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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万老师，等你哦。” 说完立即将眼神放回电视上，手里的手柄已经熟练地开始左右拨动。 电视屏幕上粉色团子一蹦一跳向前走，遇到放在墙角的贩卖机，张大嘴巴暴风吸入，吸入长方体后的圆团子变成方形分团子，左右摇摆着向前走。 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像顺拐的大黄。 夏迎风抬头看万朗青，笑着调侃。 “眼熟不眼熟？” 万朗青意识到这点，也笑道，“确实神似。” 被主人背后蛐蛐嘲笑却毫不知情的大黄，此刻正低头吧唧吧唧大口狂吃狗粮，美滋滋地享用它的晚餐。 夏迎风把自己安排得很好，调侃完万朗青的嫡长子，挥手赶人。 “去上班赚钱。” 然后窝在沙发里握着手柄神情专注盯着电视屏幕。 时间差不多，万朗青只好转身进书房。 今天上课的内容疑难点比较多，课后总结的时候，学生脸上一副完全听不懂但却一直点头，嘴里时不时还说“恩”、“哦”、“原来如此”，企图蒙混过关。 万朗青长叹一口气，停顿片刻，严肃问道，“真听懂了？” 学生点到一半的头僵住，老实巴交地看镜头，“没有。” 万朗青又问道：“从哪里开始没听懂的？” 学生好想说上节课知识点回顾的时候尚且还一知半解，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就不太懂了，万朗青提问他大部分靠蒙，居然也能对两三个。 后半程他都在装作已经懂了的样子。 可是让他实话实说，他有点不敢，象征性地指了一两个点。 万朗青教过的学生很多，一眼看出他在装，双手抱胸往椅背靠，不说话了。 几秒后，又问了一次。 “从哪里开始没听懂的？” 学生结结巴巴地交代，“不知道……感觉听懂了，但是好像又没太懂。” “算懵懵懂懂吧……”
第21章 凶死了 万朗青简直要被学生这个措辞气笑。 懂就懂，不懂就不懂。 懵懵懂懂是什么意思？ “这节课的视频等会我发给你，如果下节课上课前你依旧还是懵懵懂懂，就一直重复这节课的内容。直到你会。” “你这些不会，后面怎么上？能连得起来？” “你心思到底在不在课上，一节课也不少钱，哪里不懂了就直接提出来。” “这节课先不给你布置作业，回去把视频多看几遍，不懂的来问我。” 学生被他训得完全不敢抬头。 呜呜呜，万老师冷脸训人的样子太恐怖了。 数学真的太难了，他真的学不会啊，他出门付钱只需要亮二维码，为什么一定要考数学？ 幸亏只是线上老师，不是学校里的，不然他真的要厌学了。 “听懂了没？” 学生连连点头，“听懂了，听懂了。” 万朗青“贴心”叮嘱了几句，才好心放过学生，先自行退出腾讯会议。 他没有立刻起身去客厅找夏迎风，而是坐在原位，疲惫地捏眉心。 明明已经很通俗易懂地讲了，整节课也反复重复地串联知识点，为什么还是听不懂？ 到哪里听不懂的？ 是刚上课还是上了一会？ 听不懂又为什么不说？ 他都不知道刚才那两个小时在干什么？ 那个学生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哎呀，在苦恼什么呢？” 夏迎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的水杯。 “学生天生怕老师，青春期的学生脸皮都薄，你说话语调没有起伏，又冷着脸，他怕你很正常的嘛。” “而且不沟通能避免很多问题，只要你不察觉，又或者不负责点，只想拿钱讲课，讲完了不售后，不提出来，这节课不就安稳度过了？” 万朗青的办公椅往后滑，露出整个身子。 “啥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到。” 夏迎风靠在门框上，笑道，“在你冷着脸说……” 夏迎风立即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脸一下拉下来，学万朗青冷言冷语的样子。 “你这些不会，后面怎么上？能连得起来？” “……的时候。” 夏迎风的唇形轮廓明显，嘴角自然微微上扬，是天生的微笑唇，即使冷着脸，也像是在笑。 万朗青双手从胸上放下，郁闷情绪一扫而空，强压自己想要笑的表情，认真道，“我这么凶啊。” 夏迎风“恩哼”了一声。 随后立即补充道，“凶死了。” 万朗青想到昨晚睡觉之前刷到的小视频，老虎妈妈教还在吃奶的小老虎龇牙咧嘴哈人，小老虎学得很认真，规规矩矩站在妈妈身边一本正经“虎啸”。 夏迎风这个样子和那只小老虎一模一样。 他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夏迎风也不生气，笑盈盈邀请万朗青。 “万万老师，课上完了，先喝水，我给你倒好了。喝完水，咱们是不是得去跑步了？” “跑步出去之前，是不是还得定一下明天的三餐？” 万朗青把办公椅滑进办公桌，“等我把电脑关了”，把草稿纸塞到记录学生问题的本子里。 夏迎风对每天吃什么一直持有高度的热情。 “面包还有几个，天气还有有点热，我怕再放就坏了，明天还是我牛奶配面包？你橙汁配面包？” 万朗青没什么意见，只说好。 “中午呢？中午想吃什么？” “不对，不对，先别考虑明天吃什么，先想想明天要干啥。” 夏迎风把问题抛给万朗青。 “明天有什么行程安排？你不是说我回来你要带我出去玩？” 万朗青问道：“去县城里逛商场？” 他记得很清楚，夏迎风上次拒绝了爬山、拒绝了徒步、不喜欢露营，但对逛商场、商超接受度还算可以，没有直接说不喜欢，也没有拒绝。 理由包括但不限于累死了、热死了、被蚊子咬死了。 万朗青抬起自信的脸，胸有成竹地看向夏迎风。 这次他绝对能猜对，排除三项错误选项，剩下的商场就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出乎意料，夏迎风拒绝地很干脆。 “不要，县城就一个商场，商场八百年了都还是那些店，我初中就是那些，前几年回来还是那些，没啥意思。” 他灵机一动，“欸，你上次不是说附近新开了一家露营地，咱们可以去那边啊，我还没露营过呢，露营好玩吗？” 万朗青：…… 好，好，好。 看不透，也完全猜不明白夏迎风心里在想什么。 万朗青突然共情和刚才那位懵懵懂懂的学生，明明过程都是对的，怎么结论错了？那这个过程又是从哪里开始错误的？题干？理解？还是解题步骤？ 夏迎风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我记得你说，那边有配套的餐厅，还能烧烤？” 万朗青收拾好桌面，走到书房门口示意夏迎风去客厅说。 “想烧烤的话，可以自己带烧烤架，煤炭、菜和需要的调料，也可以空着手去那边租，那边东西很全。天幕、帐篷、气垫床、折叠椅同理。” 夏迎风照例瘫在懒人沙发上，“烧烤的东西我们去那边买吧，早上去买菜、煤炭、调料分装再拐去露营来不及，你晚上还要回来上课，太赶了。” “天幕、帐篷那些倒可以自己带，坐着躺着也干净一点。” 万朗青点了点头，赞同夏迎风的提议，“好，那我晚上去储藏间把东西搬出来放车里，明天早上你过来吃饭，吃完饭咱们就走。” 夏迎风问道：“离这远吗？” 万朗青打开手机，仔细看地图，“不远，大概15公里左右，开车大概20多分钟。” “露营地在山脉另一边，沿着省道直走再进山就到了。” 夏迎风兴致勃勃，“真好，我晚上要早点睡，明天夏大厨给你烤肉吃。” 万朗青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两人就明天的起床时间，出发时间又仔细讨论了一番。 讨论完，夏迎风才起身回家换跑鞋。 是的，今天一整天，他穿的都是舒服轻便的洞洞鞋，他真的太爱洞洞鞋了。 洞洞鞋到底是哪个天才发明出来的？ 支撑力好，版型好，越穿越舒服，还有鞋底增高。 除了冬天和跑步，夏迎风恨不得把洞洞鞋焊在自己脚上。 他甚至还从家里带了一双放万朗青家当家居鞋。 农村夜跑太舒服了。 柏油马路上空无一人，两边路灯落下灯光。 风吹来深山里的鸟鸣，蝉趴在树上一唱一和，萤火虫在田间飞舞，刚种下的夏豆此刻慢慢挺直了身体，根须四处蔓延。 万朗青跑得很轻松，全程呼吸和白天没什么区别，均匀轻松。 夏迎风跑到一半，呼吸逐渐紊乱，张着嘴呼哧呼哧喘，万朗青跟在他身边，听到夏迎风呼吸不对，及时开口提醒“注意节奏，呼……吸……” 夏迎风不自觉跟着万朗青说话的节奏调整呼吸。 “呼……吸……” “很好，再来。” 几个呼吸下来，夏迎风节奏再次恢复正常。 没跑一会，跑步速度慢了下来，躯体随意摆动，步子有点晃，挺起的背也逐渐往下塌。 万朗青拿手紧紧按住夏迎风的后背。 “核心收紧，背部、髋部和骨盆别塌下去。” 夏迎风知道万朗青很专业，指导是为自己好，只有收紧核心才能稳住摇晃的上半身，避免支撑点偏离、跑步动作变形，不会那么容易受伤。 万朗青很专业，也非常有耐心。 但夏迎风意识涣散，听到是一回事，身体却还是慢了一拍，完全跟不上万朗青的指导。 万朗青抬手，不似往日和夏迎风说话那般温柔、好说话，不轻不重拍了几下夏迎风后背，语气略带严肃道，“收紧，快。” “不然会受伤。” 接二连三的指令，慢半拍的身体逐渐跟上。 2.5公里跑完，他终于摸到之前心心念念的肌肉，但此刻却没什么心思好好体会，只半弯着腰扶着万朗青的胳膊喘气。 万朗青也出了汗，不过不多，放任夏迎风毫无节奏、毫无技巧地喘了一会，轻轻拍夏迎风的肩膀。 “拉伸十五分钟。” 夏迎风哀怨地抬头看万朗青，万朗青丝毫不为所动，冷酷无情地重复，“做几组拉伸，不然明天疼。” 夏迎风忍不住碎碎念，“凶死了。” “要求那么多。一会收紧核心，一会调整呼吸，一会又要做拉伸。” “脸上凶，垮着一张冷脸教训我，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语气也凶，说话的内容也凶，别说哄人了，只一个劲地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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