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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合着醋意、愤怒和委屈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翻涌。他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把刀叉往盘子上一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冷着脸，站起身，声音硬邦邦地对陆昭说：“我吃饱了，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陆昭回应，转身就走，背影僵硬，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怒气。 陆昭看着顾燃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转过头，对着一脸错愕的Alex，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Alex，他最近公司上市，压力比较大。我们改天再约？” Alex耸耸肩，表示理解，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他看了看顾燃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陆昭，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昭，你的这位‘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脾气不小啊？看来……不只是合作伙伴那么简单吧？” 陆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混合着担忧和……一丝隐秘的愉悦的光芒。顾燃这毫不掩饰的醋意和怒火，虽然让他有点头疼如何收场，但却无比清晰地印证了他一直以来的猜测和期待。 他的燃燃，终于开始为他“争风吃醋”了。 而冲出餐厅的顾燃，被夜晚的凉风一吹，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觉得心里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他满脑子都是陆昭和那个Alex相谈甚欢的画面，还有陆昭那句模棱两可的“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他气得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个小石子，低声骂道： “陆昭！你这个招蜂引蝶的混蛋！” 这一次，他的愤怒里，不再有迷茫和抗拒，只剩下赤裸裸的、因在意而生的滔天醋意。 第85章 有事要谈 陆昭追出餐厅时，只来得及看到顾燃那辆黑色跑车的尾灯在街角一闪，伴随着引擎的咆哮声消失在夜色中。他站在原地，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这小祖宗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立刻驱车去追，反而在原地沉吟了片刻。路灯在他深邃的眼中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一个念头悄然浮现。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回到餐厅，对仍在等待的Alex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走吧，老同学，找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好好聊聊……‘正事’。” 晚上快十点，顾燃已经回到了南禾壹品的大平层。他冲了个澡，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又闷又堵。陆昭和那个Alex谈笑风生的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每一帧都让他火冒三丈。 就在这时，手机“叮”一声响了。他抓过来一看，发信人赫然是“陆昭”。信息内容很简单，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今晚和Alex有事要谈，可能会很晚回来。你先睡，不用等我。】 “有事要谈”？“很晚回来”？和那个热情过度的美国佬？！ 顾燃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将手机狠狠摔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拉过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在黑暗中气得直蹬腿！这个混蛋！明明看出自己生气了，不仅不哄，不解释，居然还明目张胆地发这种信息来气他！他把他顾燃当什么了？！ 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越想越气，越气越清醒。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起来，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电梯运行声、走廊脚步声……每一次都让他心跳漏拍，随即又陷入更深的失望和愤怒。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边放大。 直到快十二点，玄关处终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钥匙转动声，然后是门被轻轻推开、又小心翼翼关上的声音。 顾燃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他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装出已经熟睡的样子，甚至故意发出一点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但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像高度灵敏的雷达，全部聚焦在了卧室门口和身后的空间里。他能听到陆昭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客厅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放下了钥匙和公文包，然后朝着卧室的方向走来。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走廊的光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顾燃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带着审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他死死闭着眼，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心脏却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肋骨。 陆昭在门口站了足足有十几秒，没有开灯，也没有立刻进来。那沉默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让顾燃感到煎熬和紧张。他到底在看什么？是不是发现自己装睡了？他会不会走过来？ 就在顾燃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陆昭终于动了。他极轻地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卧室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投下微弱的光晕。顾燃能听到他脱下外套的细微摩擦声，感受到床垫另一侧因为重量而微微下陷。 陆昭躺了下来，果然如昨晚约定般，背对着顾燃，中间留出了足够的空隙。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卧室里只剩下两人似乎都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假象下，却是波涛汹涌的暗流。顾燃全身的神经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着身后那个人的存在和气息。他为什么这么安静？是不是和Alex聊得很开心？现在是不是在回味？他到底有没有一点愧疚？！ 而背对着他的陆昭，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掌控一切的弧度。他当然知道顾燃在装睡，那僵硬的身体和过于“标准”的呼吸声骗不了他。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凝聚在自己后背的、几乎要实质化的注意力。他的小兔子，正在被嫉妒和不安啃噬着，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顾燃感觉到床垫微微一动，接着，一条手臂带着试探性的、极其轻柔的力道，小心翼翼地环上了他的腰际。那手掌温热，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熨帖在顾燃的小腹上。 就是这轻轻一碰，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顾燃猛地一个激灵，像被电到一样，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他一把挥开陆昭的手，美丽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发亮，里面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显而易见的委屈，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 “现在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干脆聊到天亮啊！” 陆昭似乎被他的剧烈反应惊了一下，随即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按亮了床头灯。柔和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顾燃那张气得通红、腮帮子都微微鼓起来的脸，活像一只被惹毛了的河豚。 陆昭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但面上却维持着平静，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温声解释道：“Alex难得来一次，我们确实很久没见了，聊起一些项目和以前的事，一时忘了时间。抱歉，让你等久了。” 他这番看似合情合理的解释，听在正处于敏感炸毛期的顾燃耳朵里，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忘了时间？！聊得那么投机那么开心是吧？！”顾燃的声音拔高，带着浓浓的讽刺和酸意，“既然那么投缘，那么难舍难分，干脆去酒店开个房彻夜长谈啊！还回来干什么？！在我这儿装什么模范室友！” 这话里的醋意和火药味，已经浓得几乎化不开了。 陆昭静静地听着他连珠炮似的发泄，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他因为激动而泛着水光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听着顾燃那句充满歧义的“开个房”，陆昭一直努力压制的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的喜悦和了然如同星火燎原，瞬间点亮了他整张脸。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愉悦和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他向前倾身，目光锁住顾燃，一字一顿地、带着戏谑问道： “燃燃……你这是在……吃醋吗？” “吃醋”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顾燃瞬间僵住！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他猛地提高音量，语无伦次地反驳，试图用愤怒掩盖被戳穿心事的慌乱： “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吃醋！我吃哪门子的醋？！你爱跟谁聊跟谁聊，爱几点回几点回，关我什么事！少自作多情了！” 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欲盖弥彰的样子，陆昭心中的喜悦简直要满溢出来。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带着点宠溺的无奈，顺着他的话接道：“嗯，你说得对，我全家都爱吃醋。”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顾燃，补充了致命的一句，“而且……我看你，也挺爱吃的。” 顾燃被他这话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剩下胸膛剧烈地起伏，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副又羞又怒、无处遁形的模样，在陆昭眼里，简直可爱得要命！ 积累了整晚的醋意、担忧、委屈和此刻被彻底看穿的羞恼，终于冲垮了顾燃最后的防线。而陆昭，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而情绪失控、鲜活无比的顾燃，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爱意和占有欲也再也无法控制。 他低笑一声，带着一种“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决绝，猛地俯身向前，在顾燃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双手捧住他滚烫的脸颊，不由分说地、深深地吻了上去！ 陆昭的舌尖强势地撬开顾燃因惊愕而微张的唇齿，贪婪地攫取着他的气息，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顾燃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双手却被陆昭牢牢禁锢住。那熟悉的、带着清冽气息的吻，如同最烈的酒，迅速麻痹了他的神经，点燃了他身体深处潜藏已久的火苗。 他最初的抵抗渐渐变得无力，最终化为一声模糊的呜咽，闭上了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陆昭的衣襟，生涩而又诚实地开始回应这个炽热的吻。 深夜的卧室里，灯光柔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唇齿交缠的暧昧声响。 当那个漫长而深入的吻终于稍稍停歇，两人都气喘吁吁，额头相抵，鼻尖轻触，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急促。 陆昭凝视着顾燃近在咫尺的、氤氲着水汽和迷离的双眼，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抗拒，只剩下被吻得七荤八素后的茫然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动情。 陆昭的心脏像是被巨大的幸福感充盈着，几乎要炸开，连声音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狂喜，他再次追问，语气却不再是质疑，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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