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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不清女人在说什么,甚至只是转瞬的刹那画面戛然而止,霁雨晨怔怔的望着水面,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升起一个小气泡,可能是鱼在呼吸。 他感到小船晃动,男人跨过船板走到眼前,将几颗白乎乎的东西塞到自己手里, “你尝尝这个,已经熟了,不苦。” 徐闯手里拿着个莲蓬,所以这东西应该是莲子,刚从里面剥出来。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拿了颗放进嘴里,霁雨晨尝了尝,脆嫩口感带着丝丝清甜,有点像小豆子,还带着些水分。 他抬头说好吃,徐闯将手里的莲蓬剥完,一股脑都倒给他,说自己再采点,回去煮水熬粥喝。 霁雨晨坐在船头一粒一粒吃着莲子,回想刚刚脑海中的画面有些心不在焉——女人的笑容格外熟悉,即便转瞬即逝那张脸依旧让人印象深刻,她是谁?为什么这样对自己笑? 小船停在荷塘中央,水面浮动荡起层叠涟漪,霁雨晨抬头嘱咐:“你小心点...” 徐闯站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折了几只莲蓬丢到船上,然后坐下开始剥。 他动作快,剥莲子的手艺也很娴熟,霁雨晨已经快把自己手里的吃完,又盯上徐闯的,颇有些目不转睛。 他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贪吃,开始四处乱瞟——徐闯身后有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正悄然立于荷叶之间,霁雨晨想要起身看清楚些,说时迟那时快就站了起来。 小船在两人之间失去平衡开始摇晃,徐闯丢下莲蓬扶住九儿的腰,刚要说“别动”,霁雨晨脚下一滑,两人齐刷刷的摔到船板上。 ….. 他原本是面向着徐闯的方向,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徐闯怕他磕到,愣是翻了个身,给当了人肉垫背。 霁雨晨趴在徐闯身上觉得天旋地转,轻薄的小身板压着男人紧实的胸肌,连接腰腹往下,依循重力作用紧密贴合。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觉得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反应几秒,顿时脸红了个透。 霁雨晨挣扎着想要起身,不远处传来口哨声,由远及近,不知是谁人下山哼着小曲。徐闯按住后背不让他动,霁雨晨便老实待着,耳朵贴着男人胸口,能听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不知道口哨声是什么时候远离的,直到徐闯叫他:“九儿...可以起来了...”霁雨晨才从人身上翻下来。 他穿着松快的棉质上衣,领口倾斜露出一侧锁骨,延伸到肩头,霁雨晨拽了拽衣领,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躺着的人也没纠结,拉扯衣服下摆从船上坐起来,他起身的时候闷哼了声,像有伤着了哪,霁雨晨拉人过来瞧,发现徐闯后腰的地方被卡出一道血痕,应是磕到了座位的边缘棱角,看着就疼。 他有点慌,眼下立马就想上岸,可他不会划船,这活儿还得徐闯来干。 男人坐在船板上缓了一会儿,撑着浆回到岸边,霁雨晨心有余悸,想着刚刚那下要是自己,估计腰都断了,没准还要磕到头,徐闯也真是不计后果。 两人回到家里,霁雨晨掀开徐闯的衣服,发现那道血印已经有了扩散趋势,周边泛着青紫色。他看着揪心,要拉人去诊所,徐闯说:“这个点儿诊所早就关门了,抽屉里有药,你帮我涂上就行。” 要是搁别处,徐闯指定自个儿就弄了,只是背上不太方便,他才麻烦九儿。抽屉的分格里有止血消肿的药膏,涂上有消炎功效,徐闯平时有个小伤小碰都靠那个。 霁雨晨拿毛巾沾了水给人擦拭干净伤口周围,又将药膏抹在破皮的部位,问他疼不疼? 徐闯额上有点冒汗,咬着牙说“不疼”,霁雨晨打定主意,明天说什么也要带人去诊所。 - 第二天一早,徐闯起床在院里收拾灶台,用昨天摘的莲子煮上粥,霁雨晨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闻到一阵米香味,摸着肚子出门,见人正在院里晾衣服。 他呆愣了几秒,由于刚起床不太清醒,迷糊着走过去撩徐闯的衣服。 徐闯吓了一跳,意识到九儿要做什么略微松了口气,站在那任人摆弄。 霁雨晨要带他去诊所,徐闯拗不过,把灶台的火灭了,半推半就的去了村口,诊所正好开门。 这乡村诊所是一个叫王志的医生开的,徐闯说他是正经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上学时来这边实习,后来就留了下来开了这间诊所。霁雨晨觉得这好像传闻中的“赤脚医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情怀,但想来应该是老实本分、又很善良的人。 他那么想着跟人进去,眼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抱着两本书从里屋出来,瞧见徐闯冲他挑了挑眉, “呦,稀客啊~怎么有空跑我这来了?” 男人眉目舒展,一双杏目炯炯有神,是很周正的长相。他看着年纪不大,三十出头,跟霁雨晨想的不一样。 徐闯笑叹口气,示意身后,”这不有人不放心,非让我来看看...” 他说着拉起衣服转过身去,王志打眼一瞧,没忍住笑出声来。 两人似是都没当回事,只有霁雨晨一个人紧张,他站在后面鼓了鼓嘴,说昨天闯哥摔到了腰,看起来挺严重,请人帮忙瞧瞧, 王志听着一乐,“摔到腰了啊?那可不好,男人不能摔到腰。” 霁雨晨觉得这人语气轻佻,全然不似自己想象中的正经模样,印象分锐减。 他凑到徐闯身边小声嘀咕:“他真是医生吗?不会是庸医吧?” 王志笑着瞥了他眼,一早听说徐闯从山上捡了个人,没想到这般牙尖嘴利。 他让人坐在凳子上把衣服撩起来,自己给他看看。徐闯后腰上已经紫青一片,混着伤口处的血痂,比昨天看起来严重,霁雨晨也不明白为什么刚受伤的时候一道不深的口子回来能演变成这么一大片,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王志带上手套在伤口周围仔细检查了番,干起活儿来还算有模有样。他说不打紧,就是皮外伤,口子不深,过些时日就能好。 霁雨晨问:“那怎么还青那么大一片?” 王志给他科普,说这东西叫皮下出血,既然昨天已经用了药,也没有感染迹象,索性等痂掉了自己就能长好。 他让徐闯回去冷敷一下,48小时之后热敷,淤青很快就散了。 后来王志又从铁皮柜里拿了镊子和碘伏棉球帮人将伤口周围的渗出液处理干净,再覆上块纱布。徐闯要给他看诊费,王志没要,说这点小事儿犯不着谈钱。 两人从诊所出来,霁雨晨怀里抱着王志给的两片膏药,说等伤口好了可以贴上试试。他觉得这王大夫似乎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差劲,徐闯说:“他除了嘴贫,人其实不错。”
第12章 七夕 时间转眼过了月余,徐闯给家里添置了个电风扇,能摇头的那种。 他从小卖部大婶那订的货,在得知九儿被捂出痱子的第二天就跟人说好了,交了钱,东西过了好些天才到,回去就给人用了上。 霁雨晨很宝贝那电风扇,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用,白天自己在家都不开,想省点电费。徐闯让他放心用,自己有钱,霁雨晨好奇问他:“你哪来的钱?”徐闯说:“以前打工攒下的,本来想着留着娶媳妇儿用。” 这话说的蹊跷,半截拉块,也不说现在怎么就不攒了?不留着娶媳妇儿了?是花了再挣还是什么别的?霁雨晨觉得徐闯说不定也有那意思,身体总比嘴巴诚实,不然也犯不着对他起反应——除了上次在荷塘,后来还有好几次,霁雨晨早上起床见人鬼鬼祟祟,见着就躲,心里没鬼才怪。 当然他也不急于挑明什么,因为觉得自己这记忆怕是没那么容易恢复,说不定以后也想不起来了。自从报了案,派出所那边杳无音信,他将唯一的希望寄托于自己的父母家人能找过来,可这毕竟是个连路都没通的地方,还不知道要待多少时日。 八月末的一天,霁雨晨去诊所拆石膏,没征得徐闯的同意,因为这人非要带他去医院,还要拍片子。霁雨晨觉得花钱,偷摸去找王志,王志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问他:“这下我不是庸医了?” 霁雨晨低头瞥嘴,遥想上次徐闯受伤王志说的都对,冷敷后热敷,没两天淤青就散了,血痂掉了之后也没留疤。 他想起那膏药徐闯没用,没准用上更好。 霁雨晨小声道:“我没说你是庸医...” 王志不跟他计较,大刀阔斧往那一坐,问徐闯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霁雨晨编瞎话:“他去地里了不得空,就我自己来的…” 这话要是给外人听了可能没什么毛病,谁说拆石膏就一定要有人陪?可王志不一样,他又不是没见过徐闯对他家这位小朋友多么上心,说句话的功夫都要一瞬不瞬的盯着看,王志宁愿信他是齐天大圣都不能信徐闯给人一个人扔这。 他给徐闯打电话,对面没多一会儿就赶了过来,急得和什么似的。 霁雨晨好说歹说,徐闯总算答应:等有空去镇上的时候再顺便做检查,就不单独跑一趟。 - 之后的几天村里搞了场祭祀,祈求庄稼丰收、风调雨顺,霁雨晨听说前塘村以前在丰收时节经历过一场大雨,泥石流淹没了大片农田,村民颗粒无收。所以从那之后每年出了伏,村里都会搞祭祀活动,也算是祈求山神保佑。 当然霁雨晨对祭祀这事没什么认同感,甚至觉得有迷信成分在,但他不会说,只是在心里想想。 祭祀结束后村民四散而去,村长在前头喊话,让年轻人到旁边聚下。 村里的年轻人统共那么几个,一只手数得过来:除了徐闯和霁雨晨、香椿那丫头,再来就只有村尾李家的二儿子,大家都叫他李二狗。 村长说过阵子就是七夕节,隔壁村要组织看电影,问有没有想参加的,村里给报销。 此话一出,香椿最先举手,说要报名,旁边凑热闹的小孩子更是叽叽喳喳要去,村长说:“那电影都是讲谈对象的,你们这么小去什么去?也看不懂。” 小家伙们吵闹个不停,父母管不住,说他们大人去看,带着孩子,村长说也行,到时候可看好了,别让孩子乱跑。 霁雨晨来了这还没看过电影,他印象里知道电影是个什么东西,有影院、有放映厅,想着隔壁村应该没这配置,镇上说不定才有。徐闯说:“没你想的那么好,他们就是在广场上支个投影仪,挂块白布,然后摆上凳子露天看,你要是想去我给咱俩报名。” 霁雨晨听着兴致缺缺,大晚上的在外面喂蚊子总让人提不起兴趣,可他也没别的事做,想着看看电影说不定还能想起什么。 村长在前面统计人数,徐闯过去报名,回来的时候香椿跟在旁边一口一个“大力哥”。她摆弄着头发说咱们到时一起去,徐闯回头看了看霁雨晨,说九儿也去,香椿朝这边看了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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