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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怡冷着脸,出声打破沉默:“你们在公司楼下亲,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付纯的心咯噔一下,余光瞟向贺添,但贺添充耳不闻,假装没听到。 付纯:“……我们就亲了一下,没想到会被人看见。” 他的声音很小,但足以让车内的人都听到,乐怡对此生气道:“怎么可能不会被人看见!” “马路上那么多车,墙上那么多摄像头,你们在公众场所做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害臊吗?!” 付纯:“…………” 他本来是害臊的,被乐怡这么发脾气一说,突然就觉得没什么了。 见他们都不说话,乐怡便觉得他们是心虚,语气冷下来道:“你们要注意分寸,两个大男人在街上亲嘴……” “一男一女可以在街上亲嘴,两个大男人就不行么?”你到底是对两个男人亲嘴有意见,还是对我们亲嘴有意见? 但付纯只说了前面一句话,后面一句话,他抿抿唇,没有说出口。 乐怡听到他这话,骇然望着他,“你什么意思?我说的话有针对性别吗?不管是男是女,在街上接吻就是一件不雅观的事情!我有说错吗?!” “乐怡!”怕她上纲上线,待会儿和付纯吵起来,贺添冷声呵退了她,“不要在我的车上吵。” 乐怡撒气,将脸撇向窗外。贺添担忧瞟了眼付纯,只见他不满地板着脸,也不说话,车厢内的氛围顿时变得很僵硬。 贺添载他们去了之前带乐怡去的那家餐厅,再次要了一个包厢。 乐怡轻车熟路走在最前面,服务员跟在她身后,向她带路。付纯有意放慢脚步,拉开距离,悄没声儿对身边的贺添说:“她是不是以为我抢了她哥哥的男朋友?” 贺添笑了下,同样小声说:“说不定。” “她以前经常这样说话?” “随便她怎么说,你不要往心里去。”贺添捏捏他的手心问:“你要跟她聊什么?” 付纯眼神闪了两下,没回答。 “你应该能看出来她脾气不好,别抱太大希望能说服她。” 贺添抬手捏了捏付纯的脸颊,让他放轻松,不要苦着一张小脸蛋。岂料前面俩人已经到达包厢门口,服务员推开门,乐怡却没进去,阴森森盯着他们问:“你们在做什么?” 贺添没跟她计较,只松开手,轻声对付纯说:“别怕。” 乐怡不屑哼了一声,甩头发进了包厢。 付纯和贺添走到包厢门口,付纯突然站住脚,抓住贺添的手腕说:“要不你在外面等我吧?” “我想跟她单独聊聊。” 贺添一阵诧异,看看包厢里面的环境,又看看他,意思是:你确定要跟她单独聊聊? 在他的印象里面,付纯很害怕和陌生人单独相处,打交道颇为困难。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措手不及、很震惊。 付纯垂下眼皮、犹豫须臾,确定道:“嗯……” “那好。”贺添虽意外,但还是尊重他的选择,说:“我在外面等你,说不过就算了,不要和她吵起来。” 他们两人的战斗力一眼便可见分晓。 付纯抬眼,神色复杂同贺添对视几秒,转身进去了。 不过半分钟,服务员出来,询问贺添:“您不进去吗?” “他们要先单独聊一聊,我不进去了。” “那您要不去休息区坐坐?” “不用。”贺添摆了摆手。 桌面上是服务员倒好的三杯凉白开。 乐怡早已坐下,挑了下眉,对向她走来的付纯问:“为什么不让他进来?” 付纯拉开座位椅,轻声说:“因为我不想让他听见我们的谈话。” 包厢外,贺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腿弯曲,一腿站直,倚靠墙壁而站。他面色凝重,陷入片刻的深思。 乐怡喝了一口水,润润喉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所以呢?” 付纯每次开口之前都要沉默几秒,仿佛在心底斟酌用词、又仿佛每句话都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口。 “对于你哥哥的事情,我听了也很难过,因为他很优秀、很年轻——” 话还没说话,乐怡蓦然截断他的话。 “既然这样,你不应该跟贺添哥哥分手吗?你为什么要缠着他?” 付纯微微瞪大了眼睛,半晌说:“可是你哥哥他,他已经……” “去世了又怎样?只要你不和贺添哥哥在一起,我哥哥就永远活在他心里!” “……”付纯骇然,有点说不出话来。 他垂眸静了几秒说:“但我找你,是希望你不要再打扰他的生活了。” “你在说什么?”乐怡的眼睛本来就很大,再瞪大时模样有点吓人,她又问了一遍:“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 “凭什么是让我别再打扰他的生活?那个人不应该是你吗?他本来一个人生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突然闯入?” 付纯显然不会应付这种场面,脸上一阵慌张无措,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这件事不是贺添的错,你不能怪他……” “可我哥就是他害死的啊!”乐怡突然提高音量,她狠狠瞪着付纯,面目带了几分狰狞。 “不,他没有害死你哥。是你哥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付纯受到惊吓,一紧张便有点不管不顾豁出去的意味。 “如果他没有非要闹分手,我哥怎么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付纯稍微冷静下来,深深皱起眉心,说:“你怎么能让别人承担他的选择所造成的后果……” 前任妹妹不依不饶:“那他就没有责任可以摆脱得干干净净吗?” 贺添在外面等了十多分钟,没想到包厢的静音效果这么好,他就站在门口,听不到一点儿声响,甚至开始怀疑里面的人有没有说话。 他换了一个动作,右侧肩膀倚靠墙壁,继续等待。 顶灯照得付纯的脸色有点白,他的脑袋包扎着纱布,唇色很浅,睫毛微微下垂,凝视着面前的透明水杯。 半晌,他如自言自语说:“那你们呢?” “你说什么?”乐怡没听清。 “你们作为他的家人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付纯抬眸直视她的眼睛,这回他的眼神很沉着,鼓足了勇气,仿佛变了一个人,毫不畏惧和前任妹妹的对峙。 “他心理有问题你们作为他最亲近的人从来没发现吗?就算是一点点、非常细微的苗头也没有发现吗?” “他在学校我们怎么知道?” 付纯问:“他难道不回家吗?” 乐怡的眼神闪了两下,似乎很不想提说:“没有。” 付纯觉得很奇怪。自从妈妈去世以后,他就尽量避免回家,他不回家是因为爸爸给他带来的童年创伤,以及爸爸在他成长过程中充当了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他们父子之间没多少感情,可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么前任呢? “为什么?”付纯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我哥忙着做实验写论文,根本没空回家。” “真的吗?” 付纯作为一个过来人,对这种说法持怀疑态度。 “不然呢?”乐怡不耐烦说:“不然你以为是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家让他感到窒息吗?没有人会讨厌被爱,只有——” 一杯凉水以迅猛之势扑向付纯的脸,他措手不及被淋了个通透,额前碎发浇灌成缕缕,凉水顺着他的眼睫、顺着他的脸颊下淌,甚至流进嘴里。 乐怡站在他面前,面色带着红愠怒视他,胸脯剧烈起伏,她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气得手都在颤抖。 ◇ 第74章 我是他的爱人 厚重的靠椅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闹噪传到包厢门外等待的贺添耳朵里就变成了闷响。 他心里一紧,想也没想,手随即伸向包厢门推开了一条缝隙。然而下一秒便听到付纯不卑不亢的语气,他顿住了动作。 “我只不过是在用我自己的亲身经历做推测,如果我说错了,我道歉,但是你也要为你的行为向我道歉。” 在贺添看不见的位置,付纯伸手抹了把残留脸上的水,同样站起身,虽狼狈但眼神定定地看着乐怡,气场不逊色于她,甚至因为生气而蓦然多了股以往不曾有的胆量。 “凭什么?”乐怡挑高了眉,乜斜着眼道:“要不是你张着嘴胡说八道,说什么我爸妈虐待我哥,我至于泼你吗?” “我哥去世这么久了,你还要这样诬蔑他,诬蔑我爸妈!你还是人吗?!” “我没有说你爸妈虐待他,我说的是家让他感到窒息。” “不是一个意思吗?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拿来的脸对我们家的事指指点点,我说你家了吗?我看是你爸妈虐待你,你才会狗眼看人低、天下乌鸦一般黑!” 付纯吵不过她,只坚定陈述自己的观点:“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绝对不是贺添的错。” “错没错关你屁事!” “你说是因为他跟你哥哥分手才会导致你哥哥自杀,但这只不过是压死你哥的最后一根稻草,你能因为这个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卸到那最后一根稻草上吗?” “你这样做,不过是想把自己内心的罪责全部推到别人身上,让别人承担你的痛苦,这样你就不用承受痛苦了!” “啪——”的脆响,玻璃杯在地面四分五裂,碎成渣四溅开来。 贺添听到这动静,又将门缝推开了些,正要进去,听见乐怡歇斯底里近乎疯狂的喊叫。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的意思是我哥死了我不难受、我不痛苦是吗?!我爸妈不难受、不痛苦是吗?!要是我们不痛苦,那么痛苦的到底是谁?你能够说出这种没有良心的话,无非死的不是你家人!你知道家人去世的痛苦吗?你体会过吗?!” 付纯声音带颤说:“我经历过。” “我经历过家人去世的痛苦,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可你们的痛苦不应该转嫁给其他人。” “我怎么就把痛苦转嫁给其他人了?我只不过是要讨个公道!我哥哥是因为贺添哥哥死的,我只求他不要忘记我哥!这有什么错!这到底有什么错!” 乐怡哭了,她像是要把内脏都呕出来的撕心裂肺,眼泪簌簌滑落。付纯红着眼眶,眼里蓄积了泪水,隐忍着没有哭,他想要强装镇定但声线早已出卖了他。 “忘或者不忘,这是他的选择,你没有理由来找他。”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这件事从头到尾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多插一脚,我找的又不是你!” 付纯说:“我是他的爱人。” 付纯的语气极为坚定,而贺添听到他这句话,脑袋嗡嗡作响,好似灵魂深处产生共鸣的余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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