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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罕见地震惊,一时没能作出合适的反应。 他完全没想到江宜臻不惜撕破脸也要夺回来的东西,现在会被送到自己手上。 江宜臻推了推渡也,有些期待地看着覃无,说:“它叫渡也。” 渡也微微颤动。 它被江宜臻收进了精致的剑鞘中,剑柄上还挂回了穗子。 全然不似被封印裹满剑身时的凶煞模样。 “渡也,好听。”覃无夸道。 江宜臻笑了笑。 覃无拨弄了一下剑穗,心下微动,“渡也不是你的么?” 江宜臻见他眼中并无其他情绪,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有些不死心,看着他道:“随时都可以是你的。” 覃无温声道:“我有那把刀就够了,臻臻。” “你不喜欢?”江宜臻问。 江宜臻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覃无知道他应该是很想自己收下的,于是抱着他到沙发上,开始顺狐狸毛,说:“渡也当然很好,但是它对你来说很重要,我弄坏了怎么办?” 江宜臻坐在覃无腿上定定看着他,说:“你对我来说更重要。”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覃无几乎瞬间就心软了,但他的确不能全凭心意做事,于是道:“我今天拿走渡也,明天就回不来了。” 江宜臻知道他暂时还不想辞职,但他真的真的——毫无感觉吗? 渡也是覃无的本命剑,自他有记忆,渡也就已经陪伴在覃无身侧了,这样的羁绊也不足以令覃无想起什么吗? 江宜臻败下阵来,把渡也收好,面上十分轻松:“好吧。” 来日方长,他可以慢慢等待覃无想起过往。 唯独属于他们的过往。 覃无抚摸着江宜臻的后颈,一种柔和而浓烈的爱惜自他眼中慢慢流露。他亲吻着江宜臻的唇珠,又慢慢从唇缝磨蹭,勾着江宜臻软在怀里。 他满腔爱意不知如何说出口,只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 江宜臻,臻臻。 覃无在心中反复念过这个名字。 他想,对于江宜臻来说,“重要”是什么意思? 可以理解为喜欢……或者是爱吗。 · 九月后,天气逐渐凉爽。 孟氏私立医院,VIP病房内。 凌晨时,孟家的小少爷孟夏再次病发,送往急诊,一直到天蒙蒙亮,病房内才彻底安静下来,结束了整夜的兵荒马乱。 孟夫人手握佛珠,心却静不下来。 这次孟夏的发病尤其严重,孟均容被孟夫人狠狠骂了一顿,也跟着来了医院。 “还没联系上覃无吗?”孟均容问。 助理说联系上了,覃长官在赶来的路上。 孟夫人手一紧,嗤笑:“地球离了覃无就不能转了么?” 每次、每次都要求着覃无他才肯来帮孟夏,难道这世上只有他能救自己的孩子? 孟均容道:“对,离了他,孟夏就活不了。” 孟夫人双眼泛红,狠狠握紧了佛珠,几欲捏碎,“你盼着点夏夏的好。” “我没有为他着想?” “宝宝生病你来过几次?不知道的以为我丧偶了。” 两人干脆到外面吵。 这对夫妻表面相敬如宾,私下因为孟夏的事吵过很多次,助理们也不敢劝,只好在一边等着。 一直到覃无赶来医院。 ------- 作者有话说:滑跪orz 虽然但是还是解释一下,前些天处理一点私事,结束就碰上感冒加生理期,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今天终于好一点了,于是爬上来写之……
第31章 孟夏的病是胎里带来的。 覃无年长他十岁, 整个青春期几乎都有孟夏的身影,也常常被认为是孟夏的哥哥,覃无只能不厌其烦地解释说:不是。 他对孟夏谈不上存在感情, 可以说是纯粹的利益关系,这之间的桥梁就是孟均容。 孟家二位老来得子, 却先天不足, 请了高人来治, 说只能依靠至纯至净的灵力养着身体,最后选了一圈, 竟只有年纪尚小的覃无合适。 于是他就这样从懵懂时开始,帮孟夏养身体养了十多年, 以回报孟均容的恩情。 十七岁之后孟夏就已经很少发病了,这次却罕见严重,一直到覃无从病房中出来,孟均容少见地没有率先离开。 孟均容和孟夫人二人因吵过架, 此刻谁都没说话,脸色僵硬。 覃无轻轻关上病房门, 开口道:“可以了。” 他一身黑, 脸色有些白, 却是面无表情,眼底没什么情绪,身上些许血腥味令他整个人都有些煞气。 孟夫人如梦初醒, 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没有抬头看覃无,匆匆说了声“辛苦”便快步进入病房内,看到孟夏恢复红润的脸颊才默默掉出眼泪。 覃无走到距离孟均容不仅不远的椅子上坐下缓了缓,从外衣口袋中摸出一颗草莓味的硬糖, 拆了包装送入口中。 大概是江宜臻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自己身上的。 孟均容靠在椅背上,默默片刻,道:“处理深渊还顺利吗?” 他知道最近覃无在出任务。 覃无只用了不到三天就解决了深渊,接到消息就赶来医院,从里到外都透着疲惫。面对孟均容的问话,他不大想回应,只恹恹地“嗯”了声。 不顺利就死在深渊,没什么好问的。 被评价为说话没营养的孟均容毫不知情,叹息道:“最近深渊出现得越来越频繁了,你还要抓捕江宜臻,的确分身乏术。” 覃无将糖块“咔”地嚼碎,想听听自己上司又有什么安排。 他这次出任务很突然,好在处理得很快,不到三天就解决了出现在本市的深渊。 虽说近半个月抓捕江宜臻的任务一直没有任何进展,但孟均容也没有催,给覃无一种可急可不急的感觉。 “目前我只担心江宜臻与邪神党有关……但无关也不能任由他逍遥法外。”孟均容平静道,“这件事是几年前局长、我,还有华昭共同商定,原本不打算告知任何人,毕竟涉及的事情太多,稍有不慎恐怕酿成大错。” 这个时间医院还不到营业时间,走廊内空荡荡的。 孟均容的助理已经到另一头回避,覃无抬手设了个结界。 孟均容欣慰地看着覃无,莞尔:“所以我信任你。” 覃无不应声,只静静听他说。 “我也是偶然得知,深渊千年前由我们的前人封印,如今作祟,恐怕是前人的封印快要支撑不住。”孟均容微微皱眉,“神剑,就是封印它的关键。你应当见过它,它的确有能够净化魔气的力量,所以我们给它命名为破魔。我不管它是什么人的化身,或者是有什么别的来头,三界如今危机重重,深渊频繁出现,那把神剑必须被带回来。” 孟均容的凝重令覃无不禁产生怀疑:一把剑,当真有那么大的威力? 他听江宜臻说过渡也没有净化魔气的作用,而且江宜臻显然对深渊很熟悉,为什么从未提过这件事,并且还要把渡也送给自己当作普通的剑使用…… “副局,前人是谁?”覃无问。 “不知道。我只听说,此人是许家供奉的神明……神话传说而已,也不必当真了,他们自己都不相信这个。”孟均容浑不在意地笑了声。 覃无想了会儿这个“许家”是谁家。 如今人界的许家有两家,一个是老派的许家,家主是许为真,有个孙子在春平大学读书;另一个是近几十年新崛起的许家,由老许家分出来,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加入监管局,为监管局做事。 听孟均容的口吻,应当是老派许家。 覃无将自己的想法压下,道:“我知道了。” 孟均容松了松眉,淡淡说:“覃无,我原来是不相信有命数这一说的。” 覃无偏过头看向他。 医院走廊灯光如昼,孟均容的面容已经不年轻了,眼尾皱纹很明显,鬓边也生出许多白发,但丝毫不减其威严。 孟均容沉默良久,却不再接着那句话继续说了,而是道:“你去吧。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出色完成,不要再拖了,这不像你。” “……” 覃无嘴里最后一点糖也化开。他起身将结界收回,慢慢道:“副局,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孟均容笑了一下:“回去好好休整吧。” 覃无稍点头,转身离开。 孟均容坐了会儿,起身走进孟夏的病房。他的妻子怜爱地注视着病床上瘦弱的儿子,眼眶通红,倒显得他这个父亲过于冷漠了。 孟夫人注意到他,瞥了他一眼,轻声道:“有时候我不知道,到底夏夏是你儿子,还是覃无是你亲儿子。” “你验过DNA了还说这种话做什么。”孟均容淡淡道。 孟夫人轻轻冷笑了一下。 孟均容带覃无回家时,那孩子才四五岁,在医院抢救了近十天才捡回一条命。覃无被养在孟均容身边,他视覃无如己出,怎能叫她不起疑心? 二人之间自然是没有任何亲子关系,可孟均容对覃无的悉心照料仍然叫孟夫人心里生了刺,叫她每每想起自己儿子的病,就越发讨厌覃无。 更是厌恶丈夫的偏爱。 孟均容在窗户边站定,他的影子刚好可以挡住一点孟夏脸上的太阳光。 慢慢地,他笑了笑。 如果命中注定覃无就要为他所用,那么一切都合该是助力。 · 覃无是打车回家的。 他实在累,做付钱回家洗澡换衣服这些事都有点像在梦游,只记得睡前把小狐狸团吧团吧抱怀里了。 或许是上司的一番话过于沉重,覃无罕见地将这些带到了梦里。 梦中的他像是和江宜臻不熟,他为了三界安稳和江宜臻大打出手。江宜臻在他梦中是高傲矜贵的模样,和所有人一样说他是孟均容的走狗。他为了抢夺渡也,还和江宜臻吵架争论这把剑到底叫什么名字。 后面乱七八糟地梦了一堆,覃无只记得遮天蔽日的白色绒毛。他尽可能地往上看去,对上一双巨大的碧色双眼,数条雪白的尾巴缓慢晃动着,有种说不出的美丽。 猛然看去只觉得压迫感极强,但覃无心跳得很快,他甚至有种很强的悲伤感——它来得毫无根据,怪异却温暖。 覃无就在这样的状态下缓缓睁开眼。 与往常不同的是,他胸前、手臂都散落着顺滑的黑发。 他微微抬手,那些发丝便轻轻滑落。 原本被覃无团吧到怀里的小狐狸不见了,变成了黑发白肤的江宜臻趴在他身上睡着。触感截然不同,但都很温暖柔软。 此时天是黑的,外面只隐隐透进来一些月光。 覃无摸了摸江宜臻的头发,对方睡得很浅,注意到他醒了,便慢慢抬起头来,含糊地叫他的名字,又重新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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