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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闯笑呵呵的答应,又问有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张大爷摆摆手让他歇着,说真有用他的时候指定不客气。 两人聊了几句,徐闯回到屋里,见人还坐在那犯迷糊,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听见动静睁开眼,懵懵懂懂的问怎么回事?徐闯坐到炕上,说隔壁张大爷买了只公鸡回来,可能不太适应新环境,叫的早。 霁雨晨哪见过这阵仗?也太原生态了!他隐约觉得自己失忆前应该不是住在乡下,至少没听过那么响亮的公鸡打鸣,声声入耳,梦里面和有人吹喇叭似的。 他一面犯困一面又睡不着,屋外一声一声叫个不停,好几次都是待人刚要睡下,又来一嗓子。霁雨晨叫苦连天,被徐闯拉着搂进怀里,两只手心捂着他的耳朵,哄他睡觉。 紧皱的眉头松动下来,霁雨晨闭着眼睛慢慢沉入梦乡,再睁眼时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由于早上的一阵折腾,他醒来也没什么精神,从炕上爬起来时发现徐闯已经扛上锄头准备出门。 男人回头示意灶台上的馒头和粥,还有煮好剥了皮的鸡蛋,给他当早饭。 在徐闯看来九儿的生活能力有点欠缺,不知道是不是摔傻了的缘故,举例说明大致有如下例证:剥鸡蛋皮永远零零碎碎、洗好的衣服皱巴巴的就往绳上搭、系扣子经常差一颗,这些徐闯五岁以前就都学会了的事霁雨晨经常做不好,所以徐闯也习惯了帮他做,并不厌其烦。 他今天要去地里松土,不能在家陪他,没说两句就扛着锄头出了门;霁雨晨慢吞吞的走到院里,站在水龙头边上开始挤牙膏刷牙。 那龙头挨着跟隔壁张大爷共用的墙,墙头不高,霁雨晨的身高将将好能露出个头。 他含着一嘴泡沫探头张望,瞧见那鸡笼里的公鸡,正昂首阔步的走来走去,像是在巡视领地,围栏里的母鸡都是他的后宫,看着还挺逍遥自在。 霁雨晨垫着脚看,琢磨怎么能让他早上不打鸣了,或者至少晚点打也行,让自己多睡会儿。 张大爷从屋里出来倒水,半盆水“哗”的一声撒在地上,溅出一圈水渍,转身瞧见墙头上的人。 他用手心遮着太阳,看清楚是隔壁大力前阵子带回来的那个娃娃,好像叫六儿什么的。 霁雨晨刚想找地方躲,被叫了个正着,张大爷高声叫着:“六儿啊,看啥呢?” 这厮张口就来,生生给人改了名儿,霁雨晨被他叫的一愣,反应过来才说:“我不叫六儿...” 老人也没在意,呼着蒲扇走过来,问他:“你这看啥呢?” 霁雨晨吞吞吐吐,眼光时不时的往鸡笼那边瞟,张大爷琢磨了下,去笼子里捡了两颗鸡蛋,抬手给人递过去, “拿着,让大力给你煮了吃,这可营养着呢!” 张大爷的表情让人觉得这肯定是好东西,生动形象极具说服力,而且不接还不行。 霁雨晨叼着牙刷接过那土鸡蛋,着实想问:这鸡能不能不打鸣了?您管的了吗?要不给它说说? 他话还没说出口,因为含着泡沫张口不便,又捧着鸡蛋没手拿牙刷,再抬眼时张大爷已经背着手、继续呼扇着他那蒲扇回了屋,从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收音机唱戏声。 霁雨晨首战告败,收获俩鸡蛋,换上衣服去地里找徐闯。 前塘村的耕地面积不大,从这边走上土坡,一眼就能望到头。霁雨晨听说每户分得的土地面积差不多,两亩不到,大概一亩半。 当然他对一亩半是多大地界没概念,只知道徐闯一个人干活儿动辄就要大半天,浇水施肥,松土除杂草,总之业务很繁忙,每天干的还都不一样。 霁雨晨走上土坡的时候远远瞧见男人弓着背,锄头楔在地里,用力抬起再落下,胳膊带动肩背肌肉沟壑立现,渗着汗珠的古铜色肌肤在阳光下闪耀细腻光泽。 他站在田埂上看了会儿,地里的人抬头注意到他,放下锄头跑过来。 徐闯的身材简直挑不出毛病,霁雨晨喜欢看他皮肤下面凸起的青筋,动作时更为明显,昭示着蓬勃原始的野性。他等人跑到跟前,将毛巾递过去给他擦汗,徐闯脖子上那条早就湿透了,霁雨晨给他拿了干净的。 徐闯接过毛巾大喇喇的抹了把脸,问他:“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吗,外面天儿热!” 霁雨晨眯眼笑笑,说在家也没事,过来陪陪他。 徐闯干活儿也不都是一个人,从前没去城里的时候他和他爸下地干活,他妈就会送来些吃的喝的,经常也会帮他们一起;后来爸妈走了,他回来村里,香椿经常来地里给他送饭,两人在大树下面一块吃。 不过这些感觉都跟九儿不太一样,他盼着九儿来,想多看他一眼,即便两人日日都见,晚上还睡在一张炕上。徐闯觉得九儿对他来说是特殊的,就像生活有了伴儿,往后都有了盼头。 霁雨晨站在田埂上抬头看着,显然不知道对面在傻笑什么,徐闯把帽子戴到九儿头上,嘱咐当心晒着,然后又把人带到旁边的大树下坐着等。 夏天日头足,徐闯一上午出了好几身汗,霁雨晨把帽子给人戴回到脑袋上,说他坐着的地方有树荫,晒不着。 徐闯回头瞧瞧,那边树荫确实不小,也就没推辞。 两人干完农活一起回家,徐闯准备炒两个菜把早上剩的馒头吃了,征求霁雨晨的意见。他前两天刚收了上一茬儿结下来的黄瓜和西红柿,给人变着样儿的做了好几样黄瓜西红柿料理,现在霁雨晨只有一个请求:今天能不能不吃这两样了?快吃吐了... 徐闯问他想吃什么,霁雨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中午简单炒了个土豆丝,又炖了白菜豆腐,徐闯说下午去河边淘点田螺,问他爱不爱吃? 霁雨晨似懂非懂的点头,由于不知道田螺长什么样,也没说别的,徐闯权当他爱吃,鼓足干劲又扒了两碗饭。 两人差不多吃完饭,霁雨晨想起张大爷早上给的鸡蛋还放在桌上,跑去拿了过来。 徐闯问他:“他给你鸡蛋干嘛?早上刚给了我俩。” 霁雨晨眨着眼睛解释:“我跟墙边看鸡笼呢,他可能以为我想要鸡蛋,就给我了...” 他说的无辜,表情更无辜,睫毛闪动像两朵小蒲扇。 徐闯给人逗乐了,大手呼啦了把霁雨晨的头发,问他看鸡笼干什么? 霁雨晨有点愁眉苦脸,抱着膝盖问徐闯:“你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让那鸡不打鸣了啊?或者至少晚点再打,大半夜也太扰民了。” “扰民”这词在村里实在不常用,徐闯反应思考了几秒,似是在搜索解决方案。 他住村里没这说法,以前在城里打工也是住合租宿舍,大家都是为了挣钱早出晚归,没人嫌吵。他想了想说:“张大爷以前也养鸡,那鸡也打鸣,只是你来的时候他刚把那只卖了,这才又买了只。” 霁雨晨问:“以前那只也这么早打鸣?” 徐闯没太有印象,他早就习惯了公鸡打鸣叫早,听不见还有点不习惯。 霁雨晨的一张小脸耷拉下来生无可恋,白嫩嫩的肌肤能看到眼下挂着俩淡淡的黑眼圈。 徐闯安慰他说:“那鸡刚来,估计不习惯,等过两天习惯就好了,早上有光它才叫,天不亮也不叫。” 两人聊着怎么给公鸡推迟叫早的法子,霁雨晨从跟徐闯的谈话中总结出来两点、可能有用的方法:晚上给它吃饱点早上不容易饿,或许就能起的晚些;还有就是给鸡笼蒙上层黑布,它看不见光,以为天没亮,自然就不叫了。 霁雨晨琢磨着晚上想个法子实践一下,没用再说,总不能坐以待毙。 【作者有话说】 都到这了不加一下书架吗~谢谢支持~
第6章 晒伤 下午徐闯在院里洗衣服,霁雨晨的困劲上来倒头又要睡,他早上没睡够这一觉就是两三个小时,醒来屋里没人,霁雨晨走到院里,见人正在磨台旁边锯木头。 徐闯脚踩着木头的一端固定位置,双手掌着锯子,切割成长短一致的四方木棍。 霁雨晨走过去好奇问:“你在干嘛?” 徐闯有一瞬走神,不知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九儿的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他回头看了人一眼,说给他做把椅子。 徐闯家里没椅子,都是小凳,高度二三十公分,霁雨晨前几天腿上有伤坐下起来都费劲,便抱怨说那凳子不能用,徐闯早就想给他做个高点的,忙着农活儿这才有空着手。 霁雨晨看着地上的木料发呆,揉了揉眼睛说:“也不用那么麻烦,我腿好多了,可以坐小凳。” 徐闯说:“这次木料多,我做两把椅子,咱俩一人一把,以后就可以围桌吃饭,你不是也不喜欢在炕上吃吗?” 由于坐小凳不方便,他们最近都是在炕上支的矮桌吃饭,霁雨晨不喜欢这样。他一是觉得窝得慌,两腿一盘,消化都变得不畅通,严重影响他发挥;二是睡觉的地方用来吃饭怎么都有些别扭,他还是觉得家里该有个餐桌,毕竟民以食为天,这很重要。 徐闯家里是有桌,却没凳,要是做好两把椅子他们就可以在进门口的狭长空地那吃饭,当个小餐厅,霁雨晨觉得挺好。 他站在徐闯旁边看人锯木头,过了一会儿觉得累,索性蹲下扒着膝盖,徐闯让他进屋,霁雨晨闲不住,又问什么时候去河边捡田螺。 他对中午说的田螺颇为好奇,不知道长什么样,做出来好不好吃。 徐闯看了看天,日头已经落下去不少,没晌午那么毒,他进屋拿了个竹篓,又盖了草帽在九儿头上,说去小河边上碰碰运气。 前塘村水少,只有从后山下来的一处清泉,沿着低洼地带形成一条小河,涓涓流淌。 徐闯光脚踩进水里,在泥沙附着的河滩上摸出指节大小的田螺,上面还沾着泥。 霁雨晨凑过去看,问这东西能吃? 徐闯用指腹捻掉其外附着的泥土,露出光亮印着纹路的螺壳。 他说这东西拿回去养两天,吐吐沙,辣炒特别香。 霁雨晨想起上次麻辣兔丁的“阴影”心有余悸,惴惴不安地问:“能不能少放点辣?” 徐闯说:“给你酱炒,不放辣也好吃。” 两人在河滩上待了半个钟头,霁雨晨有样学样的捡了几捧螺,后面踩在石头上撩水玩。徐闯运气好摸到几个河蚌,看捡的差不多,起身喊九儿回家。 他见人从石头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自己身边,脸上笑嘻嘻的还挂着星点水渍。 徐闯不知道他一个人怎么能玩那么高兴,好像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快乐”的代名词,让人见之便心生欢喜、念念不忘。 两人回到小院天色还早,徐闯先把田螺泡上,想尽快把椅子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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