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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雪说:“那时候,一家人追在我屁股后头让我吃饭,明明胖成小皮球了,还非说我只是骨架大。” “嗯?不大,”陆听在他额头上亲了口,“我昨天摸着了,只是有点硌手。” 他张嘴就来,闭嘴就亲,把边雪弄懵了:“你到底从哪学来的这套?” 陆听说:“你说什么?没听清。” 边雪笑着推了他一把,把门口的小推车放进仓库,又回头招手:“过来。” 他也就轻轻一喊,陆听哪里像听不清的样子,一招手就来了。 早上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边雪还没睁眼,就感觉床边的人在看他。 陆听一会儿碰他的睫毛,一会儿摸他的嘴唇,趁他没醒,自己练习了几次“边雪哥”,然后趴在床边喊他“宝宝”。 边雪装不下去,睁眼问:“你在干什么?” 陆听冲了个澡,浑身透着清爽劲儿,看着怪养眼的。 但他凑上来说了句十分不清爽的话:“阿雪,我的吻技真的很差吗?” 边雪想到这自顾自乐出声,昨晚做梦,梦里的陆听也跟在他屁股后头跑了一晚,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 “到底哪儿差了?” 陆听跟着进了仓库,相册翻到尾端,到了边雪读初中的时候。 “毕业照,”陆听说,“这个是边雪。” 当年晞湾中学共二十个学生顺利毕业,边雪站在第二排正中。 当时他们还没有校服,边雪穿了件白T,在一溜花花绿绿的学生里特别扎眼。 边雪抚摸塑封膜,依稀记得:“当时溜进来一条小狗,拍了好几次,它非要入镜。” 陆听将照片对光看了眼:“什么小狗,在叫我吗?” 边雪忽然就又想笑:“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陆听指着最后一排学生身后:“我也在这里。” 边雪以为他在开玩笑,低头一看,却发现树底下坐着个只露出背影的小孩儿。 “真是你?”边雪把相册拿过来,“你那会儿才……” “11岁,”陆听说,“我那天闹别捏,不想去城里上学,我爸很生气,拎着我去学校换椅子,说让我吃吃跟木头打交道的苦。” “从此就爱上了?” 陆听被他逗笑:“反正挺喜欢木头的,教师办公室里的桌子凳子,都是我爸打的。” 边雪说:“坏学生。” 陆听背身撑在桌子上,仰头看他:“如果是好学生,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 边雪合上相册,捂他的嘴:“我开玩笑的,不许说这种话,我以后也不说了。” 陆听弯起眼睛,一把将他捞过来,靠在自己的双腿里:“听见了,边老师。” 昏暗的小仓库里忽然钻出一股黏糊劲儿,像吊灯底下的蜘蛛丝。 “问你个事儿。” “嗯?” “资助飞飞的那位爱心社会人士,”边雪揽着陆听的脖子问,“是不是我们陆工?” 陆听把他圈在怀里:“是,好聪明阿雪。” “你真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边雪说,“很大一笔钱吧?” 陆听说:“当时家里出事,不管干什么都不对劲,突然跟外界没联系了我。” “不告诉周展,是怕他过意不去吗?”边雪问。 “不全是,就没想过告诉谁,”陆听说,“当时我结了点尾款,听周展在凑钱,想也没想就全给了,帮飞飞和周展一把,也算帮我自己。” 边雪清楚那种感受,多少带了点自毁倾向,他完全理解,同时也后怕。 “但现在没关系了,”陆听抬头说,“我找到联系了。” 他说着推了把门,“吱呀”一声锁住外面的光。有几缕漏掉的,从门缝溜进来,停在他们脚边。 “还有别的问题吗?”陆听扬眉问。 边雪压着他的眉毛:“没了。” 陆听将他的手拉至唇边:“边老师,那我有问题,昨晚和今早你都没回答我,我的吻……” “陆工,怎么没完没了了,就这么在意?” “倒也没。” 边雪张开手指,抚住他的侧脸,低头轻声说:“那你证明给我看。” 陆听眼角的余光扫过边雪的鼻尖,还没来得及抵达眉眼,心里的本能驱使着他,他抬头吻了上去。 边雪被拽得没站住,左手撑上桌面,撞倒了废旧的台灯,哗啦一声盖住他的呼吸声。 陆听吻得很凶,一只手臂便把边雪整个人拥住。手指攥在边雪的腰间,那处的布料被拧成一团,不成样子。 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身侧,摸索到边雪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将指头穿入其间。 陆听没有闭眼,含着边雪柔软的唇瓣,心想足够证明吗? 明明就是想讨吻,口是心非。 逼仄的空间带来的感官完全不同,连粘黏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从鼻腔呼出的温热的气息,拥挤在书桌前,从边雪的衣领钻入,流向胸口、腹部、四肢。 边雪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陆听把他拥得很紧,他却浑身轻盈,只胸口沉沉。 但压在心头的不是雪,而是足以盖过大雪的充盈。 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有别于床上的吻,是在白天、在一个随意的地点,来自他男朋友的吻。 “够了,”边雪扬起脖子,捏着陆听的耳朵,“你的吻技很好,我这样说你开心吗?” 陆听把耳朵往他手心里蹭,耳发撩过边雪的手指。 边雪清清嗓子:“我没谈过恋爱,你知道吧?” “嗯,”陆听说,“我也没有。” “谁问了?”边雪笑了声,“我是想说,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别憋着,可以吵架,不可以冷战。” 陆听点头复述:“不吵架,不冷战。” “好赖皮啊陆听。” “赖皮到底是什么意思?” 边雪笑而不语,盯着他看了会儿:“就你这样的。” 陆听敛起玩笑的神色,忽然就有了“陆工”的样子。 “昨天你睡着,我想了很多,”陆工说,“我在想别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但是想来想去,没想明白,所以还是那句,让你开心,不掉眼泪。又所以,不吵架,也不冷战,我和我们。” 边雪在脑子里反复琢磨这些话。 陆听陆工的时候太会说情话了,关键是他自己压根没意识到,冷着脸说这么一段怪带感的。 “不掉了,再也不掉了,”边雪擦了下眼角,“这个不算吧?” 边雪扶起台灯,扭头的功夫陆听又亲了上来。 “陆工,”边雪半推半就,“我还得出去收东西。” 陆听偏头说:“到底要收什么?” 边雪嘀咕:“上午搬出去的东西,而且我手机还在外面。” 话音刚落,脚下的光线被另一道影子遮住,边雪顿时噤声,门板在下一秒被敲响。 “边雪哥边雪哥!你在里面吗!我有超级大大大大事要通报!” 边雪和陆听对视一眼:“今天周末,小磊回来了。” 陆听皱眉抓了把头发,将边雪的衣服捋平,在连续不断的喊声中拉开房门。 云磊原本激动得不行,门一开,见站着的不是他边雪哥,扬起的苹果肌僵在脸上:“呃,陆听哥,边雪呢?” 他探头往里看,被陆听挪了一步遮住。 “怎么了?” “嗯……我有大事要通报。” 陆听垂下眼皮,摩挲指尖笑了声:“说吧,让我也听听看,到底有多大。”
第45章 一张方形木桌。 边雪坐左,陆听坐右,云磊坐在对面,身侧的位置放着他的宝贝跑鞋。 时不时摸两下,吹一口气擦灰,被陆听一盯,干脆抱起来,揣怀里。 “说吧,”边雪开口,“什么大事。” 陆听说:“嗯,到底有多大?” 云磊缩缩肩膀。 今天是降温了还是怎么着,穿了毛衣还这么冷,冬天不是进入尾声了吗? 但边雪哥看起来好热,脸比往日都红。陆听哥……算了,陆听哥的皮肤本来就黑,脸色到底怎么样,云磊瞅不出来。 “那我说了。” 云磊本想装样子,用最平静的语气,道出一个惊天大好消息。奈何实在憋不住,从刚坐下开始,嘴角就没下去过。 “嘿嘿,我呢,最近冬训跑得特别好,已经进决赛圈了!等开春了,我要参加青年田径赛!” 边雪本在漫不经心地扣弄手指,闻言一愣,不自觉将上半身趴上方桌:“真的假的,小运动员,这么厉害。” 陆听慢了半拍,琢磨明白时桌子差点翻倒,他连忙伸手稳住。 云磊故作深沉,摇头晃脑:“嗯嗯,但教练说,我现在还待突破,俗话说得好,自古以来,骄傲使人落后,谦虚使人进步……” “得了,”边雪敲他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跑鞋要不要换双新的?” 云磊还没接话,陆听拿过那鞋看了眼:“磨旧了,得换新的吧。” 何止磨旧了,那闪人眼的荧光绿被刷得发白,鞋带忘了洗,灰扑扑的,陆听有点嫌弃,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他们像忘了这里还有个人,一个说:“但是我不太了解这个,陆听你知道吗?” 另一个摸出手机翻了翻:“不了解,我网上看看。” “我问问方穆青,他之前跑过半马。” “半马是什么?” “不重要,我去打个电话……” 云磊左右张望:“你、你们……不用不用,爸妈给我打了钱,我跟同学去买。” 边雪和陆听对视一眼没了声,不约而同笑出来。 “行啊,这段时间个儿没白长,”边雪从屋子里拎出来一袋茶叶蛋,“吃吧吃吧,多吃点。” 云磊伸手接过,支支吾吾,话还没说完:“哥。” 两个哥同时应了一声:“嗯?” 云磊又改口叫:“边雪哥,陆听哥,其实我还有个大事。” “什么?”边雪问。 云磊说:“这个周末,你们忙吗?” 这周边雪还真有事,他跟律师约好了时间,要去公司谈解约。陆听去跟客户签合同,之后还有时间的话,他们打算在林城看看房子。 租房的事得尽快定下来,到时候杨美珍一走,他们把小卖部的事儿收个尾,在林城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陆听问:“有什么事,先说。” 云磊的声音越来越小:“哦,就是我们这批学员训练有一段时间了,教练要弄个开放日,组个友谊赛给家长看看。我爸妈……他们没空。” 他犹犹豫豫,憋着口气把话说完。 放在桌下的手握得紧,他在校车上就一直纠结。司机今天主动说把车开进镇上,云磊没让,自己在镇子口下了车。 他紧张得不行,绕溪水湾跑了两圈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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