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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第一次真正遇上付西饶发病。 噼里啪啦的破碎声不绝于耳,付西饶却沉默得过分。 他怎么不声不响? 倪迁回过神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门口,抬起的手虚握成拳,想要敲门。 他瞬间把手垂下来。 既然付西饶不想让他看见,那他就换一种方式陪着。 指针“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开了。 付西饶出来,手上几道明显的划痕,伤口渗出鲜红刺眼的血,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向下低落,触目惊心。 倪迁从沙发上弹起来,捧起付西饶的手,贴近嘴边轻轻吹着。 漂亮的一对细眉拧成一团。 “哥哥,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 倪迁仰起头,付西饶目光失神,瞳孔涣散,半天才聚焦在他脸上。 “你哭什么。” 倪迁茫然的眨眨眼,抬手碰触侧脸,他竟然真的哭了。 看见付西饶这副脆弱的、他从未见过的样子,他竟然难受到落泪。 倪迁不回答,只是执拗地重复。 “你不要伤害自己。” 倪迁终于懂了倪星当时说的话,付西饶发起病来,连自己都毫不怜惜,他又怎么能承受得住? 付西饶想揉一下他的头发,一移眼看见满手的血,又落了下来。 “不伤害,我自己待一会儿,好吗?” 倪迁连连点头。 虽然付西饶到现在都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确实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 倪迁往旁边侧了身子,付西饶路过他身边,安抚一般捏了一下他的手腕。 倪迁注视着他下楼,一回头才发现付西饶没有重新锁门。 这是什么意思? 客厅的光透进去,露出一片狼藉的阴影。 倪迁只用三秒就想到,付西饶是在默许他进入。 他摸黑寻到开关,地上远比他想得更糟糕,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整个房间空空荡荡,下次大概没有东西可以砸了。 不不不,他拍自己的嘴,说什么呢? 他再也不要付西饶发病了。 低头避开碎玻璃,倪迁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吓了一跳。 冷白色墙壁上,暗红发黑的油漆写下两个大字。 倪迁不陌生。 聂成。 上面一个大大的叉! 和他在付西饶课本上看见的一样。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倪迁试图在房间里寻找蛛丝马迹,还真让他找到了,凌乱之中只有一样东西好好摆放在桌上 一本牛皮纸封面的日记,已经发黄泛旧,边边角角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 倪迁小心翼翼翻开,陈年的灰尘味儿充斥鼻孔。 上面的字迹倪迁也熟悉。 是付西饶高中时期的字迹。 付西饶既然让他进来,也是允许他翻阅的吧。 但真正意识到付西饶写了什么—— 倪迁几乎窒息。 十七岁的付西饶,被亲舅舅猥亵! 那个尚未成年的付西饶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最爱的舅舅会对他有除亲情以外的其他想法。 每一个划破纸页的字里,藏着他无数辗转难眠的夜。
第37章 罪恶之手 虽然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但那一刻倪迁仿佛和十七岁的付西饶共感,心痛到无法呼吸...... 付西饶在和他一样的年纪,被自己的亲舅舅...... 付西饶曾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妈妈和外公外婆,只有舅舅是他真正意义上的亲人。 与他之间有血浓于水的亲情。 某种程度上来讲,是舅舅和刘振义的出现将他从封闭的生活里拉了出来,但他没想到,也是舅舅,将他推进更深的深渊。 自打记事,家里就有一个不能提及名字的舅舅,一开始妈妈会偷偷联系舅舅,还会瞒着外公外婆给舅舅打钱。 但是妈妈意外去世了,和爸爸一起。 这个家里就彻底没有人说起舅舅了。 所以付西饶第一次见到舅舅的时候,只觉得陌生。 他当时个子已经很高了,和对面的聂成差不多。 看见这个叫着他小名的男人,警惕地切换到防备姿态。 聂成直接抱住他。 付西饶十分抵触这样的肢体接触,想要用力推开聂成。 聂成却像沼泽一般,他越推便抱得越紧。 他没办法,就这样接受了这个舅舅。 聂成当时很有钱了,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购置一套大房子,也就是付西饶现在住的这一套。 第二件事,是来接付西饶。 第三件事,把刘振义介绍给付西饶。 付西饶跟着聂成进门,屋里有个忙碌的男人。 那会儿的刘振义长得挺壮的,身子板正,脸也板正,正派得像当过兵的。 黑色紧身T绷紧他的肌肉,皮肤偏黑,但是充满朝气,说话时还没开口先露出八颗牙齿。 看起来比聂成年轻一点。 付西饶背着书包没吭声。 聂成把他向前推了一下。 “阿义,这就是西饶。” “西饶你好,我是刘振义,你叫我刘叔就行。” 聂成在旁边接话,“这是我男朋友。” 他倒是坦然,想好以后一家三口要一起生活,没必要隐瞒,一开始就告诉付西饶实情。 刘振义身上还挂着围裙,搓搓手心伸出手,因为聂成的介绍,脸上透露出一丝局促。 但又很期待。 付西饶看一眼旁边的聂成,聂成好像也很紧张,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反应。 付西饶不愿意接触新人,并且这个人大概以后会和他同吃同住。 但他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个,所以他伸出手,板着冰块脸和刘振义短暂地握了一下,淡然接受了聂成和一个男人谈恋爱的事实。 他当时是没想到的,后来刘振义才是和他更亲近的那个。 聂成大部分时间在外面忙,刘振义也开了烧烤店。 他手艺好,开门没两天就顾客盈门,店里除了他只招了几个上菜的服务生,烤串的活他只信得过自己。 在后厨烟熏火燎,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从下午去店里备菜开始,几乎没有歇脚的时间。 即便如此,他依旧会准时准点去学校接付西饶放学。 有时他会把付西饶送回家,但大部分时间,付西饶就窝在烧烤店里面的房间做作业,刘振义会专门给他烤一份肉串,了解他觉得撸串的动作不成熟,都给他卸到盘子里。 最后一桌客人离开得凌晨两三点,付西饶吃饱喝足写完作业,就自己骑车回家,或者聂成忙完来接他。 聂成会照例询问他每天在学校做了什么、学了什么、有什么开心的、有什么不开心的。 每天都是那几个问题,付西饶都背下来了,经常趁他开口前就一股脑道:没做什么也没学什么,没开心的也没不开心的。 聂成知道他嫌自己天天问这些同样的问题很烦,懒得回答,就揉揉他的头发纵容地笑,然后叫他去洗漱睡觉。 相比之下,付西饶和刘振义相处的时间更多。 周末放假,刘振义白天在家会给他做各种好吃的。 他手艺实在是相当不错,像付西饶这样冷漠并且爱面子的十几岁小孩,也是忍不住干两碗饭的。 刘振义是真喜欢他,他吃饭时就坐在旁边看着,双手交叠,笑不见眼。 聂成偶尔会吃醋,酸溜溜说刘振义抢走他舅舅的位置,但某些时候,聂成也很称职。 他知道付西饶以前过得不快乐,闲下来时会拉着刘振义带付西饶玩儿,付西饶现在会的所有娱乐活动,都是聂成和刘振义教他的。 聂成毫不留情,他教付西饶不对别人狠心,别人就会对他狠心,所以不管玩什么都会以大欺小堵死付西饶的路。 刘振义不同,刘振义会偷偷放水,给付西饶铺路,让付西饶腼腆地享受成功的喜悦。 付西饶就是这样一点点对着两个人逐渐敞开心扉,过了两年正常日子的。 直到他和刘振义的生活都被聂成毁了。 聂成的手第一次伸向他的脊背的时候,付西饶以为舅舅只是想让他在写作业时挺直腰背。 于是他立起来,继续低头对付高中的新课程。 聂成的手却没有移开。 从他的后颈一路缓慢向下,顺着笔直的脊骨一直到腰间。 停留。 掌心的温热透过家居服单薄的布料,黏糊糊贴在付西饶的背上。 付西饶不知道哪里不对,但他感到不舒服,后背发麻,麻到浑身激起鸡皮疙瘩。 他一言不发,只当自己还是不习惯肢体接触。 然而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聂成经常会从身后靠近他,弯下腰把前胸贴紧他的后背,用手指着他的作业本,告诉他如何解题。 气息扑到耳廓,弄的人痒得心烦。 付西饶次次咬紧牙关,不断怀疑他的不适到底是因为敏感还是因为这些事本就不对。 兴许聂成只是作为舅舅表达对外甥的亲昵? 直到聂成在他洗澡时闯进浴室,谎称自己需要剃须刀,却只是转了一圈,拍了一下他的臀部,扫视他全身后留下一句:“不愧是我外甥。”便空手走了。 聂成走后,付西饶用冷水冲遍全身。 疯狂揉搓刚才被聂成碰过的皮肤。 直到那一块破皮、渗血,血水混着冷水一同流到地上,晕开、散开,逐渐稀释。 他撑着墙壁,开始意识到,这不是一个舅舅应该对外甥做的事。 当时的他不像现在这样果断,保留了一丝侥幸当作无事发生。 他只有舅舅和刘叔,他还是希望只是他想多了。 聂成却再一次打碎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半夜惊醒,聂成坐在他床前,赤裸着身子...... 付西饶瞥见他不断上下的手,从床上弹起来,“舅舅!” 聂成被发现后出现一瞬间的错愕,很快便破罐子破摔。 甚至露出一个恶心变态的笑容。 他白花花地走到付西饶面前,他将付西饶推倒在床上,压上去。 “西饶,和舅舅试试。” 付西饶被他压着,不懂他的“试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五脏肺腑被挤压,一股深深的恶心席卷而来。 他奋力推开聂成,一拳砸在聂成的脸上,跌跌撞撞逃出房间,正对上被惊醒的、不解的、出门查看情况的刘振义。
第38章 碎玻璃 严格意义上来讲,聂成并不是一个同性恋,因为男人女人对他来说,都可以。 但他爱上的第一个女人,是他万万不能爱的——他的妹妹。 在创业这条路上,他一意孤行,和父母断绝关系,离家闯荡后,只有妹妹聂青联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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