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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可不像你被当面拒绝,是我自己的问题,这件事情你再提的话我就把你丢下去喂鱼。”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等会儿吃鱼,我现在去陈叔那儿挑只鸡,晚上做白切鸡!”邵洋说着就跑了。 祁却把鱼竿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鱼钩叹了口气。 一下午了,一条鱼都没能钓起来。 都怪邵洋,晚上让厨师给他的饭里拌辣椒。 “你别说哈,这山里就是清净,除了鸡叫就没别的声儿了,这样生活下去确实舒服。”邵洋吃饭也不忘叭叭。 祁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根本不想理他。 “少爷,今天的菜是不合胃口吗?”旁边的陈叔问他。 这个叔叔从小看着他长大,比他爸跟他相处的时间还长。 “不是,我今天没饿。” 邵洋插嘴:“没事的,他就是没钓到鱼心情不好,他不吃我吃!” “嗯,你不愧为饭桶的称号,也就是这几年去澳洲饿瘦了,不然比山上跑的鸡还肥。”祁却嘴毒道:“你还得感谢小晓,是她拯救了你的体重。” 邵洋想骂人,但是他又骂不过祁却,只能忍下。 陈叔笑了笑,“我去厨房给你们做点糖水,等会儿休息的时候吃,现在亭子那边在驱虫,你们吃完饭正好过去。” 邵洋喊道:“陈叔,你别忙活了!” “没事,你们这么久没来,我都想你们了。” 吃过饭,两个人坐在湖边的亭子里乘凉。 邵洋躺在凉椅上打哈欠,“九月份了,又入秋了,这个时间的北京风大吧?” “嗯。” “你说那边的气候跟我们这里差别这么大,这三年你过得真的开心吗?”邵洋难得地性情了些。 祁却的目光沉沉,黑色瞳孔中酝酿着无尽的情绪,“有时候我还是很开心的,当时去北京的时候我妈就说要是受不了就回来,反正我从来没有过想要回来的念头。” “那现在呢?” “现在……”祁却想了想,随后失笑,“我觉得北京的冬天真的很冷。” 冷得让人忘记了自己本就不属于那里,也没有任何留在那里的理由。 “哎,其实我去了澳洲之后还是觉得深圳好,这次回来之后也不打算走了。” 祁却摇着椅子,语气闲适:“不躲着你爸妈了?” 邵洋撅嘴:“有什么好躲的,玩够了,该回来做事情了。我又不像你,你还有诺姐,所以能够在家里当少爷。” “是啊,我就混吃等死当少爷,反正我是真对生意不感兴趣。” “我之前看你对生科那么喜欢,真以为你要走科学家的路子呢。” “科学家?”不知怎的,祁却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沈淡引的样子,只有那样坚定的人才能称为科学家。 邵洋缓缓道:“我说句实话,你可别骂我。” “放。” “其实我觉得你真的没必要纠结那么多,人生在世几十载,遇到喜欢的就别躲了。虽然我跟他就见了一次,但我能看出来他对你不是没感情。” 祁却沉默着。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第二天一早邵洋就走了。 祁却又在山庄里住了一周后,祁诺让他回市里参加一个饭局,他这才离开。 “什么饭局非要我去?” “我要不用这个理由,你能回来?”祁诺说。 祁却窝在沙发里打游戏,“你才从香港回来不好好休息找我干嘛?” “爸妈今天回来,一家人吃个饭啊。” “你早说嘛,我又不是不回。” “祁却,我比你了解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害怕妈盘问你。” 祁却沉默半晌,才说:“真累。” 这时,黎芬他们正好回来。 祁却赶紧坐直了身体,“爸妈,回来了。” “哟,你也在啊。”黎芬打趣道:“还以为你要和陈叔过一辈子呢。” “……”有时候嘴毒是遗传的。 吃晚饭的时候,黎芬问他:“你上次跟我说的就是他吧?” “嗯。”祁却应声,又开始了。 “你们录的那节目我看了,挺好的一孩子,就是不喜欢你。” 祁却吃不下饭了,感觉每个人都要在他心上插一刀才舒服。 祁诺笑道:“妈,你别说了,一会儿赌气包要哭了,我可不哄啊。” “……”祁却无奈道:“我不回来是正确的。” 这时候电视里正在放新闻。 “本台记者报道,今日我国首次载人航天登月计划圆满完成,这是中国航天的征途驶向星辰大海的重要突破……” 祁却低着头,他在想在现场的沈淡引此刻应该无比开心。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所有人都不会停留在原地,而他呢?他又该何去何从? “我吃好了。”祁却说着起身。 祁诺狐疑:“这才几分钟?” “我要走了。”祁却扔下一句。。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十分钟后,只见祁却拉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 “你真走啊?你要去哪儿?你别告诉我这么晚了你要回北京。”祁诺问。 “不回北京。”祁却模棱两可地说着,就这么出了门。 黎芬拉住祁诺,摆摆手说:“让他去吧,他不折腾几下是安静不下来的。” 深夜,无边际的海滨沙滩边,有两个人坐在礁石上吹着海风。 “第一次来海南,就留下了这么深刻的印象,想必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杨千禹叹道。 沈淡引:“嗯,我也是,今晚有很多人都睡不着吧。” 湿咸的海风吹着两人,环境越安静,他们的心就越躁动,压抑的情绪就越是嚣张。 这时,沈淡引忽然问:“我今天看到了一条半个月前的新闻,邓泽空……” “你说他死了的事情吗?”杨千禹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 “我总觉得不太可能,哪有那么突然的?” “新闻都出来了,时间也过了半个月了,真活着早露面了。” 沈淡引:“你这么淡定?” 杨千禹:“这件事情半个月之前我就知道了,现在还不淡定那我得多脆弱?” “你难过吗?” “不难过。” “你撒谎。”沈淡引语气肯定。 杨千禹笑了笑,“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 “因为你哭了。”沈淡引陈述着事实。 杨千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一道自己都没察觉的泪痕,他哽咽着说:“没哭,风吹的,海风太大了。” “想哭就哭吧,撑了这么久是该释放情绪了。” “不,我不能哭。”杨千禹摇头,“我没亲眼看见那就是他在骗我,他想让我回去找他,我才不信。他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 他虽是这样说着,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落。 看得沈淡引也难过得很,鼻尖有些泛酸。 “这段时间我也在麻痹自己,总是逼自己不去想祁却,可是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的,离开这么久,现在的我也知道该给祁却的答案是什么了。” “那天走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不就是在拒绝吗?”杨千禹说。 沈淡引摇头:“不,你不了解他。他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想把我推开,让我更加坚定地离开。” “淡引,我知道他死的消息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其实一直以来离不开对方的人是我。”杨千禹擦了擦眼泪,“原来所有的爱恨在生死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我以前总认为他这个人霸道跋扈,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顺着他的心意来,可是等他真的消失,真的不会再管我的时候……我觉得,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意味着以后我连恨他都找不到人……” 沈淡引想要帮他擦眼泪,可是他今天没带纸巾,只能这样看着杨千禹哭得溃不成声。 无论两个人互相伤害到了什么地步,可是一旦人没了,这架都吵不起来,还分什么爱恨? 他在想万一有天祁却也不在了呢?他越想越怕,他的生活中已经不能没有祁却了。 “你知道吗?我离开祁却的时间已经快要逼近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了,明明没过多久,但我竟然想要以后的日子里都有他的存在。一个多月在我生命中的占比实在不算多,但祁却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沈淡引说:“师兄去世的那天他一直陪着我,我现在想起来才明白祁却当时也是在安慰他自己,他珍惜生命的程度是我远不能想象的,他也在害怕吧。” 杨千禹:“是啊,为什么人总是要等到失去才知道曾经拥有的东西是什么呢?难道只有痛苦才能深刻吗?所以爱就是失去自我的沉沦吗?” 沈淡引:“我之前总觉得自己清醒,坚定一切都是可以用客观解释,原来其实只是因为我害怕被别人爱,害怕被需求的爱。之前我一直在向祁却索取,殊不知我一直在向他讨要的不是安抚,是毫无条件的爱。祁却给了,但我没有给他。”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沈淡引望着海边的晨昏线,眼睛里出现了一抹曙光。 他缓缓道:“我要给他爱。” 回到北京那天,北京已然入秋。 沈淡引确认保研后回了趟学校,他明显地注意到周围的同学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是带着恶意的打量,是充满好奇的窥探。 他这才想起来一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他都快忘了,毕竟他从来不觉得这种事情丢人。 从学校回家后,他试图敲了敲祁却的家门。 出乎意料的是,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他甚至还没组织好见面第一句话的语言。 “祁却,我——”当见到里面的人,他的话戛然而止。 屋里的祁诺笑着说:“你好啊,找祁却吗?” “你,你是?”沈淡引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祁却的家里怎么会有女生? 而且这个女生还穿着家居服。 “你猜。”祁诺逗他。 “我……算了,我回家了。”沈淡引说着就转身。 但被祁诺一把拉住,“别啊,进来坐坐呗,反正我无聊。” 沈淡引被他拉了进去。 祁诺给他倒了一杯茶水,“试试?” 沈淡引疑惑地端起茶杯,小小地呷了一口,随后皱眉。 好难喝。 “你喝完的反应和祁却一样。”祁诺一边笑一边倒了杯白水给他。 “这是什么?”沈淡引感觉这水又苦又涩,还一股怪味,堪比中药。 祁诺:“凉茶啊,你应该喝不惯,不过祁却也不喝,他说这玩意儿就是解药他都不喝。” “你到底是谁?”沈淡引再次问道。 “你没看出来吗?”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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