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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弘嘉不是正常退伍的,而是身上的伤,已经不允许他继续穿着那身迷彩作战服了。 可他这还是最好的结局。而他的队员们,则永远埋在了那片黄土坡上,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回来。 是他的错。 现在,他竟然妄图埋葬过去,获得新生。或许,自己根本没有任何资格吧。 “山洞在哪儿?” 过了片刻,空气中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混合着柑橘清爽的芬芳,将苏弘嘉的思绪从灰暗的记忆里拉了出来。他忍不住再次抬起了头。 他是又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吗? 结果,苏弘嘉再次对上了那双淡漠的眼。 男人竟然是在问他。 从始至终,对方的眼睛都在注视着他。这个想法,让苏弘嘉的心脏倏然加速地跳动起来,攥着的那枚柑橘,似乎快要灼伤掌心的茧。 他的余光里,秦璟沅身后的长发男人,表情变得有些难看。手里的浆果被挤压着,淌出紫红色的汁水,顺着白皙的手指“滴滴嗒嗒”地落在地上,渗进土里。 站起身,苏弘嘉将所有的东西用挎包装好,没有再看一眼南砚的表情,默默地开始带路。 那颗柑橘则被他小心地捧着,仿佛是颗易碎的橙色宝石。 继续提着那只兔子,秦璟沅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跟在自己身旁的南砚。对方正慢悠悠地用白T的衣摆,擦着自己沾满浆果汁的手,脸庞被树影挡住,表情看不分明。 在分头行动前,秦璟沅清楚地记得南砚去的方向,是西边。而东边则是苏弘嘉负责的。 所以他一听就知道这山洞,到底是谁找到的。不过,南砚到底有什么必要撒谎呢?对于这人莫名其妙的殷勤,秦璟沅表示很不理解。 如果说他是担心自己被撇下,那绝对是多想了。秦璟沅一般不会主动嫌弃别人没用,只要不妨碍他,随便当个花瓶都可以。 而另外一个苏弘嘉,则是半天打不出一个响儿来,任由南砚抢功劳。现在看来,这个队伍里貌似没有特别正常的人。 算了,这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下一次,秦璟沅不打算再多管。 跟着苏弘嘉来到那个山洞前,拂开挡在洞前的藤蔓与枝叶,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南砚弯腰走进去,伸出手臂比划了一下,面色奇怪地说: “除去火堆的位置,应该勉强能避雨。” 如果他们挤一挤的话。 当时苏弘嘉只是远远看到了这个山洞,就带着手上的物资回了集合点,没有靠近细看。 没想到这个洞会如此狭窄,倒是不用担心会是猛兽的巢穴了。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铅灰色的浓云,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原本的烈日。风在枝叶间流窜,空气也开始变得潮湿起来。 “算了,明天再换地方。” 抛下这句话,秦璟沅率先俯身进了山洞。等到南砚与苏弘嘉合作将火堆生起后,外面恰好传来了雨水与树叶碰撞的“噼啪”声。 转眼间,雨幕如注,几乎都溅到了秦璟沅的眼镜上。见到这一幕,坐在他身旁的苏弘嘉,微不可察地挪动身体,替他遮住了大片的风雨。 因为有处理野物的经验,他一言不发地接过了秦璟沅手中的兔子,并顺势坐到他的侧边,导致南砚只好坐到对面。 此时,狭小逼仄的山洞里,他们两人的大腿正紧紧贴在一起。随着苏弘嘉使用匕首的动作,他们的手臂也在不断地摩擦。 因为穿的是短袖,男人黑色衬衫的布料,便贴着苏弘嘉裸露的臂膀。冰凉的触感顺着他的皮肉,直直地蹿进他的心里,燃起了一小片灼热。 握着匕首的手,颤了颤。 然而,秦璟沅神态自若,仿若未觉。他抬手摘下眼镜,用口袋里的手帕缓慢地擦拭镜片。 在火光的映照下,男人浑身披上了一层柔和的橘色薄纱。没了眼镜的遮挡,原本冷峻的眉眼,似乎也被火堆的温度融化了。 纤长的睫羽半垂着,光影明灭间,竟无端变得有些温柔。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却又徒生怯意。 这一抹不期然的景色,恰好落入了两人的眼中。与此同时,还有隐隐的肉焦味。 “发什么呆?” 夺过苏弘嘉手中串着兔肉的细枝,秦璟沅有些无语。他只是一时没看住,怎么唯一的荤菜都要烤焦了? 固定着一个地方烤,都不带动一下,搞得其他地方的肉,还是生的。 唉,真是不靠谱。 手指被碰到了。 苏弘嘉板着一张脸,朝着火堆里丢了几把草屑。 男人烤肉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还从挎包里掏出了几串野胡椒。这是秦璟沅在回来的路上,偶然发现的。 “秦哥,你很擅长做这些吗?” 自从先前被秦璟沅无声地拆穿谎言,南砚一直就没敢再主动搭话。闻到喷香的肉味,他终于忍不住了,小心地试探着问道。 “算是。” 毕竟他从初三起,就是一个人生活。为了省钱,秦璟沅每天会提早一个小时起床,在上学前去菜场和大妈们一起买菜,然后自己做饭。 见秦璟沅回应了自己,南砚又恢复了元气,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继续发起话题: “那秦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每天帮忙划分夫妻财产。” 就他最近的委托类型,基本是如此。 而听到秦璟沅回答的南砚,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懵懵地重复道: “划分,夫妻财产?” “噗哈哈哈,原来是律师啊!” 没想到秦哥还有些冷幽默在身上,南砚笑弯了眼,脸颊露出一个甜甜的酒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然,全靠南砚主动。 而苏弘嘉默默地又往火堆里扔了把草,火突然变得超级旺,外焰差点烧到对面的南砚。 还在甜笑的南砚:?可恶的石头男,故意的吧。 兔肉正好烤完了,秦璟沅看了眼带血的匕首,打算直接上手撕。结果,树枝被苏弘嘉拿了回去。 他手上的皮厚,还很糙,根本不怕烫。而秦律师五指修长,皮肤看起来很薄,指尖还隐约透着淡淡的粉色。 是双需要保护的手。 在苏弘嘉的眼里,秦璟沅整个人都像是带上了柔光特效,无一处不完美。然而,经常给自己做饭的秦律师,手上的皮肤根本细腻不到哪里去。 甚至还有一些陈年刀痕,只是浅得看不太清。没有人,是一开始就会下厨的。 将之前烤焦的那块肉撕给自己,苏弘嘉特意留了里脊和腿部的肉,用洗干净的树叶裹着,递给秦璟沅。 然后,南砚分到了一个兔屁/股。 发现苏弘嘉的做法,秦璟沅有些忍俊不禁,唇角轻扬,露出一丝笑意。啧,这大块头看起来默不作声,原来还是个记仇的主啊。 他这一笑,如春风拂过寒潭,泛起阵阵涟漪。连南砚都瞬间忘记了生气,眨巴着眼睛,低头乖巧地啃着兔屁/股肉。 因为秦律师好像挺开心。 这下子,倒直接把苏弘嘉笑得偏过了头,麦色的皮肤有些泛红。三人之间的距离,也在无形间拉近了。 “好吃吗?” 慢条斯理地吃着手中的兔肉,秦璟沅挑眉朝对面的南砚问道。兔屁/股还吃得这么香?整得满脸是油。 “唔,好好,好好次!” 南砚向来嘴挑,本以为兔屁/股的肉会很油腻,可入口后,外层的脂肪瞬间在舌尖化开。紧接着便是紧致的瘦肉,极富嚼劲,掺着胡椒的麻,别有一番风味。 秦律师的手艺绝了! 当初,吃到秦璟沅做的饭后,老板娘便再也没献过丑了,每天来他家蹭饭,带伙食费的那种。 身旁的苏弘嘉虽没被问,但仍小声地夸了句: “好吃,很厉害。” 对于他们的夸赞,秦璟沅欣然接受,表情也柔和了些。 在几人和谐干饭时,另一边的韩睿霖只觉得有时候,人倒霉起来连喝凉水都塞牙缝。 狂风呼啸,暴雨激起地上泥浪。 第n次绕过面前的树,韩睿霖眯着眼,勉强在黑夜中辨别着障碍。幸亏他夜视能力还不错,不然早就一头撞树上了。 一边跑,他一边扭头看了眼。 那头凶神恶煞的野猪,还在他身后横冲直撞。直接无视一切地形,像是一辆巨型坦克,死命地追着他不放。 该死啊啊啊——至于吗,不就是吃了它的崽子吗?都不停歇地追了他半个小时了。 现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雨水被风裹挟着,打在韩睿霖的眼球上,刺得他不自觉闭上眼。在这种恶劣的情况下,他好几次是靠着走位,才避开了野猪冲撞。 可韩睿霖的体力在这一追逐的过程中,也快要耗尽。可恶,要是有趁手的武器,老子早干掉它了。 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他的脚下却一滑,一个踉跄就要倒地。 完了,难道他就要被一头猪踩死了吗? 他才二十二啊! 作者有话说: ------ 别怕,小倒霉蛋,你老公要来了。[狗头]
第6章 谁的守护神 如注的雨水,倾盆而下。 那头耀眼的银发早已被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韩睿霖分明的轮廓上。脚底踩到的那滩泥泞,让他瞬间失去平衡。 短短一刹那,韩睿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没有,只是眼前突然出现了那张清俊的脸。 有些后悔,还没跟对方说过几次话呢。 在他因为惊慌而瞳孔震缩时,一只修长结实的手臂猛地探出,环抱住了他,双腿悬空。 那股力量在稳住韩睿霖身形的同时,带着他朝前跑去。湿透的背心黏在身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温热宽大的手掌紧紧地贴住了他的小腹。 这一刻,韩睿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惊惶间转头,他猝不及防跌进了一双金色的眼眸,宛如融化的旭日,穿透层层雨幕,流淌着摄人心魄的光晕。 大脑瞬间放空,韩睿霖整个人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罩住了,连淅沥的雨声都听不分明。 “下来,看路。” 男人醇厚的嗓音被风雨切割成碎片,夹杂着奔跑时规律的喘息声,扎破气泡后敲击着韩睿霖的耳畔。 见怀中的人仍然呆呆地盯着他,机械地迈着步子,秦璟沅轻蹙眉心,用力捏了捏手底下的肌肉。 “嘶——知道了知道了!” 脱离男人温暖的怀抱,韩睿霖的皮肤再次传来雨水冰凉的触感。怎么回事,刚刚还没觉得有这么冷呢! “我引开它,你跟在后面,拿着这个。” 两人在雨里又跑了一段路,秦璟沅突然出声,同时将那把军用匕首塞进了韩睿霖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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