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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一切都玩完了，没想到夏迎风三句两句，又把事情说回来了。 没有责怪他，没有骂他，只是撒娇地抱怨了几句，然后给自己递了一个台阶。 他看出自己的无措，也真的把自己当朋友，设身处地为自己想。 知道他嘴笨说不出那些很好听的哄人的话，相信自己后座没坐过人才会平白让他颠簸难受了一路，也看出自己不会推进关系、内耗自己的失误，而主动地以开玩笑的方式互相扯平。 这一刻，万朗青清楚的知道自己完了。 他完完全全、毫不保留地爱上、认定了夏迎风。 夏迎风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侧头想和万朗青说话，发现身边是空的，转身看见万朗青还站在原地，不由伸手勾指喊万朗青。 “万万，来啊，我想买面条。” 农贸市场并不安静，周围都是菜贩招揽顾客的声音，夏迎风站在水果店前，冲万朗青勾指。 万朗青眼里看不见其他，全世界好像都不存在了。 唯有夏迎风。 夏迎风笑，夏迎风抬手，夏迎风和他说话，夏迎风冲他勾手指。 他犹如被训好的狗，听到主人的命令，忍不住抬脚向前。 他手上还拎着夏迎风的头盔，自己头上也戴着头盔没摘下来，却好似完全忘记了，慢慢朝夏迎风走去。 夏迎风不禁开口提醒道，“头盔。” 万朗青好似没有听见夏迎风的话，慢慢朝他走来。 夏迎风伸手指了指被万朗青拎在手上的头盔，又指了指他头上的，再次开口提醒。 万朗青顺着夏迎风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又抬头看夏迎风，夏迎风又提醒。 “头盔是要拿在手上吗？” “放车上会丢吗？” 万朗青这才清醒过来，呆呆的回复，“不是，我这就给他放回去。” 万朗青脚步跨得大，没一会就回来了。 夏迎风幼儿园、小学、初中都在县城，对县城了如指掌。 以前徐女士上班忙，中午还要回来做饭给夏迎风吃，时间赶、任务重。 还在上小学的夏迎风中午放学就先来菜市场买菜、备菜、把米饭提前焖好，做完这些，徐女士刚好进屋。 夏迎风觉得徐蓉来回奔波太累了，提出要去小饭桌或者随便外面吃一点。 徐蓉不愿意。 在她眼里，外面的餐馆都是洪水猛兽。 用的地沟油，吃的是冻了百八十年的僵尸肉，厨师心情不好还会往饭里吐口水。 夏迎风心道哪那么夸张，都是徐蓉的臆想。 却又说不过徐蓉，只得尽可能减轻徐蓉的工作量。 直到高中，夏迎风考到县城的重点高中。 离夏迎风家比较远，学校又管得严，一律不允许学生走读，徐蓉的做饭大业顺利毕业。 农贸市场没有多大改变，外观没变、布局没变、甚至有的摊主十年如一日守着自己的摊位。 任外界如何发展，这里的时间好像冰冻暂停了。 夏迎风在这里如鱼得水，凭借着记忆左拐右拐。 他的购物一如既往地随意，看到什么买什么。 和摊主左拉右扯，他嘴甜又爱笑，逗得摊主咯咯笑，摊主又扯了一把葱、几颗蒜丢进早已结账的塑料袋里。 万朗青站在旁边，保镖、拎包小弟兼财务一体，双手提了大大小小的塑料袋。 夏迎风准备转战海鲜区，万朗青轻声道，“海鲜想吃了再买吧，东西太多了，吃不完。而且……” “而且摩托车只有尾箱包，这些差不多了。” “还有大集呢，我们可以再去那边买。” 夏迎风弯腰扒拉塑料袋，豆角、面条、肉末、西红柿、玉米、五花肉、猪蹄、空心菜、胡萝卜、排骨、鸡翅、番茄、土豆、生菜、小米椒和若干辅料。 恩……也确实差不多了。 夏迎风收手，和万朗青商量，“晚上炒三个菜，红烧肉、酸辣土豆丝、素炒胡萝卜。”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菜可以换。” 万朗青回道，“我不挑食，这些已经很好了。” 夏迎风开心地拍万朗青的肩膀，“那我们回去吧，回去休息一下，刚好可以做午饭。” 夏迎风的开心持续到走出农贸市场那一刻，万朗青忙着装包，他站在摩托车旁欲哭无泪。 “我的屁股又要死掉了。” 万朗青放东西的手一顿，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 夏迎风悲伤逆流成河，扶着摩托车饱含感情，深情歌唱。 “你哭着对我说，电视里都是骗人的。摩托车后座，非常不舒服。” 万朗青想了想，想建议夏迎风打车回家。 万朗青刚才顾及夏迎风坐在后面，速度慢了不少，如果夏迎风打车，他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速度骑，时间相差不多，到家估计也是前后脚。 还没说出口，夏迎风突然靠近万朗青。 “横竖都是死，等会我能搂着你吗？” “首先自证，我不是吃你豆腐啊。我刚才在伟大的互联网里遨游，网友们都说，后座的人要一手扶油箱，一手搂骑手的腰，而且腿要用力夹着。这样，你和我都比较舒服。” 夏迎风脸上严肃，他整个人靠在摩托车上，头歪着看万朗青，举起亮着手机屏幕。 “喏，看，网友们都是这么说的。” 诚然，夏迎风是真的很想吃万朗青的豆腐。 但这段路三十来分钟，他更想宽慰自己已经伤痕累累的屁股。 夏迎风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委屈，骨节分明的手抓着手机，认真、专注地看着万朗青。 他的肌肤光嫩洁白，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瞳孔不是很深的黑色，是偏琥珀色的，眼睫毛又长又直，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的。 万朗青生活中从未见过这种，眼睛都快看直了。 万朗青哪有拒绝的道理，点了点头。 轻咳了两声扭头装箱，手上的动作不停，看了几眼夏迎风后立刻将注意力放在装箱上。 除了买的菜，他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夏迎风得到想要的答案，笑嘻嘻直起身。 回去的路上，夏迎风一手扶着油箱，一手紧紧搂住万朗青。 万朗青立即绷紧全身肌肉，夏迎风不费吹灰之力隔着衣服摸到万朗青块块分明的腹肌。 夏迎风压低重心，浑身酸痛，头盔下的表情龇牙咧嘴，完全没注意到开屏的骑手和手感很好的腹肌。 万朗青尽量忽略腰上纤细的手，骑得心猿意马。 一辆摩托车，两人又一次心思各异。 一番折腾，两人终于到家。 万朗青先行下车，手动把夏迎风的腿抬到一边，将人从车上半抱下来，扶到院里的椅子上，又帮他摘下头盔。 夏迎风目光呆滞，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失去所有力气。 大黄站在他跟前左右踱步，汪汪叫个不停。 万朗青把所有东西拿到厨房，把摩托车骑到雨棚下，备好中午要做的菜，夏迎风仍旧坐在原地。 万朗青担心地蹲在夏迎风跟前，伸手晃了晃。 “没事吧，要不要躺一会？” 夏迎风的眼神逐渐聚焦，虚弱地说，“没事，我再瘫亿会会。” 万朗青问道：“我书房里有按摩椅，去按一下吗？” 夏迎风抬手示意万朗青拉起他，“要……” 万朗青搀扶着一瘸一拐的人进书房，安置好人，调好各项参数，拖过办公椅坐在旁边。 按摩椅很大，夏迎风陷在里面，肩膀、双手、足部被气囊包裹，头部揉捏，脚底揉搓，腰背部热敷，没几分钟，浑身酸痛有明显缓解。 夏迎风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声音随着穴位移动颤抖。 “这个也太舒服了，你真会享受。” 万朗青解释道：“我伏案时间长，周末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几乎都在电脑前，不买一个也受不了。” 夏迎风好奇问道：“那为什么你白天还去打工？还都是那些苦力活。” 万朗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刚来夏曦村，那会课没有那么多，只有两三个学生。” “我这个人呆不住，想着要不出去转转，农村不大，三天就把每条小路都逛完了。” “第四天出门的时候，其实我也不知道能去干什么。刚好初九，集市那边有人在招临时工。” “我记得很清楚是帮人割水稻，做得快就结束得快，只需要做白天。” “闲着也是闲着，问了问，就去了。” “后面偶尔会出去接一两单，不过主业还是当老师。” “以前的学生家长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做线上辅导，好多回来找我，一传十，线上时间几乎都满了，后面就很少去接单了。” “只是极偶尔，大部分是老人家不方便或者主人家真的要的急，实在找不到人了，实在没有办法，我才去的。” 农村是一个非常封闭、不开放的地方，他们已经形成了固定的交际圈、人与人之间不说相互认识，但最起码也相互眼熟。 他们有一套自己的生活行为规则。 万朗青年轻高又壮，还是一个生面孔，村里大多老弱妇幼，看到不免心生防备。 夏迎风听出万朗青话里没说出的难。 “一开始很难吧。” 万朗青沉默半晌，然后说，“恩。” “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我是生面孔，后来好转的契机是因为你妈妈。” 这里头居然还有徐女士的事？ 徐女士是和他说过万朗青租了爷爷奶奶的房子，也说了万朗青可能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以及万朗青的力气真大，闷声干活，为人老实，身材超好。 但她没说过和万朗青走得这么亲密啊？ 夏迎风一直以为徐蓉在单方面的欣赏和“使唤”万朗青。 夏迎风侧头看万朗青。 万朗青回：“搬过来没多久就过年了，你可能不记得，那次你们一家三口在县城过年，你爸妈初三回村，看我一个人在村里过年，也不怎么会煮饭，那会线上课都停了，你妈妈看我会去接活，可能误会了什么，连着好几晚给我送菜。” “看我的眼神也比较怜爱。” 夏迎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像是徐蓉会做出来的事。 “我和她解释了自己的职业，为什么接活，以及我真的父母尚在，来这里只是想逃避一些事，躲个清静。” “你妈妈拉着我的手一直流泪，说那也不能让孩子一个人过年。” “她有一个儿子，即使再怎么样，犯了多大的错，她也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年。让我有难事一定要和她说。” “第二天，你们家有一个远房亲戚结婚，你爸妈带我去吃席。后面，又陆陆续续以东西太多，她老了拿不动的名义，带我走门串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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