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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他奉献出了他这一生最好的演技。 “哈哈哈哈……打我?你敢打我……我c你妈的缺德玩意儿……” 方竟遥突然冲了上去,一把攥住夏承越的衣领,指节都捏得发白。 没等夏承越反应过来,他的拳头已经挥了上去,眼神瞬间冷得吓人,跟刚才绝望自责的样子判若两人,像彻底换了个人。 夏承越推开他,狼狈地躲开拳头,急忙喊:“方竟遥,你发病了吗?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 “离我远一点,你让我觉得恶心,你为什么要打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我本来不会发脾气的,你在逼我……” 方竟遥说话颠三倒四,毫无逻辑,眼睛里爬满红血丝,和刚才僵在床上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却高亢刺耳。 这次他没再挥拳,而是抬脚狠狠飞踢过去。 就在脚尖快要碰到夏承越胸膛时,他猛地收了力,只听“咚”的一声,脚重重踢在了旁边的床架上。 “是你在害我,我要让你死,我要让你死……” 门口的护工听见动静,瞬间冲了进来,没等方竟遥再动,就用束缚带把他牢牢捆在床栏上。 他处于狂暴状态,嘶吼着挣扎,浑身绷得发紧。 夏承越摔在地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红得发肿。 他捂着胸口,呼吸又急又乱,只能张大嘴竭力调整频率,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望着还在犯病发疯的方竟遥,他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说话结结巴巴,“对不起……方竟遥……是我的方法有问题,我刚刚不该打你的……” “我太冲动了……你原谅我……我以后不会了……都怪我,我不该刺激你的……” 方竟遥还在又哭又闹:“我要杀了你,你们都要把我关起来,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妈妈……你在哪里……遥遥想你……你们这群煞笔,不得好死,把我关起来……等松绑了,我要一个一个捅死你们……” 夏承越还想上去抚慰方竟遥,然而护士一过来就把他拉走了。 “我不走!让我陪着他吧,护士我求求你了,他需要我的,真的,他不能没有我,我不能走。” “杨医生都跟你说了,你会刺激到他。” “不是的,刚刚是意外,方法总是要多试几下。发病就是这样不理智的……”夏承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一样,泪如雨下,无力的双手扒着墙边,死活不肯走。 “为了他好,你们两个还是不要见面吧。” “之前你们需要我,我一直都配合你们,方竟遥也需要我的,他今天跟我说分手,是假的,跟那时候一样,都是骗我的。”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我明明那么努力,配合治疗,为什么还是把事情搞砸,帮不上忙?我太没用了,我是废物……”他蹲在地上呜咽着,陷入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 无声的绝望感涌上来,无情地拍打着他的全身。 护士将他扶起来,安慰道:“回去吧,你自己本来就生病了,杨医生很愧疚。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方竟遥的错,只是……生病罢了。” “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要我们都得病……” 夏承越在封闭病区发病,最后被强行送回来。 心境稳定剂已经打了,他躺在床上无声地落泪。 那种绝望感反反覆覆地袭来,堵在胸口,心口的绞痛让他喘不上气,空气都变得很稀薄。 他很无助,连哭都没有办法发出声音。 就在这一瞬间,世界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颜色,而他就在黑暗里苟延残喘的呼吸着。 看着无能为力的自己,他只能默默地流泪,裹着被子,把自己埋藏起来,想象着自己死去,那该多好。 要不,一起去死吧! 第46章 恋爱脑 粗重的束缚带牢牢捆着方竟遥的身子,他徒劳地挣了几下,手腕被勒得发红也没挣开。 直到隔离室的门“咔嗒”一声关上,周遭彻底静下来,他挣扎的力气才慢慢泄去。 方竟遥就那么仰躺着,定定望着惨白的天花板,没再出声,只有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下来,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枕巾。 方竟遥突然嘶吼出声,那声音像山间穿堂的风,刮过空旷的隔离室,一圈圈荡开又落下,没激起半点波澜。 明明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可落在空荡的房间里,只衬得他更无力,连回声都透着股绝望的轻飘。 就这样了,夏承越。 夏承越仿若他小时候攥在手里最珍爱的气球,如今心里的风雨呼啸着卷过,他拼尽全力想去抓,却怎么也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鲜活,顺着风飘远,最后碎在看不见的地方,连痕迹都留不下。 这几日和夏承越待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回想起来像场不真切的梦,暖烘烘的、轻飘飘的,抓都抓不住。 现在,他该醒了,该自己转过身,重新面对那个只有混沌和恐惧的世界。 * 叮铃叮铃—— 清晨的铃声响起,夏承越僵躺在床上没动,眼睛肿得像颗泡发的车厘子,眼皮沉甸甸地耷拉着,眼下那片红紫,松垮的病号歪歪扭扭地撩开了,露出一大截腰身。 他毫不顾及形象,没力气了,更哭不出声。 夏云凑到床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软着声音喊:“宝宝,起来了。” 夏承越的眼珠迟钝地转了一下,没说话,眼泪却先滚了出来。 见他这样,夏云立马皱起眉,义愤填膺地帮他骂:“坏男人,他简直太可恶了,就是个渣男,我帮你骂死他。” “他不是。” “他打你,还跟你提分手,该死。” “他不是,他很好的。” 夏承越再次哭出声。 反正这精神病院里,哭早就成了每个病人的常态。哪怕你哭得再大声、再撕心裂肺,旁人看了也只会扫一眼,随口一句“又发病了”,没人会真的在意。 可夏承越昨晚哭了整整一夜,吵得实在太厉害。 隔壁床的大哥被闹得没法睡,捏着纸巾死死捂住耳朵,嘴里反复念着“阿弥陀佛”,最后实在忍不住,闷声撂下一句:“佛祖快收了这嘤嘤怪吧!” 夏云:“唉呀,大叔,他失恋了,让他哭一哭吧。” 大哥捻着手里的佛珠,慢悠悠晃了晃头,语气还带着点劝诫:“要不你随我皈依佛门得了,断了念想,就不会因为这点失恋的事伤成这样了。” “谁说我失恋了,我已经被他甩过一次了,他还想再跟我分手,没门!哪怕他瘫痪在床,我都可以照顾他一辈子。” 夏承越越说情绪越激动,声音都发颤了,话没说完,整个人“腾”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胸口还在不住起伏。 夏云叹气:“双相了双相了,恋爱脑醒醒吧,男人就和地铁一样,错过这一班,下一班5分钟就到。” “夏云你好意思跟我说这种话,之前是谁为了帅哥要死要活的?” “我那个时候是因为犯病,再说了现在我是正常人了,谁还喜欢你们这些臭男人。你赶紧去动手术,把你的恋爱脑切除了。” “呜呜呜呜我不想分手。” 夏承越在床上又吵又闹,情绪激动得收不住,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几倍。 护士劝了半天也没用,最后还是医生过来,给他打了支稳定剂,他才渐渐没了力气,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夏云看着夏承越这要死要活、疯疯癫癫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想着得帮他一把。 没多想,她转身就跑到护士站,主动找护士姐姐要了电话机,打给了封闭病区那边。 封闭病区的张护士一直很喜欢夏云,夏云一打电话过去,就急着问方竟遥的情况。 张护士在那头笑了笑,语气很温和:“他挺好的,这会儿特别平静,没什么事儿。怎么啦?这是想你以前那老朋友啦?” “张姐姐,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方竟遥?” 张护士:“你说。” 夏云犹豫了一会儿,憋笑了一下,“我要带夏承越去酒吧,钓大猛1。” 张护士:“这话我带不到,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求求你了,姐姐!”夏云声音都带着急,“夏承越一直哭,我真怕他转成双相——到时候又大吵大闹的,该被送封闭病区了!我保证,方竟遥听了这话绝对不会犯病的,你就告诉他一声吧。” “不行。” “我换个说法,我有很多帅哥,我要带着夏承越找老公。” 其实夏云也没多少朋友,她这么急着找方竟遥,说白了就是想让他听见这话时能吃醋。 她在电话里软磨硬泡,又是撒娇又是求情,张护士架不住这股劲儿,最后还是松了口,答应把这话带给方竟遥。 自从上次犯病被捆进隔离室后,方竟遥的情绪就一直很稳定。 他每天总坐在病区大厅的角落,独自一人,怀里紧紧抱着块皱巴巴、洗得发白的毛毯。 听说毛毯是夏承越的。 走廊里漏进来一缕阳光,刚好落在他身上。单薄的病号服裹着他清癯的身子,整个人透着股化不开的阴郁,那模样像易碎的玻璃瓶,安安静静的,瞧着就让人心头发紧地疼。 方竟遥和夏承越之间的事,张护士早有耳闻。之前杨医生跟方竟遥聊过几次,大概能猜到他的心思,多半是觉得自己病情太重,不想耽误夏承越。 每一个住进精神病院的人,心里都压着旁人看不见的苦。 他们这些医护人员帮不上别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儿,好好帮这些人治病,陪着他们熬过去。 “夏云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想带着夏承越去认识新朋友,找新老公,你怎么想?” 方竟遥脸上的阴郁始终散不去,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 直到听见“夏承越”三个字,他那双黯淡得没点光的眼睛,才终于微微亮了一下,连眉头都悄悄松了丝缝。 “没关系的……他就该早点出院,去认识新的朋友,去好好谈恋爱,一直甜甜蜜蜜的。总会有个人,替我好好爱着他。” 他想,自己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祝福。 可这话刚在心里落定,眼眶就先红了。 “没关系的……”他低声念着。 他以后总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吧,失去理智,连生活都不能自理,活在世上全是痛苦。 没关系,这种可笑的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没关系,反正没人能改得了他悲惨的人生。 方竟遥慢慢站起身,怀里仍紧抱着那块毛毯,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踱着步。 走廊的阳光落满身,他望着脚下的光,忽然想起,以前夏承越也该在这片小小的区域里,这样晒过太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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