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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突然消失, 莫时会担心的,你不能......” “我当然知道不能!”谢疏仪忽然转过身来, 居高临下地睨他,“我儿子把你当宝贝一样供着,要是你不见了, 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疯事来。他现在长大了,我冒不起这个险了。” 突然,她话锋一转,“我当初就不该让他认识你。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连四十五岁进公司的约定都要毁掉!” 祝颂之被她吼得一愣,“那是他自己不想......” “胡说八道!”谢疏仪接受不了这个解释,只能提高音量偷换概念,“你敢说,他突然跟我提这个,没有你的成分?!” 祝颂之的大脑一片空白,不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 “祝颂之,你怎么能这么自私,想清楚,在挪威当医生就算做到主任又怎么样,能赚到多少,但是心睿可是百亿的身家。” “你刚刚也看到了,他天生就是当总裁的料,怎么能因为你放弃这一切,你如果真的爱他,就不应该耽误他的大好前程!” 指尖蜷起来,祝颂之不安地皱起眉,他向来不喜欢有压迫感的环境,更别说谢疏仪这么咄咄逼人,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会,陪他回来。”祝颂之压抑着喉咙的颤抖说。 “你最好是说到做到。”谢疏仪俯身,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扶上两边的扶手,“如果你能让他现在进公司,我可以考虑不阻止你们在一起。只要你听话,不给他添任何麻烦。” 压迫感太强了,祝颂之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耳鸣也开始出现,充斥着整个颅腔,激得他生理性反胃,手也变得发抖。 但他依旧坚持,“......不可能。我不会跟你合作。” 看他负隅顽抗的表情,谢疏仪心中烦躁更盛,“我是他的妈妈,不可能害他的,苦心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不是。”祝颂之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来。 谢疏仪没听清,皱起眉问,“什么?” 祝颂之盯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虚弱又认真,据理力争,“不是。你不是为了她好,你只是想满足你的掌控欲。” 被戳中痛点,谢疏仪狂躁万分,“你懂什么!” 祝颂之没力气跟她争辩,全身上下都泛着痛,艰难道,“我很爱他,如果他说想回国内发展,我一定会跟他一起回来。” “但如果他不想,我也不会劝。我不能束缚他。” 眼见这场合作谈崩,谢疏仪冷笑一声。“那你以为,你现在就是为他好?祝颂之,我好歹是他的妈妈,为他前程打算,问心无愧,但是你呢,你让他为了你的病留在挪威,是何居心?” 灰蓝色的双眸紧缩,祝颂之怔住,说不出话。 “你说你不想束缚他,但是祝颂之,你没发现吗,你跟他在一起就是在束缚他,你在束缚他未来的多种可能性。”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谢疏仪越说越觉得来劲,语速不自觉加快。 “他说他未来可能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可你说,他会不会为了你妥协,为了你留下,为了你,最后什么都做不成!” “是你,用爱的名义绑住了他,还要说的这么高尚,连自己都骗过去了。祝颂之,我只问你一句话,自始自终,是不是小时一直在迁就你照顾你,你是不是一直给他找麻烦,是不是。” 语气不算激烈,却字字诛心。 是啊,从结婚以来,一直都是他在给莫时制造各种各样的问题,让他苦恼不堪,让他负重累累,让他无比痛苦。 如果没有他,那莫时一定会过的更好。 好不容易消下去的念头重新出现,如同席卷一切的蝗虫过境,将那点脆弱的生机摧毁,只留下一片荒芜和狼藉。 眼泪掉下来,他轻声说,“可是,莫时爱我。” “是啊,他很爱你,这才是你的罪过。”谢疏仪再次俯下身来,离他的鼻尖的距离不过一厘米,“你如果要证明你也很爱他,就应该立刻离开他,只有这样,他才会变得更好。” 祝颂之感觉自己头疼欲裂,眩晕感朝他袭来。洗脑的话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着,如同魔咒。很快,逻辑链成立。 对,爱他,就要离开他,这样他会更好。 “祝颂之,你应该消失在他面前。” - 谢疏仪派了人去盯梢,在会议进入尾声的时候,结束了这场谈话,找人将祝颂之送了回去,威胁他不能把这件事告诉莫时。其实不说他也会这么做,他不想破坏他们本来就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何况他不否认谢疏仪爱莫时,只是用错了方式。 不想被莫时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祝颂之躺到沙发上,用过大的羽绒服将自己裹住,佯装入睡,背对着门口。 心跳平息不下,屏息凝神,他听见开门的声音。 脚步声逐渐走近,他感觉到莫时好像蹲了下来。没敢睁开眼睛,身上多了点重量,变得更暖和,是毛呢大衣。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心脏酸软一片,他是不是,真的应该放手。 “小莫总,这里有个地方还需要再改改......” 莫时回头对职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出去说。” 办公室的门开启又关闭,很快安静下来。 眼泪控制不住落下,祝颂之不停地抽泣,温热的液体没入沙发的空隙,又印回他的脸上,湿润得令人生厌。 是他太自私了,捆住了莫时还不自知。 连天服用的过量的药的副作用开始显现,身体的不适是一方面,还有心理问题的加重,自尽念头会重新冒出。 他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权,直挺挺地躺着。 人怎么能卑劣到这种地步,像他这种人就不该活着,不该出来祸害社会,不该害了像莫时这样好的人。 他控制不住地开始自我厌弃。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重新听见莫时的脚步声,但并没有停留多久,应该只是进来拿个东西,很快又出去。 他下定决心,他会跟他分开的,但不能是现在。 莫时现在正处于关键期,不能为他分心。可他肯定会控制不住的,怎么办。忽然,他摸到了口袋里的舍曲林。 药量够多,就能控制住了吧。 - 一直忙到晚上七八点,莫时才结束工作。 莫时很轻地推门进来,办公室内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到沙发上的鼓包,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人。 祝颂之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他皱起眉。 开了盏小灯,他缓步走过去,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祝颂之的肩膀,温声唤,“颂之,起床了好不好?” 祝颂之没有反应,安静得令人心惊。 莫时以为他睡得沉,坐到沙发的边缘,俯身将他捞进自己怀里,试图通过晃他的手臂把人叫醒,“颂之,天黑了,今天已经睡了很久了,起来了,我们去吃个饭,然后回酒店好吗?” 怀里的人依旧没有反应,像是...... 心脏猛地一缩,莫时忽然意识到什么,把他放下,一手撑开眼皮,另一只手开了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如果只是单纯的睡眠状态,那瞳孔应该对忽然出现的光线立刻做出反应,迅速收缩,可祝颂之没有。 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脊背像是有千万蚂蚁在爬,天灵盖要被掀起来,莫时慌张地去探他的脉搏。 很微弱,跟呼吸一样,近乎没有。 体温低的不正常,手心湿冷。仔细看去,会发现指甲盖也泛着不正常的青紫。是陷入了休克状态。 莫遥正好推门而入,“你们怎么回?” “打120,快点!”莫时厉声喊。 莫遥照做,开了灯,瞳孔骤缩。 心脏狂跳着,莫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害怕过,额头布满汗珠,动作却不敢重,小心地用衣服裹住他的躯干和四肢,又替他将下肢抬高了点,增加心脏的回血量。 “......他怎么了?”莫遥犹豫地上前问。 “救护车什么时候能到?”莫时的声音都在发抖,紧紧盯着祝颂之,不敢离开片刻,“让他们快点!”
第62章 无可救药 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是什么时候出事的。身上没有伤口,那是因为什么,莫时尽量让自己冷静地回忆。 是从他进会议室开始的, 出来就睡着了。 给他披衣服的时候, 他有观察过他的状态,呼吸均匀,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是基本上属于正常的范畴。 那是什么时候, 是他后来去开会的时候。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立刻转头道,“调监控, 姐,快帮我去调监控!我要知道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遥不放心地嘱咐, “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你快去,快去!”声音急到变调。 莫遥没再耽搁, 转身就去了监控室。而与此同时,莫时摸到了铝制药板,咯吱一声, 在安静的室内格外突兀。 心脏沉下,莫时忽然想到了前几天体检的时候。 他看过他的心电图, QT间期轻度延长,但不算很严重, 而且舍曲林本来就会导致这个症状出现,就没放心上。 现在想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 祝颂之那天晚上为什么会躺在地板上, 有没有可能就是服用了过量的舍曲林晕了过去,但剂量不算太多,所以对检查结果的影响不大,反而被舍曲林原有的作用给盖了过去。 而今天祝颂之吃的量比以前大很多,这才会休克。 他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他怎么没没察觉。他懊恼又自责地攥紧拳头,重重地锤向墙面。 咚的一声,跟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找到了,”莫遥喘着气说,“你去给股东开会之后,祝颂之并没有待在休息室,而是被妈妈给带走了,去了顶楼的办公室里。但那里的监控我没有权限调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匀了口气继续说,“总之,祝颂之是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的,回来就躺在沙发上了,等到快三点的时候吃了药。” 后面的跟他猜的差不多,但前面的他没有想到。 救护车的声音在楼下响起,他没时间管这个了。 “姐,帮我带他们上来好吗。”莫时沉声说。 “行,你照顾好他。”莫遥飞速往楼下奔去。 医护人员很快上来,用担架将祝颂之抬走。莫时作为跟车的家属,跟着他一起上了救护车,跟医生沟通。 “他有六年多的重度抑郁症,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三点多的时候,服用了过量舍曲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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