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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发热期过去应眠想自己大概是赌气吧,气自己把一个安全的Alpha推开,也气楚今樾嘴里说的十年二十年都是假的。 五月,应眠在海城和邶州各有两场演出。 早些时候答应会让外公棋友已故太太的琴重新登台,这次终于有海城的演出安排,应眠便提前向主办多要了几张票。 演出消息公布后,楚时泰那边得了消息也说要全家一起来,应眠本想找理由拒绝,没想到楚今钊动作迅速自己弄到了票。 应眠很清楚楚家什么意思,绿洲项目前期准备结束即将落地,但楚家还不想解除两家深度的绑定,应家越是积极拓展与其他人的合作,楚时泰就越要“宣示主权”。其实就算楚时泰没有这些刻意的行动,在外人眼里,那些应眠私心送到楚今樾口袋里的甜品,也都是楚应两家亲密无间的证据。 可以预见必须要提上日程的关系切割将会有多困难。 家里倒是没人提过意见。 卓珣卓航当然都听应眠安排,哪怕应眠表现出的是对楚今钊泄私愤,他们也只是打起更多精神支持。应骁和叶伯禺也没反应,他们甚至没有提过去楚家找楚时泰谈话的事情。 演出当天,应眠以排练为由拒绝了露面,只拍了琴的照片发给外公,请他转给棋友看。另一边应卓航给应眠发来照片,说楚时泰在进场前特意来同应骁和叶伯禺打了招呼,估计又会见报。 照片里面只有楚时泰、沈寄和楚执缨三人。 楚今钊是临时决定不来的,他特意给应眠发了消息,对外会说是临时有工作,实际上是因为徐将离突然来了,他太想孩子,求楚今钊让他见一面。 你别介意。——这是楚今钊的原话。 猛一看滑稽,实际上合理,估计是被应眠上一次较真搞得太被动了。应眠又一次觉得楚今钊多少也是遗传了爸爸那一边的性格,薄情掺了多情,明明放不下又从始至终没为徐将离争取过什么,谁喜欢他真是倒霉了。 至于楚今樾,是多情掺了薄情。 演出九点钟结束,确定楚时泰离场后直接乘车离开了剧院,应眠这才放心请外公一行人来了后台,去无人的舞台合影后又亲手把琴还给了老先生。 应骁不合时宜地说应眠琴艺退步了,波莱罗舞曲时他节奏不对。 叶伯禺在一旁说他吹毛求疵事情太多,台子上大大小小那么多琴,谁能听出来哪个是应眠,再说波莱罗舞曲有没有大提琴有区别吗。 应骁嘀咕着说你不懂。 应眠想解释说最近确实练琴少了,公司里面事情太多,可最终没敢开口,事情太多都是他自找的,实在没什么脸说。 没想到把一家人送出剧院时叶伯禺主动走到了应眠身侧:“你自己能处理好吗?” 十年前叶伯禺也问过相似的问题,应眠说可以。 如今应眠却给出了一个不笃定的回答:“我尽力。” 叶伯禺有些意外,抬头看了应眠半天,才拍拍他的肩膀:“有为难的随时和我说,你不方便出面就让卓珣卓航去办,不用担心家里,这么大公司不会随便就被楚家一家制约。” 应眠点点头。 叶伯禺准备走,又忽然转回来皱眉叹气:“差不多就行了,毕竟也和以前的情况不一样,别把自己气坏了。”他以为应眠只是单纯在和楚今钊叫板。 应眠心虚,匆忙再次点头。 把一家人送上车后回到后台,同事们已经差不多都走了,应眠换了衣服,又慢悠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才看到手机上的消息。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说楚时泰白天见了徐将离一面。 虽然不能确定,但是应眠猜这陌生号码应该是沈寄,只有他才会既了解楚时泰的行踪,又有理由把这种消息传过来。 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应眠无从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上一次沈寄确实有一定说服力地表达了他的立场,但眼下又几个月过去,应眠与楚今樾的关系已然不是一时冲动能解释的,他不敢贸然对沈寄类似“同盟”的行为给出太多反应。 考虑到上次沈寄来寻求合作带来的后果,应眠决定先让这消息冷却片刻,抛开和楚今樾有关的事情,每次都被徐将离激怒,真的要让人误会自己对楚今钊舍不得放手了。 当然抛开和楚今樾有关的事情并不现实。 经过上次在老宅对峙,徐将离一定恨透了应眠,楚今樾最近在公司也对楚今钊逼得紧,如果真有什么新鲜的证据可以拿给楚时泰,正好一箭双雕。 应眠回忆这几个月来与楚今樾的见面,邶州应眠没怎么去过,布达佩斯那边徐将离没能力接近打探,海城只有上次慈善宴会,徐将离没那个本事掺和进这个圈子,楚今钊也完全不像有所怀疑,那天晚上唯一的意外是楚执缨,但她目前应该不至于在两个哥哥之间鲜明站队。 思来想去,应眠不觉得徐将离手里有什么筹码,他顶多做出一些承诺,劝说楚时泰去查。 但不会查到什么了。 心情不算愉悦,但也如释重负,应眠拉开车门将衣袋丢向后排,手机又响了一声,他一边拉起安全带一边划开了屏幕。 下一秒他心脏都要停跳了,自己家的密码锁出现在了楚今樾的对话框中。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着。 ——输错两次了,再错会不会锁住? ——我试了你的生日。 ——还试了我的。都不是呢。 ——你今晚回来吗?我爬了16层上来的,你今晚就算不回来,我也要进去。 ——你的生日是10月29吧? 应眠熄灭了屏幕,把手机往副驾随手一丢,摇下车窗深呼吸了几次,心跳还是慢不下来。 同样在紧张的还有手机另一边的人,楚今樾一鼓作气连续发了数条信息,但那勇气过于短暂,不过几十秒就消失殆尽,他看着未激起任何涟漪聊天框几乎要忘了呼吸,十几秒后手机屏幕和走廊的灯都熄灭,他才大梦初醒一般叹了口气。 又几分钟过去,楚今樾都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在黑暗中站着,他甚至怀疑,应眠会不会在门的另一边,听着自己输错密码。 楚今樾不死心地抬起手划开屏幕,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看到聊天框的顶端闪了一下。 下一秒“叮”的一声响,屏幕左边出现了一串数字。 有时,我故意写得糟糕一些,以便摆脱他那语句的节奏,然而,这样同他斗争,表明还忘不掉他。 (纪德《窄门》)
第55章 等到很晚应眠都没回来。 楚今樾的心情从最开始得了密码进门时的窃喜,到独自等待有一点紧张,对这间公寓很熟悉他很快放松下来,又因为应眠迟迟不归再次焦躁。 没有再收到新消息,楚今樾又翻看了自己发出的那几条,发现应眠并没有回应今天是否会回来。 本来就没准备回来吗?还是因为自己来了他才不回来。那他今天会去哪儿住?老宅?应家?还是他和楚今钊的家。 想到这些,楚今樾放弃了去洗澡和吃东西的计划,心中的不确定让他无法再自视为这间公寓的主人,甚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都有一种侵犯了应眠的感觉,他怀疑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即便应眠给出了进门的密码。 楚今樾拿着手机坐在了门口的脚凳上,看着屏幕上的密码编辑新消息。 ——今晚不回来了吗? 删掉。 ——你到哪儿了? 再删掉。 ——你要是今天不回来,我就先走了。 一种无力的威胁,既不合时宜,也显得自己懦弱。 十几岁时曾经偶然在书房外听楚时泰对楚今钊说:“今樾太懦弱,多愁善感,但也没指望他分担什么,随他去吧开心就好。” 二十出头到邶州自立门户时,楚今樾会在所有挫败时刻想起父亲这样的评价,夜不能寐。 现在偶尔也会又想起来,但楚今樾已经学会了立刻将注意力抽离,拒绝再被影响。 楚今樾相信应眠今晚会回来,就像自己也是思前想后犹豫了很久才过来,应眠作为被动的那一方,也更需要一些时间。 收起手机,楚今樾身体后仰将头抵在墙上闭上了眼睛,在心中盘算应眠回来后,该说些什么。 虽然这种事情,打腹稿好像也不见得有用。 过去的这两个星期,楚今樾有想过就这样结束吧,也犹豫要不要再去深入了解应眠不愿给自己承诺的原因,就像找到他的住址那样,如果真的想,直接去樟湾找到那个Alpha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楚今樾并不是喜欢听大道理的人,也不愿意从调查的视角去听一个客观描述出来的故事。 或许有天应眠会亲口讲给自己,或许永远不会。 或许这些天应眠也有想自己,或许一分一秒都没有。 这些想法都驱使楚今樾忍耐两周后还是要来见面,但是这些想法即使整理清楚讲给应眠听,他也或许明白,或许不懂。 不懂要好过无所谓。 无所谓又好过心生厌恶。 楚今樾睁开眼睛站起来,抓了抓头发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耳朵,他得找点事情做,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斗柜上放着应眠的护照,楚今樾心烦意乱想都没想就拿起来翻开,待觉得这样不好准备放下时,眼睛已经被应眠的证件照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照片上面应眠似笑非笑,让人紧张。 还有名字。也好奇过应眠的名字为什么和家里其他孩子不一样,但从没想过那不是他的本名。 原来艺术家也需要艺名吗? 楚今樾看着页脚应眠的签字,嘴唇微动无声地念了两遍,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升腾,好像他换了名字,就也换了一个人一样。 门外忽然传来细微响动,楚今樾像做贼一样立刻把护照放回了原处,可走到门边却又听不到任何声音了,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外面确实很安静。 楚今樾未多犹豫,手腕向下轻压,停顿了一下才轻轻把门向外推开,刚推了一半,一只手搭住了门框将门彻底拉开了。 应眠低着头进门,即使楚今樾主动后退让开了空间,他也没抬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侧身换了鞋。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演出不是一般九点钟就结束了吗?”楚今樾随口问着,实际上注意力都在观察应眠的表情上。 应眠却连随口答都懒得,“嗯”了一声就往里面走。 他如此回避的态度,楚今樾便急了,觉得他哪怕直接撵人都比这样要好,这样一想便又忍不住有点生气,转身追上去一把把人拉住了。 应眠没反抗,任楚今樾把他逼到了墙根,之前他们总一进门就先在这里接吻,眼下昨日重现一般,心情却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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