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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见到夏承越像是见到陌生人,径直略过,若无其事地走回VIP病房。 直到方竟遥走进VIP房间,夏承越带着怒火,朝夏云问道:“他瞎了吗?没看到我?” 还是说忘了他? 死渣男,当明星了不起啊。 “高冷男神,人家最喜欢了。”夏云小碎步,屁颠屁颠地跑进方竟遥的房间,很快被拎出来了,房门关上。 夏承越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蹿了上来,烧得他胸腔滚烫。他的身子开始迅速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他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极力克制着,仰起头,下巴紧绷,刻意放缓呼吸,尽量不要让内心的愤怒明显表露出来。 他很清楚,这不是发病,而是真的生气了! 好啊,装不认识是吧?他当即把心一横,在心底暗暗发狠,我也不认识这个可恶的渣男!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什么人啊,活该来精神病院。哼!诅咒你走不出去精神病院。” 可是,呜呜呜呜……他也住精神病院了!到底是哪个王八蛋,送他来医院的,还跟方竟遥一个医院一个病区? 没天理,报应给方竟遥这个死渣男就行了,为什么要平摊在他身上,让他痛苦? 夏承越如同一只没有力气的幽灵,飘回房间,趴在床上,眼泪不要钱似的,无意识地掉眼泪,无论怎么安慰自己,都不起作用。 一股沉重的绝望感攫取了他的所有情绪,连同愤怒一并收拢,逼他坠落地狱,转不动脑袋去思考,去捋顺所有逻辑关系。 好端端地,他是怎么被送到精神病院的?妈妈与陈时泽都不乐意管他了吗?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一堆无意义的问题,无论他问了多少遍,始终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滚烫的泪水盈满眼眶,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簌簌落下,他耗尽所有力气,跑到窗边,企图跳窗。 窗户上横着几道粗壮的铁栅栏,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它们将病房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完整的光线被铁栅栏切割得七零八落,斑斑驳驳地洒落在屋内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形状各异的光影。 他目光扫视病房,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自杀的方法,只能无力地瘫软在墙边,哭到快要窒息。 就像是一只随时发病的怪物,被隔离起来,这样对谁都好。 “出不去的,我试过好多次了。”杨大友靠近他,煞有其事地说,“同志,给我五块钱,助力我成为院长,过几天让他们拆了窗户铁链。” 那位假扮医生的杨大友跟夏承越同一间病房。杨大友正摇头晃脑,跳起像丧尸般的舞步,故意吓唬夏承越。 另一个大叔叫大乔,他目光呆滞,像是凝固僵硬的泥塑,静静地看着大叔跳舞,心如死水。 夏承越感觉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每天被一群疯子包围,他迟早像他们一样发疯。 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夏承越同样心如止水,无法入睡,睁眼到天亮,想不明白一切。 清晨六点,医院里的广播公告穿透耳膜。 “各位病友们,起床吃早餐,迎接美好的一天。” 心脏从轻微跳动开始,让夏承越瞬间暴躁。 抑郁症患者总会情绪低落,觉醒动力缺乏,快感缺失,总会陷入无意义的负面思维。旁人看了,只会骂矫情又懒惰。 但这种状态,在夏承越身上已经持续很久,直到身体机能出现问题。 独居时,他经常与床黏在了一起。每一天都是从清晨第一缕阳光悄悄探进屋内,到夜幕深沉,万籁俱寂,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瘫在床上,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四肢懒得挪动分毫。 饥饿感在肚子里翻江倒海,他依旧不为所动。渐渐地,饥饿变得麻木,到后来,知觉消失,所有感官都被封印起来。 他像是从整个世界剥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命消逝。 是陈时泽一次又一次拉他回到现实。 然而现在住进医院,情况却截然不同。 医院里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总有人要打扰他睡在床上。 他蜷缩进被子里,将身子缩成一个枕头大小,裹住全身,像一具木乃伊,妄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I'mabedgay,不能有空床期。 天然的S属性大爆发,他要Sleep一辈子,成为睡教里最虔诚的觉徒。 床又松又软,从不会伤害他,包容他掉落的头发,包容臭脚丫,还包容一个个不经意的屁。从今天开始,他宣布,他与床结婚,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谁也拆散不开他们。 门口走廊,窸窸窣窣路过很多病人。 今日值班的是黄晓华黄护士,她在这里工作七八年了,值早班时,她得当坏人。 她进来查房,将没起来的病人们一个一个喊起来洗漱,去饭厅用餐。 “你们房间,这么多人不起床,快点起来吃早餐,加油,你们是最棒的,克服一下。不能躺下去,必须起来。”黄护士亲自上去,摇床喊醒夏承越,强制让他起床。 恶婆婆护士,拆散他与小床的恩爱,呜呜呜呜…… 夏承越恨死了这里,开始又发出一系列无意义的问题。 为什么要让我起床?如果我一个人呆在家里的话,就不会被人喊着起床。 求求了,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吧。 起床又有什么意义呢? 护士,我给你钱,你不要喊我起来。 钱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我都要死了。 …… 这一连串毫无意义的问题,就差能编出一套《十万个为什么》,但这一套书是没有答案的,且无聊的。 眼看着夏承越不起床,黄护士直接放大招,取出手电筒,用柔和的灯照射夏承越的眼睛。 “你别打扰我,滚啊,我昨天已经起过床了呀。”夏承越瘫在床上,捂着脸大哭,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响彻病房。 他开始理解公鸡,原来早起是为了打鸣。 到底是谁发明的早上好?正经人,谁早上好得起来? 黄护士被他吼了一声,依旧耐心哄他,“起来,不可以躺下,得听医生的话。” 病友们陆陆续续起床,病房里最后只剩下夏承越一人,还有无奈的护士。 夏承越胸口疼,吞咽了一下口水,都疼得面目狰狞。 在黄护士不悦的注视下,他挣扎着起来,一边哭,一边叠被子,一切行为都是挣扎着去做。 “明天再让我起来,可不能了。” “我死给你们看。” “呜呜呜我讨厌你们……明天不能叫我起来。” 折腾将近一个多小时,夏承越终于平复心情。他擦了擦眼泪,跟黄护士道歉:“对不起,我平时不这样的。” 黄护士笑笑说:“没事,吼我都是小事,别在我负责的病区内出事就是大吉大利。你快去吃饭,争取吃一碗。” 夏承越心里很是感动。 护士人挺好的。 早餐早已冷却,负责分食的饭厅阿姨耐着性子等着夏承越。 阿姨安慰他:“吃香香,病才会好得快。我特地热了好多遍,不用嚼,直接吞咽下去就可以。” 夏承越垂着眉眼,不敢看阿姨,自己好像给医护人员添麻烦了。 他不想如此矫情的,可脑袋控制不住,像是住着一个恶魔,操控身体,让他灵魂出窍,让他有心无力。 他坐在餐桌边,举着勺子,迟迟不肯吃下一口流食,只觉恶心至极。 负责巡查的护工师傅马上叫他:“耐心点,不吃可不行哦,要是吃不下去,我可以小口喂你。” 夏承越张开嘴,每吞咽一次,胸口疼痛不已,让他忍不住想锤几下自己,以此来缓解胸口上的疼。 好不容易吃了几口,他全部呕吐出来,吐得满桌都是秽物。 看着护工师傅沉下的眸子,夏承越心里难受极了,鼻子不由得酸楚,恨不得自己起身去收拾。 可他没力气,劝不动自己去行动起来。 他不是故意的,光是咽口水都痛苦不已,更何况是吃一碗流食。 食物滑入食道的瞬间,他便感觉到异样。它们好像带着自己的意志,极不情愿地进入他的身体。在下滑的过程中,在拼命往外顶,厌恶待在里面的每一秒,非要挣脱这束缚不可,让他一阵难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护工师傅并没有责骂他,而是安慰他,说要再去给他打一份。 他以为吐在碗里可以逃过一劫,不用吃饭,没想到还要再吃。 “不吃也没关系了。” 师傅斩钉截铁地拒绝他:“不行!” 失策了。 隔天早上,依旧是电休克治疗的日子,间隔两到三天做一次,空腹治疗。 夏承越很开心,终于有机会不吃早餐,但还要早早起床。 自从做了电休克,记忆乱得不行。 他还记不起妈妈的手机号码,记不起他为什么会来精神病院,整个人傻傻的。 夏承越最后还是被强制抓去做电休克,像屠宰场的猪一样,挣扎着进去,抬出来的时候一脸傻乎乎,跟同病房里的病友大乔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呆滞、无神。 脑子又疼又乱,思绪凝固了,慢慢沉淀下去的勾芡水,一团浆糊。 “你要死了,真的!”杨大友这次找不到白大褂,披了件床单,在夏承越耳边低语,“我是五级专家杨医生。” 疲倦的夏承越吓得瞪大眼睛,“真假的?” 等等,这话怎么这么熟悉? “打针!”话音刚落,杨大友又是手指一举,手指猛戳夏承越的臀部,“打针完毕!” 夏承越:“……” 似曾相识的操蛋感? 来人啊,把这个疯子抓起来,我要报复回来。 等这治疗副作用过去,已经是午后的事。 夏承越被护士催促,勉为其难走进娱乐室。 刚踏进娱乐室,放眼望去,清一色条纹病服。他的目光立即定格在方竟遥身上。 脑子一闪,他一下子想起来死渣男住进精神病院的事。 真是恶有恶报,实在太开心了,他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方竟遥看向他,眉头轻蹙,眼神里满是凝重。不过这神情转瞬即逝,他很快便将目光移开,转身面向各位病友,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拿起购物袋里的香蕉与苹果,逐一递到病友们的手中。 这些都是是新鲜采摘,从外面送进来的。 “老公又帅又温柔。” “谢谢小方的香蕉。” “我送你一个枣子。” “老公你吃小番茄吗?” “我看过小方的剧,演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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