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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梁雀出来,招呼楚今樾进屋。 “都在家?”进门前楚今樾不自觉地摸了摸衣领,准备打招呼。 梁雀沉默半晌,上到最后几个台阶才回答:“大少爷带了朋友回来。” “朋友?”楚今樾疑惑一声,音还未落就看到一楼厅里的人。 见楚今樾进门徐将离略显拘谨,想从沙发里站起来,却被楚今钊轻拍肩膀安抚住了。 “回来了。”他像没事人一样,“正好准备开饭了。” “我说楚今钊你要不要脸啊?”楚今樾低头运气,最终还是没忍住,声音里没有愤怒,甚至比平时说话更加低沉。 现在世界末日已经到了, 咱们得赶快找块安静的、向阳的墓, 躺在里面等死吧。 (加西亚·马尔克斯《恶时辰》)
第29章 楚今钊安抚好有些不安的徐将离,起身追出了门,冲着楚今樾的背影喊了两声但没得到回应,楚今樾直接上了车,车门摔得震天响。 梁雀也跟了出来,要过去但是被楚今钊拦住:“别管他让他走,回来没有一次不耍脾气的,惯得他。” 油门轰鸣一声,猛地提速向大门开去,车轮把刚修剪一新的草坪辗出了两道车辙, “别再出什么事啊。”梁雀嘴里念叨着,冲大门方向的下人招手,“看什么呢,找人跟着啊。” 这回楚今钊没拦,压着怒火一直看着楚今樾的车消失在大门外,又看车库的下人开车跟出去,才沉沉叹了口气转身。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沈寄不知什么站在了门后,靠墙低着头,见楚今钊进门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不明深意的笑容。 视线扫了一圈没见到楚时泰,楚今钊心中不满他在这里看笑话,但最后也只是黑着一张脸冲他点了一下头,进厅去找徐将离了。 楚今樾开出了两个路口,察觉到心跳快得厉害,赶紧在路边找地方停了下来,下车在冷风中踱了两圈,难过和失落取代了愤怒,他撑着车身低下头,深呼吸努力想平静下来,但不知道是风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更深的无力感让他更难受。 惩罚楚今钊这件事,一直以来都更像是楚今樾的一厢情愿,以前想着生意场是楚今钊在意的事情,但这几年自己耐着性子参与其中才发现,这里面的失意得意都是暂时的,况且兄弟之间你来我往,楚今钊永远可以撂下轻飘飘的一句“他不懂事”。 反观沈寄和徐将离先后堂而皇之地踏进宅门,都像是在教育楚今樾他们并不会被楚今樾的“不懂事”做出任何改变,楚今樾固执地介入并试图改变别人的感情观是幼稚无力的,甚至是错误的,是不自量力。 毕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不可以将感情当做一场游戏。 楚今樾这一刻很想念朝晞,正月初九是朝晞的忌日,因为要祭拜,所以楚今樾才每年都会回来。 今年,此时此刻,楚今樾等不到初九了。 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看到不远处停下的那辆从家里跟出来的车,楚今樾想了想,挥臂轻轻摆手,把人叫了过来。 “那人什么时候搬进来的?” 下人没有立刻回答,有些为难。 “我就问你他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的,应......大嫂知不知道,这算什么机密很难回答吗?” “没有,二少爷。”下人低下头,“今早上才来的,不知道是不是要搬进来,少奶奶这两天没在家,但明天会回来吃饭。” 听起来应眠知道,并且是故意避开的。 楚今樾希望他知道,但又气愤于他如果知道竟然就这样默许。 “你回去吧,我没事不用跟着。”楚今樾说完把挡在车边的人推开,拉开车门上了车,“回去和梁叔我去山上了,晚上就回来。” 准备走的时候下人还是没动,楚今樾不耐烦地拉下车窗:“我好话已经说在前头了,你回去按我说的就能交差,但你要是还跟着,就别怪我为难你。” 下人有苦难言,只能怪自己倒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退着让开了路。 把话带回家给梁雀,他听了果然没有说责备话放过了没完成任务的下人,进门去餐厅给楚时泰汇报了楚今樾的去向。 楚时泰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钻牛角尖也是随了他了。” 声音虽小但餐桌上几个人都能听到,楚今钊听了没抬头。 倒是沈寄,漫不经心地跟了一句:“重感情也不算坏事嘛。”说完没人接话,他也不在乎,把剔好了刺的鱼肉夹到了楚时泰的餐盘里。 楚今樾在永青公墓待到傍晚,他带着一肚子话过来,最终也没说什么,就在朝晞墓前坐了一下午。 久久地看着朝晞照片上年轻的脸庞,楚今樾想,他这么漂亮,喜欢谁不好? 虽然也是联姻,但朝晞喜欢楚时泰,从结婚前到自愿退出成全周岚生,直到他生病离世,年节的茶余饭后时间都还能听到亲戚们喝着茶感慨说——他当年真是一往情深呦。 希望应眠别这么傻,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别这么傻。 太阳基本落完时,楚执缨的电话打进来,连打了两个没人接,她又发信息过来,说她到家了,家里的气氛像死过人,她正被迫夹在沈寄和徐将离中间假笑,要求楚今樾快点回家。 楚今樾回她——不回,我笑不出,你也可以走啊你自找的。 刚发出去,电话又响,楚今樾无奈,抬头看着朝晞:“我还得哄她,但你别怪我,总不能让她也像我这么惨吧。” “你笑得太累就出来,哥请你吃饭。”虽然是嘲笑,但楚今樾的声音还算温柔,也很轻,都盖不住公墓中穿行的风声。 信号的另一边安静了几秒,应眠的声音传过来:“是吗,请我吃什么啊,哥哥。” 楚今樾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怎么是你?我以为是执缨。” 应眠忍不住笑:“怪不得,难得听你说话态度这么好。看来你跑出去了,留执缨在家赔笑?” 被他这么一说,楚今樾有点愧疚:“我以为她明天才回来呢,早知道......早知道我也明天回来了。” 这么几句话,差不多也确定了应眠知道今天家里去了谁,虽然楚今樾还是不赞同他和楚今钊这样的相处模式,但怎么都比他是被蒙在鼓里的好。 “你打电话,有事?”楚今樾努力换了换心情问道。 “没什么大事。之前听执缨说你没事喜欢钓鱼,我爸有几个别人送的竿没用过,不知道你一般是海钓还是淡水?” 楚今樾哑了两秒:“都行。” “这意思是都要?”应眠装作诧异。 “嗯都要。”楚今樾没客气。 应眠听了便笑:“行那明天带过去给你。” “你......” 听他还要回楚家过除夕,楚今樾怎么想都别扭,他想问应眠为什么,但这问题就和他之前问了好几次为什么不离婚一样,不该自己问,更不该穷追不舍地问。 说到底应眠不是朝晞,他怎么选怎么做要什么,和楚今樾没关系。 “我什么?”应眠问。 楚今樾忍住了不合时宜不合身份的劝说和质疑,撑着地面站起来:“你能不能帮我约应卓航见个面,我怕他因为楚今钊干的事不理我。” 应眠有些意外:“你见他做什么?” “公司的事。” “什么事?你和我先说说?” 楚今樾犹豫了一下:“不用,他要是同意见我直接跟他说,通过你搭线已经很不规矩了。” “那过完年你通过公务渠道直接联系他办公室吧,我也会跟他说一声,不过卓航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应眠也顺着楚今樾,换了公事公办的语气。 “好,那……明天见。” “嗯。” 挂了电话应卓航立刻凑到了应眠身后:“他找我干嘛?” “你听见了?”应眠放下手机,转身打开叶伯禺放渔具的柜门,“说是公司的事,到时候你听听,要是加里宁格勒航线的事,你就给他。” “嗯?给他?为什么?你干嘛?又送他鱼竿又给他航线的?”应卓航一点不介意做小气鬼,想到费宜南喜欢楚今樾就气不打一处来。 喜欢楚家的Alpha,整个海城谁听了不都得咋舌说晦气。 “他手都伸到双湾港了,拿到加里宁格勒的线串起来才能在董事会多拿几票,楚时泰有为了沈寄退休的打算,没时间给他们两兄弟打持久战了。” “这样啊......我以为大哥你是真不在乎楚今钊那些事呢。”听应眠是准备帮楚今樾篡位,应卓航感叹的同时又觉得解气,“我早就说不能放过他,爸爸那天也说,早知道楚家全家都这样,当时怎么也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你说费宜南怎么就会喜欢楚家的Alpha,他家哪有什么好人......” 应眠抱着几支鱼竿往储藏室外面走:“你自己追不上费宜南,在这儿乱发脾气有什么用。” 应卓航被说中了,愣了好一会才追到门外:“大哥你好冷血!” 一直在储藏室最里面没插话的应卓琅跑出来:“冷血好过二哥你这么笨,追人追了半年没结果!” “我笨也好过大哥做慈善,他肯帮忙那楚今樾还不过来乖乖说谢谢,还有脸收大哥送的鱼竿,还全要,钓什么钓啊,他们家的Alpha都该丢海里喂鱼。” 正把车开进大门的楚今樾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想着是在山上冻着了。 半小时前楚执缨说徐将离已经走了,楚今樾这才回来,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躲,但不躲又能怎么样呢? 远远就看到梁雀站在门口,楚今樾停了车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他就一直站在那儿,最终楚今樾不忍心他挨冻,下了车。 没想到跑到台阶下面才认出那不是梁雀,而是楚时泰。 “父亲。”楚今樾喊了一声。 楚时泰看他一眼:“嗯,进来吧,等你谈事呢。” 空与不空,全是他自己的事。 (严歌苓《扶桑》)
第30章 “不要总在那些小事上和你哥较劲,他们夫妻有自己相处方式。” 楚今樾跟在楚时泰身后上楼,沉默地听着他还算温和的教育。 “也不要想着要借这种事给家里添乱,要记得你和你大哥才是一家人,和外人走得太近,最后吃亏的是自己。”上到二楼,楚时泰忽然停住小幅度地侧身,“别还像小孩子一样。” 楚今樾站在矮两级的台阶上,仰头看着楚时泰,想要反驳父亲高高在上的教训。 “应眠和你爸不一样,性格不一样,处境也不一样,眼睛擦亮些。”楚时泰说完继续往书房走了,没有给楚今樾集团说话的机会。 楚今樾只愣了几秒便回过神来,他来不及细想楚时泰话里更深的含义,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看来你很清楚爸爸的处境了,你怎么好意思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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