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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痛。” 察觉到自己的膝盖卡进了苏弘嘉两腿之间,秦璟沅皱了皱眉,想要侧身避开,却发现他已经避无可避。 本想要强行打开对方的手,耳边又不轻不重地传来两个字——手痛。 还是苏弘嘉惯常说话的语气,平板,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起伏,却莫名含了些难以辨别的委屈。 他这是在撒娇? 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铁汉柔情吗? “那,我替你吹吹?” 秦璟沅小时候只要受伤了,院长就会替他在伤口上吹气,并说出那句极为幼稚的话—— “这样一吹,我们元宝的痛痛就都飞走啦!” 秦璟沅自然知道,光是简单地吹一下,怎么会止痛呢。 那个时候,他还是很痛啊。 可看着院长脸上温柔的笑容,他好像真的就不痛了。 握住苏弘嘉的手腕,秦璟沅举到自己的眼前,低头轻轻地吹了一下。 “怎么样,还痛吗?苏长官。” 他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瞳孔骤缩,苏弘嘉慌张地挣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秦璟沅奇怪地眨了眨眼睛,松开手。 他的指尖刚一离开,苏弘嘉便猛地用小臂挡住自己的脸,转身快步走到了不远处漆黑的角落里。 速度快得像膝盖根本就没有受伤。 秦璟沅听见那人躲到黑暗里,看不到人影了,才闷闷地回了句: “不痛了,秦律师。” 不痛就不痛,跑那么远做什么? 这不仅是个热心肠的,还是个呆子啊。 手臂抵靠在墙上,苏弘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眼前的黑色倒影里,居然仍烙印着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男人唇角漫开的弧度仿若早春融雪,猝不及防便撞碎了他心头那潭毫无波澜多年的死水。 那笑意先从眼尾的细纹里洇出来,琥珀色的瞳孔裹着蜜色的涟漪,连冰冷的银边眼镜都蒙了层不知名的雾气,暖融融的,他竟然真就忘记了疼痛。 原本,苏弘嘉其实讲不太清自己心底对秦璟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即使他会主动为对方去做些什么,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但最后秦璟沅会不会给他相应的回应或是反馈,他实际并不在意。 这也就是为什么,相比于南砚对韩睿霖的嫉妒,苏弘嘉更能够默默地在一旁观察,而不会有太过剧烈的情绪起伏。 不被秦璟沅关注,他会有点失落,却不会过分伤心。 就像是一个大家都想要的漂亮玩具,他第一眼瞧见很感兴趣,就也想要得到。 可是他运气差了些,做出了一点努力却没有得到,被别人给抢走了,他自然会不开心,甚至是失望于自己的努力白白浪费了。 他会情绪低落一段时间。 但大部分也是因为那没有收获的付出。 在这之后,失去这个漂亮玩具的遗憾,就会随着时间渐渐消散。 因为它可有可无。 来这个节目,苏弘嘉是为了重新开始,决定找一个对象,就算没有找到也无所谓。 他会失落,却不会悲伤。 然而现在,苏弘嘉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左胸口,感受到里面有力的撞击声,他发现不一样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果秦璟沅被别人抢走,他会非常悲伤; 如果这样美丽的笑容,从此将属于其他人,他会无比愤怒。 自那次卧底事件以后,苏弘嘉从未如此鲜明地感受到过自己的情绪。 他早该知道的。 当苏弘嘉低头发现崖壁上没了秦璟沅身影后,心口突然出现的绞痛感,就在明明白白地告诉着他: 他早就喜欢秦璟沅了。 苏弘嘉觉得自己的皮还是挺厚的,恢复能力也足够强。如果说只要受个伤就能看见这样的笑容,他愿意天天挂着血包。 只要秦律师能替他吹吹,就好了。 摘掉头盔,秦璟沅将额前半湿的发捋到脑后,捏住镜框取下来。低头用手帕擦眼镜的时候,他再次瞟了眼那个角落。 那家伙还躲在那里干什么,是准备种点蘑菇为生态环境保护作贡献吗? “苏长官,我们该走了。” “知道了,马上。” 重新从角落里出来的男人,还是面无表情的。看起来和先前没什么两样,除了脸上被他自己的手抹上了点灰尘与血液的混合物。 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秦璟沅觉得苏弘嘉身上确实有某种东西发生了变化。 至少,视线变烫了。 简直跟韩睿霖的X光线有得一拼。 “你在看什么?” 借着钟乳石上的幽蓝荧光,秦璟沅低头仔细着脚下的路,手指从背上收回来,随口问道。 “你的背,受伤了。” 从始至终都在注视着他的苏弘嘉,很快就看出了秦璟沅的不对劲。他刚才有好几次,都在用手摸身后突起的蝴蝶骨。 秦璟沅感觉他的背很疼。 进这个洞穴的时候,他就因为没有控制好绳索的力道,背对着磕到了石壁上一块凸出的石头。 在伸手接住失去平衡的苏弘嘉时,秦璟沅靠石壁缓解惯性的冲击,二次撞到了他的背,撞得几乎就是同一个位置。 现在他根本就不用看,就知道以自己这个极容易淤青和受伤的体质,背后应该已经绘了一幅称得上是现代抽象派名家“洞穴石壁”所作的油彩图了。 “只是撞了下。” 虽然挺有大碍的。 “秦璟沅,让我看看。” 苏弘嘉语气严肃,此时此刻的狼狈模样,依然无法减少他身上特有的威严感。 看着面前这张冰块脸,秦璟沅觉得自己像是重新回到了大一开学,在被教官点名问话。 “苏长官,那你想要怎么看?” “自然是脱...”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话,苏弘嘉突然没了声音。他抿着唇,略显无措地看着朝他缓慢靠近的秦璟沅。 昏暗的洞穴里,男人高挺的鼻梁被镀上了一层剔透的银辉。淡色的唇瓣在冷调的光影里愈发苍白,却衬得唇峰线条格外锋利。 “你确定吗?” 半眯着眼,秦璟沅慢悠悠地反问。 苏弘嘉:…… 等等,他好像不太确定。 “苏长官,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呆啊。” 秦璟沅轻笑。 脖颈发烫,苏弘嘉呆呆地摇了摇头,又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说过了。 ------- 作者有话说:秦律师:^_^ 苏弘嘉:⊙_⊙(脸红)(心跳)(痴呆) 阿巴阿巴……
第47章 我牵着你 收了继续逗弄苏弘嘉的想法, 秦璟沅抬起右臂,上下慢慢地转了几圈。发现背部的淤伤不会太过妨碍他的动作,就没有在意。 反正现在两个人的身上也没带什么医用药品, 对这些伤口都暂时无能为力, 那就没有让人检查的必要了, 很麻烦。 苏弘嘉见秦璟沅说完那话, 就开始自顾自地低头解着腰上的安全绳和锁扣, 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原来, 秦律师也会主动岔开话题啊。 这样想着, 他没再吭声, 利落地将自己身上绑着的攀岩装置全部解开。随后就走到秦璟沅的身旁,弯腰帮他解大腿上的环扣。 这是他亲手绑上去的, 自然要他来拿下来。 瞥了眼苏弘嘉的动作,秦璟沅没有阻止。 等到头盔和绳索全部解开,他发现自己的挎包里除了积分旗,就只剩下一些简单可以充饥的野果,其余更重的东西都在向哲言那里。 “你带灯了吗?” 目前为止,节目组提供的物资包里还没有出现过手电筒。唯一能随身携带的光源, 就是南砚做的那个贝壳灯。 最后是被苏弘嘉给拿走了。 先前钟乳石上散发的蓝光并非来自于它本身,而是附着在上面的某种发光苔藓, 让靠近瀑布的洞口处没那么昏暗。 但苔藓生长的区域仅仅延伸到了三丈的位置, 再往里走, 光线就完全不足以视物。 “在傅勉知那里。” 和秦璟沅一样,苏弘嘉从水崖上攀下来前,也尽量减少了身上的重量,同时避免重要的物资不小心落到底下的潭水里。 不过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照明的东西了。 “我走前面吧。” 过了会儿, 苏弘嘉主动朝前迈了几步。退伍前,他经常会有夜间伏击的任务,所以他的夜视能力远远强于普通人。 这种亮度的洞穴,对苏弘嘉来说,已经足够了。 听到他的话,秦璟沅自然也马上反应过来了。和自己相比,苏弘嘉在这种情况下的应对能力明显是比他要强的。 毕竟术业有专攻。 “可以,那我就跟在你后...” 没等秦璟沅说完,他感觉自己的右手突然被人握住了,隔着一层薄薄的塑胶手套。 不知道苏弘嘉是什么时候悄悄戴上的。 他垂眸盯着两人交叠的手,对方掌心跳动的温热裹挟着铁锈味漫上来。 即使是隔着手套,秦璟沅依然能感受到那鲜血的黏腻感,像是条游动的蛇,挤压间缓慢地舔舐着他的手心。 银边镜片下,纤长的眼睫半垂。 他没有挣扎,指尖微动,轻轻点了点苏弘嘉没有被手套覆盖的腕骨,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前面的路不好走,我牵...抓着你。” 秦璟沅可以清楚地看见,苏弘嘉刚说出“牵”那个字的时候,被塑胶手套包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起白痕,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痛意。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苏弘嘉停顿一秒,便换了个字眼。 黑暗中传来他略显压抑的呼吸声,混着铁锈味的潮湿气息拂过秦璟沅的耳畔: “可以吗?秦律师。” 这都已经上手了,现在才来问可不可以,难道部队里也都是先做再打报告的? 秦律师突然觉得这个苏弘嘉,看上去也没有那么老实了。 “往前走。” 他没有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只是催促苏弘嘉别再浪费时间。在这个昏暗的洞穴里,秦璟沅很难感知到外面时间的流速。 如果天黑了他们还没有找到另外的出路,那就麻烦了。 “嗯。” 转身时,苏弘嘉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牵起,在阴影里划出了一道极浅淡的弧度。这抹笑意稍纵即逝,却让他常年紧绷冷硬的眉眼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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