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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雨晨嗯嗯哼哼的说不清话,被拉出被窝,徐闯用自己的被子笼住两人,又将多出来的那床盖到九儿身上。 霁雨晨本来迷糊的紧,这一折腾突然就醒了、困意全无,他睁大眼睛在黑暗中乱瞟,等人盖被子的功夫感到宽厚掌心压在自己后背,让他不得不以面对的方向和徐闯紧密相贴。 他低着头将自己缩成一个小蚕蛹,等人将被子整好,才敢猫出半个脑袋在黑暗中看徐闯。 黑暗中男人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硬朗,许是觉察到视线,徐闯抬头问:“还不睡?” 霁雨晨轻哼了声,感到徐闯将一只手垫在脑袋后面枕着胳膊,另一只手揽着自己的腰,说话时不轻不重的按了下。 他问徐闯:“你不冷吗?被子都给我了晚上冻感冒了怎么办?” 徐闯说他往年这个时候就是盖条薄被,不盖也行,住山里早习惯了。 他其实没说是霁雨晨怕冷,刚入秋就这样,等着外面冰天雪地的时候也不知道挨不挨得住,今年冬天可得把炕烧热乎点。 霁雨晨其实不是想问这个,只是脑袋里的黄色废料蹭蹭往外冒,为了不耽误正事,只能跟徐闯聊些有的没的。 他思索半晌,从被窝里钻出来趴到徐闯身上,古灵精怪的问他:“你要睡了吗?我们聊聊?” 躺着的人“嗯”了声,表示乐意奉陪。 “你有没有什么梦想?或者目标之类的?” 他虽然以前听徐闯提过对于未来的设想:过平淡普通的生活,赚点小钱,娶个媳妇,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可那听起来就很没有吸引力,霁雨晨觉得两人在一起那么久了,总该有点什么变化。他对徐闯有意思,只要这人不瞎,多少都能感觉的到。 徐闯问他:“你是指哪方面?工作还是生活?” 霁雨晨:“都行,你想说什么说什么。” 他趴在男人身上眼巴巴的看着,见人想了一会儿,认真道:“我想在厂里好好干,老板说他准备在这找个管事儿的,以后就不过来了,只管着收钱,要是我能把这活儿揽下来,工资应该能涨不少。” “那样的话你是不是每天都得去厂里?就更没时间在家了?” 徐闯说:“应该是那样,不过时间会相对灵活,从村口到这儿又不远,随时都可以回来。” 他说着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感觉身上的人好像不太高兴,恹恹的哼了声,“以前也没见你那么积极...” 霁雨晨觉得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山村里待着的老实男人突然想着要挣钱了,肯定有什么缘由,他白天在批发市场说自己是他弟弟,难道是有了喜欢的对象?真想着攒钱娶媳妇儿? 他仔细回想,自己这些天都跟徐闯在一块,猫腻当真没发现一星半点,除了上次去隔壁村看电影,阿盛说到结婚的时候,他确实看到徐闯的眼神晃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变得安静,霁雨晨从人身上翻下来,将自己裹回被子里说要睡觉了。 徐闯略显疑惑的抬头,以为九儿还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等到下文。 那晚两人各怀心事,霁雨晨睡的并不踏实,他半梦半醒的时候还在思考,要是徐闯真有了喜欢的姑娘以后娶妻生子自己该怎么办?不说近水楼台都没捞着月亮这事儿有多丢脸,如果记忆真的没了,以后也找不回来,家人朋友都没能找到自己,那他以后在这世上是不是就真的无依无靠、孑然一身了?他该怎么生活?又该去哪里?想想都是些棘手的事... 【作者有话说】 连着出差没赶上更新,有读者反馈段落长看着累,稍微调整了下
第17章 变卦 第二天一早,天边泛起丝鱼肚白,隔壁张大爷的鸡叫了好几声,徐闯才从睡梦中醒过来。他一看时间不早,立马叫九儿起床,怀里的人许是半夜觉得热,把被子踢掉一层,此时正领口歪斜的挂在肩上,露出一片雪白肌肤。 徐闯帮人把衣领摆正,轻着动作从炕上抱起来,兜着被子晃了两下。 霁雨晨丝毫没有清醒的意思,徐闯说:“再不起就赶不上送货了”,睡着的人才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下来,穿好鞋,又呼啦着胳膊去浴室洗漱。 早晚天凉,霁雨晨出门的时候穿了件徐闯的厚外套,他自己还没这个季节的衣服。两人在村口和司机一道把院里的桃都装箱抬上车,小货车核载三人,李大娘去不了,只得村里等他们回来。 外头天色还未大亮,从前塘村往外走的一段路颠的厉害,还没有路灯,司机只得开的很慢,直到柏油马路上才提起速来。霁雨晨一路上昏昏欲睡,低着头打盹儿,中间不小心脑袋磕到司机肩膀上把人吓了一跳,徐闯忙将人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跟司机大哥道歉,又扶着九儿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他们在约定时间到达镇上的果蔬批发市场,司机在岔路口等,里面车开不进去。霁雨晨和徐闯跑到昨天约定好拿货的水果摊位前,见老板娘正在摊口理货,让他们稍等。 她嘴里嘀咕着这个几箱那个几箱,又叫人搬上车抓紧送出去,霁雨晨看着这大姐生意不错,想着一会儿交了货也向她取取经,看有什么挣钱的门路。 等人忙完手上的活儿,大姐找了个人帮她看店,跟他们去车上验货。 她大致看了看运来的桃,又挑了几个闻了一闻,打电话让人过来搬下车。 霁雨晨心想这一单算是成了,女人转头说:“你这些桃我要不了那么多,两千斤,剩下的我给你再找个买家,你看成不?” 她没做什么铺垫,霁雨晨也没反应过来,迟了两秒才问:“能找到?那价格怎么算?” 女人勾唇一笑,说自己昨天算了算,店里确实要不了那么多,左右现在这桃也要过季了,卖不掉也是挂在树上,不如便宜点,她给帮忙找个买家。 这话听着早有预谋,霁雨晨微微蹙眉,徐闯抓了抓他的手腕,上前半步,“那您说多少钱?如果帮我们再找个买家的话。” 他语气平静,好像没太意外,女人抚弄头发的动作带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瞧着徐闯说:“姐也不坑你,你这桃的品质确实不错,不过你也知道,这时候的桃子马上就过季了,卖不上价,我给你找了隔壁街上的孙老板,他那正好还缺一批货,价格嘛,肯定不能让你们吃亏,这个数怎么样?” 女人说着伸手比划了个数字,看来比李大娘给的成本价还低,霁雨晨气的火冒三丈,这分明就是坑人!见他们好欺负! 他势要上前理论,被按住动作捏了捏手背,徐闯说:“姐,您看再涨点行吗?” 他好生商量:“您也也说了这桃子品质好,就算过季了,您放在店里也不会卖不出去。我们跑这趟不容易,昨天把桃子从树上摘下来忙到半夜,今天又起早给您送过来,咱做生意也得讲点诚信不是...” 徐闯说到后面谈起“诚信”二字,霁雨晨本以为这揭人短处的话没准一个弄不好,眼下两千斤生意都要泡汤,女人却摆手笑笑,指尖不安分的扑了扑徐闯肩膀, “哎呦你这说哪的话...” 她语调婉转,看似有的商量,徐闯趁热打铁,最后将价格谈到比李大娘的卖出价多两毛的地方,怎么也上不去了。 徐闯说跟家人商量商量,将霁雨晨拉到一边,问他觉得怎么样? 霁雨晨瞧着徐闯打量,又回头看看摊主,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他怎会看不出来?这就是明显的坐地起价、到手刀,仗着他们把桃都运来了,一时半会也难以找人马上卖出去,说是有个孙老板,实际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根本无从查证,多半就是找个由头压价,最后还都是进了自己口袋。 他没什么兴致的说:“还能怎么样...卖了呗,总比再拉回去亏钱的好...” 他们拉货的车就定了单趟,想着把桃都卖出去之后下午坐公交回村,如果现在这价不卖,不仅损失一千斤桃,还要生生再赔上趟车费。 霁雨晨不情不愿的跟摊主算了钱,女人问他们现金还是转账?徐闯在村里没什么电子支付的需求,霁雨晨也没有手机,于是说现金就好。 女人将纸币点了两遍,抬手递到眼前,霁雨晨伸手去接,对面又将钱挪了挪位置,塞到徐闯怀里,然后意味深长的说:“小伙子,以后要是还有这种好东西,记得跟姐说,姐保证给你个好价~” 徐闯木讷的“哎”了声,收了钱准备递给旁边,霁雨晨看的上火,钱都没要,扭头走出去好几米远。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女的就是瞧上徐闯了!打一开始就跟人眉来眼去,两人还留了电话!他不知道从昨到今两人有没有联系,甚至开始胡思乱想,徐闯该不会中意这种成熟挂的吧?之前看着一点不是做生意的料,这会儿都能跟人谈价了?看来也要分人。 他气哄哄的往外走,货车司机跟他打招呼,霁雨晨理都没理。徐闯着急跟司机大哥结了钱,说改天请他吃饭喝酒,才又转头追上去。 他在批发市场外面的街边拦住九儿,问他怎么走那么快?也不等等自己。 霁雨晨转头就想冲他喊:见色忘义的家伙!早知道不喜欢了!怎么就瞎了眼,能看上品味这么差的! 他一肚子火被临阵浇了个透,徐闯将那一沓纸币塞到自己手里,笑嘻嘻的说:“走那么快也不知道收钱,这钱我点过了,没错!你拿着一会儿看看想买点什么好东西!” 他说着让人把钱塞进口袋,别放手上不安全。霁雨晨稍显迟钝的“哦”了声,觉得事情好像没有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 他浑浑噩噩收了钱,听徐闯在旁边感叹,说了了一桩心事感觉真好。霁雨晨在心里盘算:他跟李大娘商量的是利润五五开,可李大娘不乐意,坚持说挣了的都归他俩,霁雨晨算下来这单挣了一千二,如果李大娘不要,他和徐闯一人能拿六百,可他现在把这一千二、包括李大娘的那份都交到自己手上算怎么个意思?不是昨儿个还说要攒钱呢吗? 霁雨晨没睡够,脑子也跟着不灵光,路过街边的馄饨摊被勾起馋虫,暂时将徐闯的奇怪举动抛诸脑后。 他觉得自己能吃下好几碗,起手就点了大份,徐闯去前面付钱,拿从家里带来的纸币,霁雨晨也没反应过来,安安稳稳的坐在小马扎上等。 热乎飘香的小馄饨很快出锅,撒上点葱花,鸡汤汤底飘着一层油光,霁雨晨开始大快朵颐。他吃了小半碗就饱了,等看徐闯将自己那碗喝的连汤都不剩,又将自己这碗推过去。 两人吃过早饭,徐闯要带他去医院检查,霁雨晨也没拒绝,随便挂了个最便宜的号。 医生摸了摸骨头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不放心可以再拍个片子看看。 徐闯听罢要去交钱,被霁雨晨拦住。他如今知道了赚钱不易,更不想浪费,一百多块钱够他们小半月的饭钱,拍张片子太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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