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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侧过陈准的肩, 走到书桌边拉开椅子重重坐下。 他说过今天不会再理陈准的。 喜欢又怎么了?他都17了还不能喜欢人吗?而且也没谈恋爱, 陈准就算要摆哥哥架子也没理由管他。 而且他和别人聊天又怎么了?陈准和方砚不也聊得旁若无人,默契十足吗?人总该有能和自己站在一边的人。 明明……是陈准先把他排除在外的。 他负气地打开电脑,强迫自己盯着屏幕上那些晦涩难懂的数据模型。 全是陈准和方砚执意要加入方案的核心, 越看越烦。 “啪嗒。” 一个杯子被不轻不重地放在他手边。深褐色的液体晃荡着,散发出令人舌根发麻的苦。 陈准就站在他身后,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搭着他的椅背。低着头,沉默着传达着一个信息。 这药, 现在就得喝。 夏桑安的那股气瞬间就被激了上来。 也手一撑桌,梗着脖子,腰板挺直,就是不喝。凭什么他什么都得听陈准的?就不喝又能怎样?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峙,桃花眼瞪凤眼,谁也不开口。 然而下一秒,一股冷冽的气息以陈准为中心, 无声地弥漫开来。那极具侵略感的薄荷不再收敛。Alpha天生的掌控力, 瞬间刺穿了周遭的空气, 精准地压住了Omega的神经。 夏桑安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分辨不出来这信息素想表达什么。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皮肤下的血液流速似乎都变了。 那双原本写满不服的眼睛,在这纯粹冷感的压迫下, 开始闪烁动摇。 这薄荷味道让他头脑发昏,几乎无法思考, 他试图维持住自己的瞪视,但眼睫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最终猛地扭回头,避开那道目光,死死咬住下唇,盯着屏幕上模糊的光标,耳尖烫得吓人。 一丝异样开始悄然浮现。 那股原本冷冽的薄荷气息倏地升温。不再是施加压力,开始缠绕、勾缠,带着一种引导力。 混乱的感知系统根本不知道这信息素是在作什么妖,只能被动地承受。 一股陌生的热意一阵阵从后颈开始蔓延,快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小腹皮肤下开始泛起细微的痒,心跳快得不像话,不仅仅是紧张。 他现在感觉到了一丝焦渴……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热,这空调温度开太高了? 就在被这莫名的生理反应搅得心神不宁,他捏着鼠标的手越来越虚软时。 身后的人动了。 陈准俯下身,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发烫的耳廓和颈侧皮肤。随着他的靠近,萦绕周身的信息素也有了变化。 冷冽彻底褪去,深沉而温厚,带着一丝灼热感的崖柏木香,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将他笼罩。 微微侧过头,他看着这个小Omega后颈泛起薄红,听着他陡然加重的呼吸。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没有提高音量,反而将声音压得又低又沉,缓缓开口。 “夏桑安,”他几乎是贴着他耳侧说,“知道吗?人的信息素不会说谎。” 视线落在夏桑安通红欲滴的耳廓、微微汗湿的鬓角,和死死咬住的唇瓣上。 “现在这满屋子的杏花味,又甜又涩,缠着人呢。” “它在告诉所有人,有个小孩,看着他哥和别人多说了几句话,就不高兴了。” “现在,正别扭着,等人哄。” 那股莫名的热意还在血管里攒动,夏桑安咽了口口水,喉咙越来越干涩。 现在已经不是热的问题了,他有点难受,需要冲冷水澡。 垂下眼睫,伸出手,想去够桌上那杯药。指尖还没碰到杯壁,陈准的手先动了。 不是递杯子,修长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将那个杯子往后推远了几寸。 随着动作,身后的人凑得更近了。那股带着体温的崖柏木香无孔不入,钻进他的每一个毛孔。 陈准没有说话,用那双眼尾微挑的眼睛,一寸寸,灼着他的睫毛、鼻梁、最后定格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 他在等。 夏桑安忽然就明白了。陈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根本不是为了逼他喝药,也不是为了让他承认他喜欢什么人。 所有的倔强和那点因方砚而生的别扭,在这无声的围剿下彻底土崩瓦解。 生理上的不适和心理上的无措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撑不住。 最终还是低了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哥。” 陈准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满意,抬手,将那只杯子重新推回来。 夏桑安一把抓过杯子,仰头将药一饮而尽。放下空杯,踉跄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去了浴室。 “咔哒。” 浴室门锁落下。 陈准站在原地,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 空气中那抹杏花香尚未完全散去,盖着一层薄雪,不敢冒出头来。 他阖上眼,唇角勾起,一股更沉的崖柏木香缱绻地追,向门缝内渗透。 藏在雪层下的杏花果然被掀动,被彻底唤醒。花瓣层层舒展,从羞赧的蜷缩绽放到饱满,香气被强行凝聚,散发出一种求助般的甜。 陈准的喉结轻轻滚动,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水声后,杏花终究退无可退,在枝头颤动,花瓣簇簇失重地砸在雪地上。枝头被催得结出了果,毛茸茸的外皮蹭着雪花,迅速饱满起来。 就是这股醉人甜意,汹涌地缠上了陈准的每一根神经,像是在无声地控诉始作俑者,却缠得又绵又软。 连这信息素都认得该往哪走。 陈准缓缓睁开眼,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小红杏。 你的信息素是我亲手催熟的。 我们赌一局。 就赌你先对屏幕那边的循屿说喜欢。还是熟透了,自己落进我掌心。 _ 浴室门被拉开,带出的水汽裹着他一身狼狈。 夏桑安垂着眼走出来,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脖颈和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皮肤被热水烫得发疼,却怎么都洗不掉那种感觉。 根本!不是!空调太热了! 是陈准! 是门外那股木质信息素,一直在撩拨他。陈准怎么能这么做?明明知道他在生病。 逗他好玩吗? 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陈准身上。 还靠在桌边?还笑?还扎你的破烂小啾啾!凹什么造型? 讨厌。他现在特别讨厌陈准。 那股被戏弄的愤怒和无处发泄的委屈混在一起,他抿紧还泛着薄红的唇,一言不发,转身抓起外套就要走。 “去哪儿?” 陈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桑安脚步不停,手指已经拧动了门把。 “团队赛在后天。” 一句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水,兜头浇下。 “现在出去,是打算用吹冷风的时间,把方案凭空想出来?” 每一个字都砸在夏桑安最在意的地方。联赛的压力、濒临崩溃的团队士气,还有他自己不愿拖后腿的执念…… 他僵在原地,握着门把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走不了,他不能走。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不疾不徐。 陈准停在他身后,没理会他浑身竖起的尖刺,伸手拿走了他攥在手里的外套,挂回原处。 ……帮我拿外套我也讨厌你。 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轻轻盖在了他湿漉漉的头上。宽大的毛巾隔绝了部分视线,也柔和了空气中无声的对峙。 陈准的手隔着毛巾,耐心地揉搓着他滴水的发丝。水珠被吸走,连带着夏桑安的一点脾气。 ……帮我擦头发我也不原谅你。 “下午不是讨论到,共享客厅那里可以加非侵入式传感器?” 他的语气自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你的草图呢?我看看动线怎么走。” 夏桑安咬着牙,胸口堵得发闷,想躲开,身体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照顾钉在原地。 陈准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他熟悉的语调,混着毛巾摩擦的细碎声响,轻轻撞进他耳膜。 “三三,先干活。” 那声“三三”叫得他心脏一缩。 “别浪费……”他顿了顿,手下揉搓的动作稍重,“哥哥好不容易给你熨帖好的状态。” ,,声 伏 屁 尖,,——混蛋! 熨帖??这是什么词?这个混蛋、斯文败类……衣冠禽兽!他怎么能……在这样对待他之后,又摆出这副照顾人的姿态! 还哥哥?明知道是哥哥,还这样对他?这是对的吗?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夏桑安一把扯开头上的毛巾,扭头就走到书桌旁,重重拉开椅子坐下。 将笔记本从包里抽出来,“啪”地一声摔到桌面上,白细的腿一盘,整个人蜷在椅子里,用后脑勺对着陈准,浑身上下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写着“我在生气”。 就算你待会儿要看我的方案,要用我的想法,你也还是个混蛋! 他梗着脖子,打定主意不回头。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 夏桑安身体一僵,准备抵抗。 然而那风温度适宜,陈准的手指穿过他半干的发丝,力道不轻不重,指腹恰到好处地按摩着头皮,顺着发绺梳理,避开了他敏感的腺体位置。 那股暖意和按压,带着魔力,就这么瓦解了他紧绷的神经,盘踞在心口的怒火,不知不觉被这舒适的抚触揉散了大半。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无意识地微微偏过头,好让那只手能照顾一下另一侧。 ……哼。手法还挺好。 他应该的,谁让他先干坏事的,把我弄成这样给我吹个头怎么了? 他像一只被顺毛顺得通体舒坦的猫。猫觉得现在,勉强享受一下战利品也不是不行。 陈准看着他微微晃动的发顶和那截不再僵硬的后颈,眼底笑意浮动。关掉吹风机,又意犹未尽地揉了一把。 这猫头,真够软的。 夏桑安被伺候得昏昏欲睡。直到陈准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拉过那本被摔得摊开的笔记本,目光落在那些凌乱的草图上。 “这里,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哼。 夏桑安在心里冷哼一声,故意扭开脸看向窗外。凭什么他问就要说? 陈准也不催,指尖慢悠悠移到草图另一个角落,那里有个无人机简笔画,机身上还被某人仔细画了朵歪扭的小花。 “这个,”指尖点在那个小涂鸦上,抬眼看他,“你是想让无人机……带着画飞?” ……这他都注意到了?夏桑安耳根微热,觉得自己想法有点傻气,伸手就像把那一页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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