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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闯今天跟彭成搭班,两人几乎没有停下休息,都像打了转的陀螺一样半刻不停的忙碌。 他们一气儿忙到午后一点多,送完一波小高峰,徐闯就着间隙开仓检查咖啡机里的豆子余量,看是否要加一些。 彭成也算松了口气,走过来靠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诶,“他碰了碰徐闯的胳膊,“你那位朋友,他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去看看,也算尽个心意。” 徐闯添豆子的手停顿了下。他知道彭成是好心,但是照霁雨晨的性子,该是不愿跟任何人产生交集。 他勉强笑笑,婉拒了彭成的好意,对面表示遗憾。 其实徐闯一直好奇,霁雨晨除去工作的时候都在做些什么,跟怎样的人来往?他好像没有朋友,或者根本不需要朋友,身边的人从来只有工作上的关系:司机、秘书、下属,就连上门的家庭医生也跟家族企业有关。 徐闯不知道这样一个人是怎样在复杂的社会关系中生存,穿上西装的他如同一只精致璀璨的人型木偶,被无形的线操纵着,眼中毫无生气。 徐闯想到这不由走神,咖啡豆加到高位,彭成提示:“够了。” 徐闯住了手,觉得有些心焦。 ——他又开始想霁雨晨了,想他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受伤的地方有没有疼,他那么怕疼,又那么爱哭,没有人哄的时候该怎么办。 彭成看他心不在焉,拍拍徐闯的肩膀,“累了就回去休息,反正这会不忙,我一个人就行。” 徐闯在下午四点准时到家,很快做好晚饭,剩着一条鱼腌好入味,想等人回来再上锅蒸,其他放在恒温箱里保温。 窗外夕阳如火,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徐闯发去短信:“我到家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屏幕很快变暗,对面没有回音。 时针很快到了晚上八点过,偌大的客厅依旧只有翻书产生的细微声响。 徐闯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回,他好像工作很忙。 他不自觉地陷入回忆——两人在一起不多的点滴,霁雨晨的眉目神情反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觉得自己好像喜欢上霁雨晨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电梯提示“叮”的一声,徐闯起身去看。 霁雨晨正在玄关处换鞋,抬头看到屋里的人。 头顶射灯将人影拉成细长的形状,徐闯站在门口,身体微微探向这边, “你回来了。” 他的嗓音带着不自觉的欣喜,跨步上前的同时想要问他:怎么这么晚?菜都要凉了。 霁雨晨站在原处,等人走近,倾身靠过去,将额头抵在男人的胸膛上。 他的肩膀微微下沉,在很短的时间内卸了力。 徐闯甫一怔愣,手心虚扶在霁雨晨肩头,想要扶人起来。 怀里的人小声说:“别动...让我靠一会...” 他觉得好累,细想如今拥有、并不得不尽力维持的东西让他力不从心,自己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权利和地位于他而言太难掌控、也太过虚无缥缈。 霁雨晨原本没有梦想,可自从遇见徐闯,他觉得两个人有一间小屋,共度三餐四时是件令人向往、并思之幸福的事情。 男人扶在肩头的手心微微一滞,逐渐收拢,将人抱在怀里。 他轻拍了拍霁雨晨的后背,“工作累了吧?晚上吃完饭早点休息。” 两人一同进屋,霁雨晨回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已经闻到饭菜的香气。 徐闯煲了汤,正在炉子上煨着。他把人叫过去,盛了一小碗让他尝尝咸淡。 霁雨晨看向锅里,暖白色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金黄的虫草花与饱满红枣在汤水中翻滚浮沉,飘散开浓郁香气。 徐闯说:“我跟网上学的,说是你们这儿的做法,也不知道正不正宗。” 霁雨晨不置可否,接过碗来尝了一小口,觉得味道正好。 徐闯关了火,让人去餐厅坐着,晚饭这就上桌。 他将一道一道菜端上来,霁雨晨发现都是自己喜欢吃的:素炒什锦、干煸腊肉、虫草花鸡汤,还有一个清蒸鲈鱼,刚离锅,还冒着热气。 他低头吃饭,席间徐闯一直给他夹菜,恨不能要将碗里的东西摞成一个小山丘。 霁雨晨说:“我吃不了那么多。” 徐闯劝他:“多吃点儿,看你瘦得,大腿还没我胳膊粗。” 他这么说着又想起昨晚换药的场面,脸上不由腾起一层热气。 霁雨晨已经觉得胃里饱胀,但不想辜负徐闯的好意,不知不觉间又吃了不少。 他离开餐桌已经撑得不行,在屋里散步消食。 徐闯在厨房收拾碗筷,水流声淹没了大半,也没注意身后的人何时就没了踪影。 霁雨晨想去洗澡,拿了衣服将自己锁进浴室。 他忘了伤口不能碰水,等打开花洒才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叫他不要沾水。 徐闯嗓音焦急,生怕伤口感染。霁雨晨无法,又将淋浴关了,用湿毛巾擦拭身上,换了干净睡衣,站在镜子前发愁。 他想要洗头,接的头发太长不好打理,一个人着实不方便。 霁雨晨思虑再三,拉开门把手问徐闯:“你能帮帮我吗?” 男人一脸茫然,跟着进屋,见人指了指浴缸,“我坐在那,你帮我洗头好不好?” 浴室里弥漫起蒸腾水汽,带着温热触感,无声浸润着每一寸毛孔。 霁雨晨坐在浴缸中间,向后倚在侧面边缘,将瀑布般的长发垂落在外。 他眉目舒展,以仰视的姿势抬眸看徐闯,问他:“这样可以吗?” 男人喉头滚动,一时有些失语。 霁雨晨穿着睡衣,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衣领映衬下的纤细锁骨,伴随呼吸一起一伏。他将脸仰得很高,长发倒垂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流畅圆滑的发际线——霁雨晨的脸很小,徐闯用一只手就盖得住。 他见人没答,又往上欠了欠身,再次追问:“这样呢?用不用我再往外一点?” 这个动作让颈部曲线展现得更为淋漓尽致,徐闯低头收拢手里的发丝,用克制的音量回答:“不用,这样正好。” 他将水温调试合适,冲洗在浅金色的长发上。 徐闯其实一直想问:为什么会留长发呢?在男生当中实在少见。 霁雨晨抬眸看他,湿漉漉的眸子沾染了一层氤氲雾气。他眨了眨眼,细碎水珠从睫毛边缘抖落,他问徐闯:“你在想什么?” 对面的人心神不宁,在接受质疑的同时挪开目光,轻咳了声。 他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心知再这么下去自己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很可能把持不住,所以总该说些什么以转移话题。 他尝试交谈,问霁雨晨:“你为什么会留长发?以前也是这样吗?” 浴缸里的人摇摇头,细软发丝跟着水流摇晃,划出柔软曲线。 他否认道:“不是的,是我男朋友喜欢,我才接的。” 霁雨晨将话说的直白,同时考虑了被误会的可能性:如果徐闯无法从中想起什么,真的以为“男朋友”另有其人,那他也将错就错——徐闯都能和别人厮混在一起,从未征求自己同意,那他也不过是借由一个名头,一点都不过分。 男人的眸色黯下去,看着有几分失落。他沉默半晌,勉强挤出几个字,“那他...很幸运...” 他低头揉搓泡沫,霁雨晨仔细观察,确定徐闯没有想起以前的事。 那他还在这里做什么呢?一面跟自己暧昧温存,一面又另有相好,想想便令人心烦意乱。 霁雨晨闭上眼,决定不再探究。 他感受着细密泡沫附着于发丝之上,徐闯用指腹轻柔的按摩头皮,后用温水将泡沫冲洗干净。他十分体贴,特意用手遮挡了发际线周围,以防水花溅到眼睛。 霁雨晨好似做了一个短暂的梦,其间感受着每一寸细微触碰,想象他们和以前一样。 梦醒时分徐闯扶着他的肩膀从浴缸边缘轻推起身,低声嘱咐:“出来的时候小心点儿...” 霁雨晨去扶浴缸把手,脚底却猛地一滑,身体不受控地向前栽去。 他眼看就要撞到地面,下意识的闭紧双眼。 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自己被拥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徐闯一个箭步上前,结实手臂稳稳扶住霁雨晨的腰,将人揽在怀里。 心跳声在耳边轰然炸开,霁雨晨被撞得眼冒金星,鼻梁磕在男人锁骨上感到一阵酸疼。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分章的,一起放出来吧,正好完成榜单任务 还没写到徐闯帮忙换药,周四更 预计会在未来两周完结,谢谢支持
第67章 停电 细密的水蒸气散去,霁雨晨被被抱回卧室,轻着动作放在床上。 他抬头看徐闯,头顶的浴巾不知何时散落了下来,此时披着一袭湿发。 徐闯重新拿毛巾帮人擦拭干净,又用暖风机吹干,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被这个人的一举一动牵着走,根本没办法转移注意。他会留意霁雨晨一分一毫的动静,在意他的每个表情,就像现在,湿漉漉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像是森林里走失的小兽乞求收留。 徐闯生出些莫名的、貌似熟稔的心境,一如往昔重演。 他蹲下来扶着霁雨晨的膝盖,柔声商量:“我们换药好不好?我帮你,不会疼的。” 他没等到霁雨晨的答复,左右结果如何,纱布都要换,刚刚浸湿了水汽,一直包着容易感染。 徐闯拿来镊子,还有医生留下的棉球,做好准备工作。 霁雨晨坐在床上,手心向后撑着床垫,膝盖被微微扳开,偏向一侧的方向。 他刚刚擦拭完身上只穿了上衣,短裤还在浴室的架子上挂着,此时光溜溜的长腿搭在床沿,面前就是徐闯的脸。 霁雨晨拽了截被子掩在身前,小声命令:“你轻点...” 面前的人笑了笑,“好。” 徐闯蹲在床边扳开霁雨晨的膝盖,让伤口完全曝露在眼前,学着医生的动作将渗出的组织液擦拭干净。 其间碰到破皮的地方坐着的人会猛地一颤,腿间的软肉便会跟着动作轻微晃动,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 徐闯耐着性子帮人处理完伤口周围,又换上新的纱布,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不疼吧?” 他抬眸确认,眼前的人却浮起一丝难言的窘迫,微低下头,眼神躲闪地别过脸去。 霁雨晨在被问到的时候微微一怔,露在一侧的耳廓浮现出清晰的薄红。 他命令道:“你别看...” 霁雨晨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在被医生、护士处理伤口时想的都是疼不疼、会不会留疤,可换成徐闯,他满心满眼都想赶快结束——他每碰自己一下,霁雨晨都要按捺不住,或许是太久没被触碰,身体的应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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