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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许霁云已经憋了很久了吧。 都难受成这样了，还要在闻樾面前藏着掖着，不露出半点蛛丝马迹。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定很辛苦吧。 放纵着对方哭了两三分钟，韩劭非终于看不过去，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手帕纸，走过去递给对方。 “霁云，别再哭了，这么哭伤身，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许霁云的手指在发抖，他颤颤地接过了韩劭非递来的纸，贴着自己的脸，将眼泪都擦干，又缓了几分钟，才跟着对方离开了这里。 从闻樾家到西城区的那个小别墅，高速不堵车的话，大概要开两个小时的车。 韩劭非给他当司机，不仅要开车，还要时不时照顾许霁云的心情。 许霁云不想让对方担心，就盖了一顶渔夫帽在脸上，身子往后仰，装作在休息的样子。 韩劭非倏然道：“昨天夜里，林露喝酒了，在我家耍酒疯。” 许霁云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你不能总是纵着他胡闹。” “我和他一起的。”韩劭非道，“他心里难受，我心里也难受。” 这下许霁云也不说话了。 “他说想要来见你，我给拒绝了，他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没跟他说。” “……其实就算告诉他也没什么，闻樾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他也不该，或许知道我谈恋爱了之后，他就会死心了。” “你不了解他。”韩劭非说，“知道你谈恋爱他也不会死心，他会等着你分手。” “……”许霁云将盖在脸上的渔夫帽拿了下来，他坐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过了半晌，才再次开口，“总之……其他的也就算了，别把我地址告诉他。” 他怕林露又来找自己。 见面了又要难过，又何必再见面。 韩劭非很沉闷地应了一声。 许霁云抿了一下唇：“抱歉，韩哥，什么事儿都要麻烦你，让你也跟着伤心。” “……别说这种话。”韩劭非摇头，“把身体养好，别这么悲观，我会定期来看你的。” “嗯。” 这时候，许霁云的手机忽然弹出了一条短信。 “钱差不多到账了，你关注一下银行短信。”是闻樾发来的。 许霁云打开手机键盘，手指停顿了一下，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发什么过去。 最后，他一个字都没发，就这么把闻樾给拉黑了。 他再也接收不到闻樾的消息了。 许霁云从来没想过他和闻樾的结局会如此不体面，也没想过自己会扮演一个收到钱就跑的小情人角色。 不过这已经是他想象到的最合理的抽身方式了。 “韩哥，今天下午……最晚今天晚上，他一定会来找你，无论他做什么你都别暴露我的位置，求你帮我保密。”许霁云再次叮嘱，“事情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别功亏一篑了。” “……我答应你，不过……真的就这样了吗？霁云，你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做手术，其实……” “韩哥，你别劝我了。”许霁云咬了一下唇肉，力道之重，血气瞬间在口腔中弥漫，他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自己清醒，“当年我就是这么瞒着他，才换得对方重新走向正途。有时候知道真相也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闻樾那样的性子……” “那你就要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吗？” “嗯。”许霁云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其实我现在想开很多了，我好像没这么怕死了……比起死亡这件事，我更害怕闻樾知道我死了之后会痛苦。我就想让他忘记我，然后去过自己本来该过的人生。” 只要他永远记得这一切，就足够了。
第58章 放任他乱跑 许霁云回复消息一向很快，就算有什么事儿耽误了，最多过一两个小时也就回复了。 但是这次过了很久……整整一天的时间，闻樾都没有等到对方的消息，哪怕是一条感谢的消息都没有。 他终于忍不住，给对方发了一句：“早点收拾，等会儿我就到家了，到家直接去吃饭。” 他万万没有想过，自己的消息被拒收了。 看到那个红色感叹号，和那行“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的灰字提示，闻樾的手都僵住了，大脑刹那间失去了思考问题的能力。 紧接着，他才反应过来，许霁云把他删了。 为什么把他删了，对方是想要干什么？ 闻樾又给许霁云打电话，连着打了两个对方都没接，后面直接打不通了。 估计又给他拉黑了。 这是什么意思？许霁云怎么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闻樾捏紧了拳头，赶忙催动司机再开快一点，他得快点回家。 他的声音都有些惶然，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短促闷重，如同鼓点一般。 不行，千万不能是他想象的那样—— 闻樾到家了。 他几乎是跑着打开了家门，开门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客厅还是原来的客厅，许霁云买回来的小家具和装饰品动都没有动过，茶几和长餐桌上还摆放着许霁云今早修剪过的插花。 闻樾找了一圈，每个房间都找过了，也没有找到许霁云的身影。 最后他在床头柜上发现了那张纸条。 ——许霁云走了。 又是这样。 不打招呼，不带任何牵挂，就这么轻飘飘地离开了，只留下闻樾一个人。 对方拿到钱了，目的达到了，终于走了。 闻樾捏着那张薄薄的便利贴，恨不得将其撕成碎片，他微微弯下腰，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有点难受。 他有点反胃，甚至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为什么，为什么许霁云就这么无情，当初说好的四个月，为什么拿到“报酬”之后就离开？ 难道许霁云真的就那么讨厌自己，一分钟都不想和自己多待？ 昏黄的暮光映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下的湿意和亮光，他的视线已经模糊，眼神中带着拼命隐忍过后才压制住的悲凉和恨意。 闻樾突然崩溃地大喊了一声，旋即将卧室里的东西砸在地上——尤其是许霁云带回来的东西。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破坏.欲，他现在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毁掉，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平复他内心中翻江倒海的恨意。 过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他都没有从卧室里离开。他蜷曲着身子侧卧在床上，闭着眼睛凝神想事情，他没有吃晚饭，但是好像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 胃部传来阵阵抽疼，大概是感觉到了他低迷的情绪。 八九点钟的时候，闻樾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对方给自己送点晚饭，无论什么都好。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助理听他用这个口吻说话，忍不住汗毛倒竖，有一种大事不好的预感。 助理的动作很快，不过半个小时就赶到了闻樾的家里，虽然听到闻樾说吃什么都好，但是他哪里敢怠慢，他在路上精挑细选，选了一家风评不错的拉面店。 能留在闻樾身边的人也不是什么粗线条的傻子，那个小助理想了很多，他考虑到对方现在还没吃晚饭，肯定是饿得难受了，就选了味道淡一点的拉面，还加了一些高蛋白的海鲜，热气腾腾的，吃完之后会舒服一些。 但是没想到闻樾看见之后会生气。 助理感觉到闻樾的眼睛里已经跳动着火星子了，但是良好的教养还是让闻樾忍住了想要迁怒于无辜之人的冲动。 他只说了一句，他不吃。 小助理犯难了。 “闻总，那我给你煮一碗面吧，现在再叫外卖的话，还要再等几十分钟。”他小心翼翼试探道。 闻樾听到之后，摆了摆手，有些疲惫地说道：“……去吧。” 小助理一溜烟地离开了他的身边，赶紧去厨房找食材。 约莫过了五分钟，闻樾看到对方又折返回来了。 小助理挠着头：“闻总，你这厨房……是有人用过吗？” 闻樾眯着眼睛：“你想说什么？” “不是，”小助理有点尴尬，紧接着就要回去，“没事没事，闻总你继续休息。” “滚回来。”闻樾最讨厌别人话说到一半，“你想表达什么？” “呃，就是……”小助理的脸色都白了，不知道是被谁吓的，“闻总，你这两天有做饭吗？垃圾桶里都是血，我害怕……” 闻樾恍惚想起来，自己的助理是会晕血的，哪怕是动物的血都会晕，之前公司组织体检，这孩子排队抽血的时候当场晕了过去，吓得大家手忙脚乱的。 可是他家的垃圾桶里为什么会有血？而且是在厨房里？ 难道许霁云临走之前还做了什么荤菜？ “什么血？”闻樾狐疑问道。 “就是……点滴状的血，有点像我在老家杀鸡的时候，抬着鸡脖子放出的血。” “……”闻樾哪里懂什么杀鸡，他推了对方一把，让对方走在前面带路，“带我去看看。” 小助理硬着头皮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闻总你这几天真的没有做饭吗？” 闻樾摇头。 他不怎么下厨房，一般来说只有许霁云会进出这个地方。 小助理脸色更白。 闻樾知道对方害怕，就让对方留在外面，他一个人进去查看情况。 垃圾桶的垃圾袋应该是刚刚换过，只有浅浅一层底，是早上留下来的鸡蛋壳。 如果不细看的话，是发现不了血迹的。 闻樾戴上了厨用手套，摸了摸垃圾桶里里的血迹，发现这血迹已经干了，沾在鸡蛋壳上，并不显眼。 他那个小助理真的很会夸张，说什么到处都是血，明明只有一点点血迹。 ……但是这也很奇怪，他们家怎么会出现有血的东西，许霁云只有做牛排的时候会擦血水，不过这种血水很淡，而且是沾在厨用纸巾上的，怎么会一滴一滴地掉在蛋壳上。 难不成是许霁云又受伤了？ 闻樾换掉了垃圾袋，让小助理进厨房：“我已经换好垃圾袋了。” 小助理不太好意思，一直道歉，说麻烦闻总了。 闻樾听不进对方的声音，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血迹是哪里来的，许霁云走之前是不是受伤了。 想了一会儿之后又觉得自己太贱，人都走了，还这么关心对方，许霁云是给自己下什么迷魂药了。 一直到吃完饭，他还在想这件事。 小助理已经走了，他躺在沙发上发呆。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半，他还没有半点困意，他终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韩劭非。 他现在也只能联系到韩劭非了。 “喂，闻樾。”韩劭非的声音听不出来异常，大概是因为猜到闻樾会打给他，所以老早做足了心理准备，“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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