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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愤愤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骗子!大骗子! 什么“给你玩”?根本就是换着花样玩他! 那个领带结!陈准被绑着居然三下两下就自己解开了!还反过来用领带缠他手腕…… 一点也不好玩! 以后再信陈准的话,他夏桑安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正在心里吐槽那个大骗子,身后那个骗子就贴了上来, 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下巴亲昵地在他后颈附近蹭了蹭。 “睡醒了?” 夏桑安身体一僵, 立刻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陈准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敏感的耳廓, 随即,一个湿热的触感轻轻舔舐过他的耳垂。 “!” 夏桑安浑身一个机灵,再也装不下去,缩着脖子:“你……!” 陈准得逞,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 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声清晰可闻,带着点无赖的笑意提醒他: “昨晚可是某人自己说的,玩好了,就不生气了。” “说话还算数吗?宝宝?” 夏桑安想起昨晚后半程自己是如何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气得耳朵尖都红了,闷声反驳:“……算数什么算数!” “我都没怎么玩……光、光被你玩了……” 陈准低低地笑, 亲亲他发烫的耳尖, 理由挺起来还挺充分: “没办法, 谁让你那么可爱。我早就说过, 我对自己的定力,没什么耐心。” 夏桑安:“……” 他憋了半天, 把脸埋进枕头里,瓮声瓮气地骂:“衣冠禽兽。” 他记得昨晚, 陈准解开领带后,哄着他让他帮忙把眼镜摘了,他当时怎么就从了呢? 这人就是靠脸!玩色诱!还要用那个声音勾|引他! 夏桑安气得蹬了一下被子。下一秒身后的人的人手臂微微用力,将他整个人翻了过去,变成了面对面相拥的姿势。 晨光中,夏桑安能清晰地看到陈准眼底残留的睡意,以及更深处的,更复杂的情绪。 陈准静静看了他几秒,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夏桑安,”他叫他的名字,“对不起。” 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夏桑安一愣。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是指得骗他的事? 道歉我就要原谅你吗! 虽然但是,现在小小桑和小小准在面对面,有些不太好发火,万一这个混蛋又折腾他呢? 绝对不是他怂了。 于是空气安静了几秒。夏桑安垂下眼睫,手指揪着陈准睡衣的纽扣,小声嘟囔,还是委屈地控诉。 “对不起有什么用,还骗我,领带你明明一下就能解开……说话不算数,你真的很喜欢骗我。” 陈准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将人抱进怀里。 “以后不骗你了。” “我不信。” “没事,你不相信也没事。”陈准揉着他的发顶,“我只是舍不得再骗你了。” 夏桑安被这这句话弄得心头一颤,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陈准拉起来按在餐桌前投喂了一顿早餐。 稀里糊涂吃了顿饭后,他已经该动身去机场了。 玄关处,陈准半蹲着,帮夏桑安把外套的拉链拉好:“京城那边昼夜温差特别大,你注意保暖,别总贪凉。” 站起身,帮夏桑安整理着衣领:“充电器和身份证都放在背包右边的隔层里,药盒在左边,每天要记得按时吃,还有阻隔剂和抑制剂,都在分装袋里。” 夏桑安低着头,看着陈准的手指,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嘴上还是在嘟囔:“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怎么比妈妈还唠叨……” 陈准没理会他的小小抱怨,站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随即,转身从玄关的架子上取下一顶米白色毛线帽。 戴上前,他揉了揉夏桑安的发顶,然后才仔细将帽子为他戴好,轻轻拉下边缘,盖住他的耳朵。 戴好,陈准的手却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顺势捧住他的后脑勺。 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了抵夏桑安的额头,一个个细密温柔的吻依依落在夏桑安的眉心和眼睑,掠过发烫的脸颊,最后,极其珍重地停在他唇下那颗小痣上。 他没有吻他的唇,只是这样一遍遍地确认着。 夏桑安怔在原地,被他吻得心头发慌,吻得莫名所以。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从被吻过的地方蔓延开来。 他明明……还没真正原谅他那些隐瞒和欺骗。可为什么,只是分开两天而已,陈准这样的举动却沉甸甸的,好像蕴含着漫长离别才该有的眷恋和不舍。 这感觉不太好。比单纯的生气更让人无措。 他甚至,在这一刻想,如果治病意味着要面对更多未知的东西,会打破现状的东西,他好像……有点不想去了。 夏桑安轻轻吸了口气,抬手抵住陈准的胸膛,将自己从他怀中挣脱开一点,偏过头,避开那道目光。 “我……该走了。” 感觉到陈准似乎还要说什么,他抢先一步攥紧了背包带子,转过身拉开门。 “别送我了。”他背对着陈准,声音闷在衣领里,“送到机场我也还是会走的。” 他没再回头,径直走入楼道的昏暗光纤家,将陈准未尽的话和身后那片还残存彼此体温的空间,轻轻关在了门内。 _ 明明就是两天后就回来了,陈准为什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夏桑安直到都飞在天上了脑子里还在想这个问题,难道说陈准和他离别一日如隔三秋吗? 难道陈准真的有皮肤饥渴症?! 他正靠在舷窗旁边望着流动的云海出神,直到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发顶将他的注意力拉回来。 “这帽子什么时候买的?以前没见你戴过。” 夏桑安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那顶木白色的毛线帽上,指尖捻着柔软的绒线。 这是陈准的…… 他抿了抿唇,低声回答:“就前不久买的。” “嗯,挺适合你的,暖和。”桑芜笑了笑,收回手,“等下飞机,妈妈先带你去吃点东西,你想吃什么?涮羊肉想吃吗?”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的胃最近还有没有不舒服?” 夏桑安低着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没有了,好多了。我吃什么都行。” 然而,心里却泛起涩意。他的身体状况,信息素障碍的煎熬,情绪结合热的困扰,需要每天定时吃药的胃病,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瞒着桑芜。 不知不觉间,那个最清楚他每一处不适,了解他所有喜好禁忌,甚至比他本身更早察觉他情绪波动的人,竟然变成了陈准。 夏桑安又望向窗外:要不我跳飞机吧…… _ 五月的京城,正值春末夏初,阳光明澈却不炙人,但风还是凉飕飕的。 道旁高大的国槐已是绿叶成荫,在微风中筛下细碎的光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梧桐飞絮。 医院里的检查繁琐又细致。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走廊,夏桑安安静地配合着一项项检查,听着一声和桑芜交谈。 最终,医生推了推眼镜,对着化验单和结果给出了南淮医院相似的结论: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看,信息素认知障碍合并周期紊乱,这种情况确实比较特殊。现阶段……没有立竿见影的特效疗法。” “国际上针对这类病例也主要以维持稳定,避免恶化为首要目标,目光的干预方案,如果能让症状得到控制,没有持续加重,已经算是比较理想的状态了。” 桑芜的眉头微微粗气,担忧地看了一眼身旁垂着眼睑,看不出情绪的少年。 从医院出来,坐上车,夏桑安一直偏头望着窗外。京城的天好像比南淮的高,街道也宽阔,车流如织,古老的皇城底蕴与现代的都市气息交织。 他看着窗外掠过的红墙灰瓦,看着自行车流穿梭在绿荫下,心思却飘远了。 没有更好的办法,维持现状,不恶化就算好…… 医生的话久久盘绕在脑海里。道旁的行道树飞快地向后掠去,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夏桑安忽然意识到,自己心底涌上的,并对是对病情的忧虑,而是……窃喜。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感觉太清晰了,如果维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就意味着妈妈没有理由让他远离陈准,他就可以继续理所当然的依赖陈准。 就不用被迫去改变什么,不用面对可能更陌生的治疗方案。 心里有点乱。 他望着窗外的街景逐渐从医院周边的肃穆变得繁华热闹,忽然轻声开口:“妈。” “嗯?”桑芜揉了揉眉心,应道。 “这条路……是不是能通道京大和华清那边?” 桑芜顿了顿,声音依旧柔和:“嗯,顺路的。” 夏桑安垂着头抠着指甲边缘,带着一丝期待小声问:“那……我们能顺路去看看吗?就看一下校门。” 他话音刚落,前排的网约车司机热情地搭话了,透过后视镜笑着看夏桑安:“小伙子多大了?是不是学习不错?是想去京大还是华清啊?” 夏桑安抿了抿唇,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这种带有期许的问话,只能含糊地说:“还没想好呢,就想去看看。” “没事师傅。”桑芜已经开口,截断了对话,对司机说。 “不去那边了,直接回酒店吧。” 夏桑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微微蜷起的手,不再说话了。 窗外,那些表示着学府的路牌,飞快地向后掠去,消失不见。 回到酒店房间,桑芜拉着夏桑安在床边坐下,看样子是这一路都憋着话说,握着他的手。 “三三,不是妈妈不想让你去看。只是那些学校……太远了。” “妈妈想了想,还是更喜欢你能留在南淮,留在妈妈身边。南淮大学就很好,也是985啊,何必跑那么远呢?你说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妈妈怎么放心的下?” 她轻轻抚摸着夏桑安的头发,细数着各种问题:“你身体又不好,离得远了,万一有点问题谁照顾你?再说,我们从北方搬到南淮不就是为了图个安稳,以后都常住在南方吗?这好不不容易安定下来,怎么又能想着回去呢……” 夏桑安张了张嘴,那句“我只是想去看看”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而每到话题隐约触及到岚西的过往,妈妈的话语都会渐渐偏离了最初的缘由。 她不会明着提夏则明,只是会重复起那些夏桑安早已听过无数遍的,关于过去的隐晦警示。 说道最后,就牵扯到了对Alpha的痛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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