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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因为是背对着,所以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们。 江宜臻另一只耳朵完全压了下来,他微微侧身,听覃无冷静地和身后的人硬邦邦地说:“孩子,先松手,哥哥会痛。” 那孩子的大人似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忙哄着自家小孩松手,赔笑说孩子不懂事给人添麻烦了,在江宜臻表示没事之后,他匆忙带着孩子离开了这里。 覃无以为他被捏疼了,顺势揉了揉他的耳朵,微微垂眼,问:“还好吗?” 江宜臻的耳朵压了压,面不改色道:“只是一点点疼。”其实一点都不疼。 江宜臻的耳朵和尾巴只是敏感了点,被碰一碰完全不会疼,不过覃无揉得他很舒服,多揉揉他也不会介意的。 江宜臻另一只耳朵向外转了转。 覃无低头看着他雪白的狐耳,没有太过分地揉搓,很快就放下手,之后指间仿佛还残存它柔软的触感。 “我去买你想吃的那个东西。”他神色如常,指了指远处,“那边的雕像下有阴凉,去那里等我。” 江宜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似乎是有点热,闻言“哦”了声。 覃无要去买游乐场的天价芭菲了。 江宜臻还没有尝过这么漂亮的甜品,进鬼屋之前就说想吃,覃无答应他出来买,没有忘记这件事。 他离开后,江宜臻将不听话的狐耳收起来,到雕像下面最高的石台坐下。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太阳没有那么毒辣了,不过依然热,所以有很多人都在这边休息。 江宜臻把墨镜摘下来看远处热闹的人群,神态间却流露出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冷淡来。 · 覃无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雕像下的江宜臻。他指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着墨镜,没什么表情,长长的黑发扎得十分松散。 覃无忽然发现,江宜臻不论在哪里都是自如的,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被瞩目。 这是覃无第二次仔细观察江宜臻,第一次是在陵山。 江宜臻身上有一种十分矛盾的气质,有时覃无认为他是天真的,有时又是复杂的、忧郁的,种种矛盾令他散发着微妙的神秘感。 覃无从不主动探究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所以对于人际关系总是过分疏离。 但此刻他产生了一个很不“覃无”的想法:他好奇江宜臻。 但覃无不爱探究别人的同时,同样不爱分析自己,所以他在察觉这些时并未过多去思考为什么。 顺应当下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是覃无的行事准则。 “你回来了。” 江宜臻从台子上面看着带回两份芭菲的覃无,尾音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漂亮的笑容来。 覃无抬头,看到江宜臻的头发顺着肩头垂落,不知不觉也笑了一下。 他将芭菲放在一边,作势来接江宜臻,“下来吧。” 天价芭菲的味道的确好,至少对于从未品尝过的江宜臻来说是这样,所以知道第二份也是给自己的时候很惊喜。 “你不吃?”江宜臻问。 覃无说不吃。 工作人员极力推销第二份半价,他就买了,想到江宜臻如果喜欢就都给他,不喜欢就自己吃掉第二份。 江宜臻意犹未尽,决定下次还要买。 相反,覃无就没那么喜欢甜品,他是很典型的中国胃,不能吃太甜的东西。 晚上覃无和江宜臻到江边散步,江宜臻说不想走,就化成小狐狸坐在覃无肩头,最后连坐着都嫌累,干脆瘫在覃无的手中休息。 覃无的手掌足以让这个体型的江宜臻在上面翻个个儿了,干燥又舒服。 夏日的白天十分漫长,一直到八点多,夜幕才完全降临。 江宜臻卧在覃无的手中被江边的晚风吹得昏昏欲睡时,听到覃无问:“原谅我了吗?” 总体而言,江宜臻是很满意的。 不过他不想表现得很满意,他自认是只矜持的狐狸。 江宜臻慢吞吞翻过来露出雪白的腹部,是个很放松的姿势,见覃无静静低头看着他,神色间没有催促,于是江宜臻假意思索了几秒,轻轻“唧”了声。 不知是不是相处多了,覃无居然很快就明白了江宜臻的意思。 他抬起头来远眺江面,声音中带了点几不可察的笑意:“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 一点小设定: 臻臻以前被说过是野狐狸,所以对这点会很在意。 碎碎念: 如果我有这份荣幸让您看到这里,可以点击收藏吗大人们,我真的会好好写的(缓缓跪下orz)
第14章 江宜臻的困意来势汹汹,没多久就再次睡成了狐饼,连覃无把他放在副驾驶都没醒来。 覃无以为他在游乐场玩累了,就没有出声叫醒他,到楼下后停好车抱起软绵绵的江宜臻回了家。 自从赵承允带着可乐回家之后,覃无家中就冷清了许多,不过他把入户消毒的习惯保留了下来,毕竟家里也总会有小狐狸跑来跑去。 覃无带着江宜臻到卧室,轻手轻脚放下他准备去洗澡。 而就在这时,江宜臻原本软着的狐爪忽然用力,指甲勾住了覃无的袖口。 覃无一顿,怕扯疼了江宜臻,整个人悬空撑在他上面,在黑暗中呼吸都很轻,一点点去解开江宜臻的指甲和自己的衣服。 覃无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感应到灵印不对。 他的灵印可以感应江宜臻的妖力变化,但很多时候是不如检测手环的。检测手环可以详细分析出使用者的妖力变化,但他的灵印却不能。 下一秒,原本安静的小狐狸因混乱的妖气痛苦地蜷缩起来,大尾巴下意识卷住自己,眨眼间化为人形。 他蹙着眉,整个身体都缩起来,迟迟没动静,只有呼吸是急促的。 “江宜臻。”覃无顾不得别的,低声叫他的名字,见江宜臻没有反应便知道他此刻大概率是没意识的。 ——江宜臻的妖力十分不稳。 覃无皱眉,手指焦躁地蜷了蜷。 他以为江宜臻从深渊出来后昏睡九天已经恢复了,毕竟这两天江宜臻看起来毫无异样,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 他将“眼”吸收到体内是怎么解决的?耗费了多少妖力?恐怕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覃无没在意江宜臻溢出的妖气伤了自己,试探地将灵力送入他体内缓解。 不知过了多久,江宜臻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暴动的妖力逐渐平息,覃无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卧室内安静下来,覃无垂眸看了江宜臻片刻,理了理他遮住侧脸的发丝,眼底划过一丝自责。 江宜臻睫毛动了动,微微睁眼。 在和江宜臻那双碧眼对视的一瞬间,覃无忽然意识到自己离他太近了。 因为一开始不想扯痛江宜臻的手,他几乎是撑在小狐狸的上面的,但面对江宜臻的人形,这样的距离就变得微妙起来。 覃无一条腿撑在地上,收手的瞬间被江宜臻抓住了手腕。 月光极度朦胧,江宜臻在黑暗中仔细看着覃无的脸,眼中的许多情绪就像雾一样缥缈。 片刻后,他闭上眼,抱着覃无的手贴在脸颊旁,再度昏睡过去,与此同时身体也化为小狐狸,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覃无就这个姿势在床边站了许久,小狐狸安静抱着他的手,暖烘烘一团。他专注地看着江宜臻,直到眼睛干涩到不得不眨,才慢慢地回过神来。 “咚咚”的声音敲在覃无耳边,他后知后觉是心跳声。 · “学艺不精……死孩子连符咒都画不好就嫌弃爷爷……什么鬼地方!” 江宜臻是被吵醒的。 他记得自己从江边就睡着了,怎么覃无还没带他回家吗? 抱着这样有些不满意的想法,江宜臻睁开了眼睛。 “哎呦!” 重重倒地的声音令江宜臻低头,找了会儿,终于在脚边找到了一个手持琉璃灯的小老头。 他看起来年纪很大了,但是听抱怨声十分精神。 纯白的空间内,江宜臻懒洋洋地端坐在那儿,看着小老头心道:这是什么人?竟还能入我的梦? 这倒是十分稀奇了,江宜臻已经许多年没做过梦了,怎么想梦的梦不到,偏偏来了个小老头? 江宜臻在自己的梦中是原形,和平日里用的形态截然不同,他这样想着,用巨大的狐爪轻轻拨弄了一下刚站起来的老头,想看看这是何许人也。 小老头——也就是许为真,还没等站稳当,就又被翻着倒在地上,火气“腾”地一下就起来,回头时怒目圆瞪,大声斥责:“何方鼠辈胆敢捉弄于我!”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若木鸡。 巨大的狐狸静静端坐于此,九条雪白蓬松的尾巴遮天蔽日,不含一丝杂质的碧绿色眼睛垂着,如同纯洁的神俯瞰众生。 许为真甚至能清晰看到自己在那双眼中的模样。 苍老、渺小。 许为真曾经在书中见过前人描写九尾狐的神姿,遣词造句极其华丽,但真正见到才知道这是不能用言语描绘的震撼。 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压迫感也是实打实的。 江宜臻见这小老头似乎被吓坏了,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下一刻,只见小老头把琉璃灯一放,“扑通”一下跪在他脚下,大声道:“许家第八代神使许为真,拜见殿下!” 江宜臻整只狐都有些呆滞,见小老头如此虔诚,斟酌道:“你认错了,我不是神,也没有神使。” 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有给过谁这份差事,况且这都第八代了,那会儿他早就去封印深渊,总不能是灵魂跑出来叫人供奉自己。 “您——”许为真虎躯一震,抬起头来泪流满面,“殿下,是小人学艺不精,唤醒了您却不知道去哪里接,实在是太罪过了!许家能成为殿下的神使乃荣幸,即便殿下不认,我们也会一直供奉您的……” 江宜臻听他叽里咕噜左一个“殿下”右一个“殿下”,多少有点头疼,但最让他在意的却不是这个。 “你说你唤醒了我?”江宜臻看着许为真,“你身为凡人,如何唤醒我?” 如果按这个小老头的说法,他就不是莫名其妙才苏醒,但一介凡人,怎么可能做到呢? “族中记载帝君预见未来三界被吞噬,特地选中我们的先祖作为神使供奉您,还传承我们术法,务必要在帝君预见的时间前唤醒殿下。”许为真解释。 “我不醒来,足以镇压它到世界毁灭。”江宜臻淡道。 许为真一噎,道:“帝君自有她的道理。” “帝君?”江宜臻疑惑。 “是青汝帝君。”许为真神色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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