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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搬了个寂寞。 出租屋空空荡荡，只剩下三个大袋子堆积在屋子中央，需要搬下楼。 付纯掂量了一下它们的重量，再抬眼瞄瞄从头到尾没干活的贺添，试探问：“你帮我搬下去？” 贺添倚在门口的墙边，双手抱臂，嘴角浮现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仿佛等待这一刻多时，说：“喊老公。” 付纯：“……” “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趁机占人便宜。 “欺负你什么了，喊句老公就欺负你了？昨天不是喊得挺好的吗？”贺添回味说：“叫得多好听啊。” “……”回想起什么，付纯的脸蛋瞬间现出粉色。 昨晚贺添逼迫他喊了好多声老公，像是要一次性把这辈子的老公都喊完，他喊得断断续续，一边喊一边哭着求饶，嗓子都差点喊哑了…… 付纯憋了几秒，不敢看贺添似的喊：“老公。” “喊得太小声了，没听见。” “……老公。” “太死板了，缺少感情，不算。” “……老公~” “不错，有进步，但尾调还要再上扬一点。” “…………”付纯幽幽盯着他问：“你到底帮不帮我？” 贺添笑了，怕再逗下去惹毛小家伙，以后他都不喊了。于是走上前，懒懒说：“急什么，老公这不就来帮你了吗？” 付纯无话可说。 几分钟后，贺添就尝到了苦头。 付纯租的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纯靠人力搬运。出门前，付纯好心提醒说有点重，小心点。 贺添估量着付纯那点东西能有多重，一拎，嚯！ 真吓人。 他先是拎了两袋比较轻的下楼，然后又爬上六楼，搬最重的袋子，铁铜器具发出碰撞，叮呤咣啷作响。下楼期间，贺添险些闪了腰，累得他喘起气。 他一阵纳闷，付纯这麻袋里是装了石头吗，这么重？一点锅啊盆啊小电风扇啊怎么会这么重？ 好不容易搬到楼下，他不信邪打开看了看，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付纯这家伙，竟然真的给他放了块大石头进去！ 看样子不低于二三十斤！ 贺添站在楼下，叉腰扶额，又好气又好笑。付纯在出租屋善后，拍了一个视频给房东，随后按照要求断水断电，锁上门走了。 “你过来跟我解释一下，”一出单元门，贺添朝他招手说：“这里面为什么会有块石头？” 付纯走过来，低头看贺添指着的石头，听见他说：“你最好告诉我你不是在故意报复我。” 付纯眨眨眼，嘟哝：“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有点重嘛……” 摆摊之前，付纯失业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每天入不敷出，穷得吃了上顿没下顿，后来无意刷短视频，看到一条：你这么穷是因为家里的风水不好。于是他听从博主的建议，搬了块大石头到家里来改风水。 “听说放块石头在家里，就是石来运转，石头相当于山，也就是有了靠山，吃穿不穷……” 贺添听完他的解释，成功被他气笑了，“真没看出来你还这么迷信。” 付纯：“这么大的石头很难找的，我在街上溜达好久都没找到，还是后面去了石头公园，搬了块石头回来。” “那你力气还挺大。”贺添服气了，但他很快想到什么说：“不对啊，随随便便一块石头能当靠山石吗？” 他众多的客户中不乏有迷信风水收集石头的人，有的喜欢买水晶说招财运，有的喜欢买石摆放在柜架上，但他依稀记得那好像是泰山石……？ 付纯和他对视须臾，眼里一片茫然，眨了眨眼睛。 很好，看来这家伙只学进去了一半。 贺添再次被他笑了，问：“这个怎么办？你要带回去吗？” 付纯摇摇头，“丢了吧。” 他把石头搬回家以后发现，该穷还是穷，生活没有任何变化，要走出困境还是得靠自己找解决办法。 贺添将石头搬到绿化带里，佩服说：“这么喜欢石头，等以后付总开张了，我送你块巨石镇宅发财。” 付纯讪讪一笑，没敢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纸巾，等贺添过来，乖巧给他擦汗，“累了吧？” 贺添瞥了眼自觉的付纯，哼一声，说：“亏你还知道心疼人呢？” 付纯确有几分愧疚，凑上前，低低喊了声：“老公~” 尾音缠缠绵绵，声音又软又好听，刚好是贺添想要的满分效果。贺添耳朵一软，没气了，甚至想教训教训这个小妖精，家里不喊，专跑外面喊。 两人继续把这些废品搬到电器回收的店铺，付纯同老板交流，贺添站在旁边随意打量四周的废旧电器，脑海蓦然回想起上门回收四个字。后知后觉，他们其实可以打电话让老板上门，何必劳苦他费时费力？ 真是被付纯喊的那几句老公给迷昏了脑袋。 贺添恨恨想，红颜祸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全部家当卖了小两百块，付纯和贺添往外走，坐上保时捷。 中午在外面吃了顿饭，然后买了一盒凤梨酥和一束小雏菊去墓园看付纯妈妈。 墓园寂静，贺添跟在付纯身后，路过一座座墓碑，走到付纯妈妈的墓碑前。 当年光是这墓碑，还是付纯爸爸向亲戚借钱筹款买的，付纯妈妈的照片贴在墓碑上，四十出头的年纪，笑容明媚亲和，一双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在对他们说，来了啊。 付纯放下凤梨酥和小雏菊，轻声说：“妈妈。” “你肯定想不到，我这次带了我男朋友来看你，我们还订婚了，他叫贺添。” 贺添伸手轻轻握住付纯的手，两人静默地注视着照片里的女人。 付纯在心里默默对母亲说：“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幸福，非常幸福。我很喜欢他，虽然他有时候坏坏的，老是欺负我，但他又对我很好很好。和他在一起的每天我都很开心，如果你在天上能够看到的话，应该也会为我开心吧。” “我昨天带他去看爸爸了，爸爸还是老样子，喜欢喝酒，除了自己以外什么都不关心，生活过得很糟糕……但我还是会为他养老的。妈妈你知道吗？我现在存了一点点钱，准备考本科提升学历，然后开店当老板，是不是很厉害？但这些都是我的计划，等我成功了我再来跟你说。” “妈妈，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我现在可以赚钱养家了，你就不用那么操劳，可以像贺添妈妈那样，穿得漂漂亮亮的，有很多时间打扮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好想你啊……” 贺添同样望着照片里的女人默说：“伯母，付纯被你养得很乖很善良，您辛苦了，后面的路，就由我来陪他、照顾他吧。您天上有灵，我贺添向您承诺，会把付纯当作宝贝，一辈子对他好。” 静默了十几分钟，付纯向母亲告别，两个人往外走，离开墓园。 “我刚刚跟我妈告状了。”付纯说。 “你说什么了？” “我说你老是欺负我。” “我哪儿欺负你了？” “我全部家当就卖了两百块钱，还被你坑去吃饭了。” “钱不就是拿来用的吗？两百块钱还想存到下半辈子？” “你这是什么话，钱难道不是一点点攒起来的吗？” 贺添揽住他的肩膀，好哄说：“宝宝，你这样跟我是不是太见外了？两百块钱都舍不得给我花？” “……”付纯被他堵得一下子无话可说，转而问：“那你跟我妈妈说了什么？” 贺添想了想，说：“不想跟你说。” 付纯：“……” 这是谁跟谁见外呢？ ◇ 第82章 虚心求教付老师 岳野上次和付纯聊天，得知付纯打算直接自考本科，而其中有一些必考的公共课，比如近代史纲要和马原等，就跟付纯说，自己的书和复习资料还没扔，问他要不要。 省钱小能手付纯，想着不要白不要，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个日期，由付纯去岳野的学校拿书。 岳野本来想和付纯多待一会儿，但学院临时安排了一个讲座，还需要扫码签到，不得已他只能去参加讲座。 付纯拿到书，从男生宿舍楼下慢慢往学校大门走，他不急着回去，就没有坐校内的通行车。走了几分钟，贺添打电话问他人去哪里了。 付纯乖乖告诉他自己在岳野的学校，来拿公共课的书和学习资料。 “拿到了吗？”贺添问。 “拿到了。” “那还不回来？” 付纯笑问：“你急什么？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和岳野一起？他不是有男朋友吗？你跟他待什么？” 贺添的醋味简直要溢出手机了，付纯故意说：“不行吗？我跟他都好久没见了，他说要请我吃饭呢。” “就知道吃，你是没吃过好的吗？”贺添说：“跑到别人学校去当电灯泡，你吃得下去？” “要你管，我就吃。”付纯呛他，“你这么急着要我回去做什么？” “我怕你被别人拐跑了。”贺添没好气说：“等着，我去找你。” “哎——” 付纯本想说不用来找我，我是骗你的，待会就回去了，但贺添没给他那个机会，挂断了电话。 既然如此，付纯干脆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静静等贺添来。 正值十一月份，天气渐渐转凉，树叶落黄，付纯穿了一件灰色宽松卫衣，独自坐在湖边，头发被凉爽的秋风吹拂。 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冷不丁有只手伸来，捏了把他的脸颊。 付纯吓了一跳，抬头，恰好和低头看他的贺添对上视线。 贺添穿了一件硬挺的风衣，显得他身高腿长，再配上那张帅脸，很像模特。 付纯弯起眼睛说：“你来得好快。” “再晚点说不定就跟人跑了。”贺添在他旁边坐下，问：“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没去当电灯泡？” 付纯身体往贺添那边倒，脑袋轻轻撞他的肩膀，像是在撒娇说：“我这不是在等你来吗？” 贺添捏他的脸颊肉说：“那你还真是乖。” “嘿嘿。” 付纯干脆靠着贺添的肩膀看湖面，两人静静坐了一会儿，湖对面是一条林荫小道，有很多大学生骑车共享单车来往，偶尔铃声叮叮作响。 贺添突然问：“不后悔吗？” “嗯？”付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不上大学会不会遗憾？” 付纯思忖须臾，望着湖对面的大学生说：“或许吧，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但现在不后悔。” 高升本，五年制，这五年时间对于他来说太漫长，他想要尽快成长，能够跟上贺添的步伐。 耳边树叶沙沙作响，温度、湿度、阳光一切都刚刚好，就连风也也是温柔的，校园的风景也很漂亮，如果能够在这里生活肯定很幸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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