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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迎风又抽了一口烟，回想起面试过程。 “夏先生的简历上说您这边组建了测试小组，并担任测试组组长，您能简单描述一下组建过程吗？顺便抱歉问一句，如若您是测试组核心人员，为什么会被优化？优化的原因是什么？” 这是对他的工作能力不认可。 “空窗期一周很长，为什么会有那么长的空窗期呢？” “我们公司节奏比较快，专业要求很高，您是否能接受长时间加班和技能培训？” 不断被质疑被嘲讽，反复打击能力和自信心，观察他的服从性。 夏迎风不会怀疑李凯和刘峰的真心，他们组长肯定也是真心想要夏迎风入职。 但是这次面试，他感觉不到一点除去这三人以外的诚意。 没有诚意意味着即使夏迎风顺利通过面试，入职小萌游戏，人事、部门领导也不会甘心看他空闲，每分每秒都要用到极致，疯狂加任务不说，绩效、工资、考核都不会很理想。 吸烟区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刷着，脸上的疲意尽显。 人多但没人说话。 以前不觉得这种氛围难熬，因为都是这样，夏迎风早已习以为常。 夏曦村待了一周，夏迎风觉得身心都好放松，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那里没有写不完的日报、开不完的会、扯不完的皮和那永远都达不了的kpi。 只有鸟鸣、蝉叫和远处的饭菜香。 明明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为什么他浑身都没有力气，不想说话，不想沟通，不想思考。 夏迎风一根烟抽完，又掏出烟盒，抽了第二根含在嘴里。 还没点燃，烟被抽走。 夏迎风抬眼，万朗青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他左侧。 他竟然都没注意到。 万朗青用食指中指夹着烟。烟头被夏迎风的嘴唇濡湿，现在贴在万朗青的指头上。 “走吧，回家。” 万朗青把整根烟丢到废弃烟头处，旁若无人地紧紧拉住夏迎风的手往外走。 万朗青没问夏迎风面试结果如何，没问夏迎风为什么面试完不回车上找他反而到抽烟区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万朗青只说“走吧，回家。” 夏迎风顿了一下，整个人被万朗青拉着走。 万朗青的手很大，整个把夏迎风的手包起来。 他的手很暖，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热意渐起，但两人都没有松开。 这栋写字楼有六个电梯，左右各三个呈纵向往里延伸，电梯口装着四个闸机。 万朗青的车停在电梯口斜左方，坐在车里能清晰看见电梯闸口，迎来送往的人一清二楚。 夏迎风和李凯刚从闸口出来，他就看见了。 两人从闸机出来没有立刻分别，而是走到一边聊天。 大部分时间，是李凯说，夏迎风听，两人说了什么，距离隔得有点远，万朗青听不清两人的谈话。 万朗青只看见李凯的脸色不太好，夏迎风脸上带着笑。 万朗青却直觉夏迎风并不开心。 夏迎风的笑意不达眼底，只是脸上带笑，那是社交下客气礼貌的微笑。 后半段李凯好像说了什么，夏迎风的脸色有所好转，两人又站着说了一会话，李凯匆匆转身回去了。 夏迎风没有来停车场找他，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往吸烟处去了。 万朗青收回思绪，手搭在方向盘，不经意提建议。 “想在周围转转吗？” 万朗青嘴笨，不会哄人。 夏迎风的面试结果应该不算好，夏迎风对购物兴致一向很高，之前准备采买他房间里的小东西就是这样，还专门拿了一个小本子。 这次，夏迎风的兴致却不高，回道，“不了吧，先回家吧。” 一计不成，万朗青再生一计。 “要不要等等朋友下班吃个饭再回去？” 说到朋友，夏迎风没有立刻回绝。 和他要好的一个祈愿一个周明瑞。 祈愿远在千里之外，周明瑞那一行加班也是常事。 且不说砸导演的烂摊子还没解决，前天还听他在群里抱怨下周有一个大项目要拍。 他是那个项目的编导，演员、制作团队、方案都敲定了，就等着开机。 好巧不巧，制作团队是他傻逼老板打坏机器的那家。 成市说大大，说小也小，一个圈子，人员都是交叉的，八卦传得又快。 临时换制作团队，不知道有没有人接，也不知道客户愿不愿意。 忙上加忙，周明瑞肯定焦头烂额。 思忖半刻，夏迎风贴心地不去触好友霉头，再次拒绝万朗青的建议。 “没事，下次吧。你晚上还有课。” 夏迎风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小萌会要他，他能猜到。 他的履历漂亮，虽然内心不舒服，但整场面试下来，他面上依旧带笑，没有露出一分一毫的不满，谈话得体，松弛有度。 这个结果他不是不能接受，只是郁闷。 夏迎风撑着头看窗外。 成市依旧车水马龙，高楼林立，他的情绪在这里不值一提。 “留在村里多好，我看身边好多人做电商、农业、线上工作都发展得好。乡下地方又大空气又好，去鸽子笼里挤啥。我们又不要求你赚多少。” 夏迎风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徐蓉的话。 留在夏曦村吗？ 能留在那边吗？
第40章 晚安，宝贝 夏迎风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念头一起，心思逐渐活络。 他怎么没早想到呢。 年轻的时候，夏迎风很爱玩，耐不住寂寞。成天成天往外跑，呼朋引伴，半刻不得闲。 按照他妈的话来说，屁股捂不热板凳。 毕业后，工作越发忙碌，留给自己的时间其实不算多。 大部分时间，他不是在公寓休息就是在往返公司的地铁上。 休息成了奢望。 即使和周明瑞区公园或是商场遛狗，都是极为偶尔的事。 但夏迎风不知为何总是不想一个人在公寓里，只觉得太安静了。 于是手机骚扰朋友成了他的日常。 在夏迎风印象里，成市除了刚开始读书的那四年，是明亮、热闹、充满人情味的。 工作后，明亮的色彩逐渐褪去，只剩下雾蒙蒙的早上、永远挤满人的一号线和亮如白昼的写字楼。 亲密如周明瑞、祈愿，也许久未见。 三人在一个地方，彼此的喜怒哀乐却只能隔着一个屏幕。 其实还好，周围相识的朋友、同事，没有一个不是这样的。 但回了夏曦村，和万朗青一块，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放松和愉悦。 夏迎风在成市一没房子，二没工作，离开怎么不行？ 夏曦村是他的老家，他虽不在这里长大，但对这里并不陌生。 夏迎风幼儿园、小学期间，他们一家三口过年都是在这边，一呆就是一周，偶尔寒暑假父母也会带他回来玩一两天。 后几年学业紧张、父母工作也越发忙碌，过年回来待的时间仅剩三天。 再后来，爷爷病逝，奶奶身体也不太好，晚年就接到县里养老了。 他回来的时间也从一周，三天，变成一天，零。 任外界如何发展，夏曦村和十几年前相比并没有多大的差别，沉默地安静地屹立在山脚下。 一如他小时候那般。 父母不久后会旅行归来，隔壁还住着他的男友。 那是他的归处。 夏迎风的房租还有一个月到期，他在成市的东西不算多，之前回夏曦村把常穿的衣服打包带走了。 但毕竟在成市生活了四五年，零碎的小东西还是不少，改天还是得专门回来一趟，再和周明瑞、祈愿、刘峰、李凯、倩姐、胖哥他们吃个饭。 好好和他们告个别，再邀请他们以后想放松就去夏曦村找他和万朗青玩耍。 夏迎风想通，一扫之前的烦闷，顿觉拨云见日，前途光明。 “万万，走，快马加鞭，咱回家。” “等会在县城停一脚，我下去买点肉，家里没肉了。” 还没等万朗青答应，夏迎风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开口。 “哦，不行，路上三个小时，到家都六点多了，再去县城买菜耽搁不少时间，赶不及你上课。” “等会饿了，路上随便找个路口出去，随便找一家店，再随便吃一点。” “你说好不好？” 万朗青能说什么，他一向听夏迎风的，“好。” 万朗青的余光一直放在夏迎风身上，绞尽脑汁想的两个办法都被拒绝了，万朗青心里着急，他着实看不得夏迎风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蔫了吧唧的样子。 这让他的心揪得慌。 还没等他想出第三个办法，夏迎风已经把自己哄好了，整个人一改刚才的颓靡，既兴奋又富有朝气，重新焕发往日的开朗。 万朗青的左手离开方向盘，准确无误找到在副驾驶细细簌簌翻箱倒柜的手。 先是拉住而后又长又大的指头霸道又强势地挤进夏迎风的每个指缝间。 夏迎风乐呵呵地任万朗青动作，待万朗青紧紧扣住自己的手后，光明正大地来回摩挲万朗青的大拇指。 万朗青被男友的小动作逗笑，故意道，“干嘛啊。” “摸你啊。” “占你便宜啊。” “揩油啊。” “怎么，不行啊。” 夏迎风理不直气也壮，说话大声还响亮。 万朗青摊平了手给夏迎风揩油，“来，随便。” 夏迎风超级大声吸溜了一口口水，嘿嘿了两三声，刚想把万朗青的左手里里外外挨个摸个够，暧昧拉扯一下。 突然意识到万朗青还在开车，天府大道虽然直，但是路上的车不少，还有不明流窜各个行车道的滴滴。 他只好遗憾作罢，气愤地把那只令人意乱情迷的手举起来，狠狠咬了一口。 “等我回去的。” 两人到家已经六点十五了，夏迎风到家就往书房的懒人沙发一瘫，犹如一头耕了五亩田的牛，只剩喘气了。 “你上你的课，我要睡一会。” “早上太早起，面试太波折，路上太兴奋，这会电量耗尽了。” 夏迎风说着说着眼睛已经缓缓合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副安详的模样。 万朗青蹲下身轻推夏迎风。 “躺床上睡，这不舒服。我上课很吵。” 夏迎风不理人，双眼紧闭。 “不要，我就在这，你上课小声点”，话越说越小声，俨然已经睡着的样子。 万朗青起身去客厅拿毯子，把夏迎风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默默在旁边欣赏了一会，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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