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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回家，跟我一起回家。”闻樾紧跟着道，“今天晚上我会让人将家里的一起都安排好。” “今天晚上吗？外面还在下雨。”许霁云也不着急，他不想让闻樾为自己大动干戈，便劝道：“过两天也可以。” “我看过天气预报，晚上三四点的时候雨就小了，明天大概率要放晴。我让助理帮我联系家政公司，找两个住家阿姨，先把家里打扫一遍。你上午多睡一会儿，我们下午回去。” 许霁云的一双眸子微微睁大了：“为什么要打扫一遍，家里很脏吗？” “……”这下轮到闻樾沉默了。事实就是，他当时知道许霁云离开的时候快把整个家都掀翻了，大大小小的家具、装饰、摆件都被他砸到地上，现在整个家里都一片狼藉，根本没法儿待。 闻樾坦白了：“我刚知道你离开的时候，砸了很多东西发泄情绪，现在家里很乱，不能住人。” 本来也想找点理由搪塞过去，但是他都再三要求许霁云不能欺骗自己了，他又怎么能明知故犯。 许霁云翕动着嘴唇，旋即面不改色地从茶几上拿了一杯温水，润了润嗓子。 “……对不起。”他哑声道。 “你不用跟我说这个，我只是跟你解释一下，不是想责怪你。”闻樾接过他的水杯，很自然地跟着喝了一口，“如果你没意见的话，从今往后就让阿姨住在家里了，有她们照顾你，我也放心一些。我会找有照顾癌症病人经验的阿姨，在饮食和生活方面多留心。” “我是没意见。”知道闻樾为自己考虑了那么多之后，许霁云心中当然很感动，但是…… “闻樾，你不是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吗？”许霁云又下意识地搓了一下手指，他的小动作越多，就表明他心事越重，“你不用为了我改变自己。” 闻樾的气息沉下去几分，他看见许霁云一直在搓自己的手，便将他的手拽了过来，温热的掌心裹着对方不安分的手指头。 “许霁云。” “啊……” “你可以把你想得更重要一点，”闻樾将他的手按到了自己的左胸口处，“在跟你有关的事情面前，那些规矩也好，习惯也好，都不算什么。” 闻樾洗完澡之后，身上还是凉凉的。 但是许霁云却感觉到了自己的指尖触碰到了一片滚烫。 许霁云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却被对方强行按了下来。 “闻樾……你先放开我。”他小声拒绝。 “我不放。”闻樾不仅不放开他的手，还将对方整个人都捞到怀里，只有将怀中的人紧紧抱住的时候，他的心才有一种落地的踏实感。 这种踏实感既来自于自己的强势，也自于许霁云的顺从，见对方真的乖乖靠在自己怀里，闻樾心中某一块忽然塌陷下去。 “许霁云，我很后悔。” 许霁云有点迷茫：“嗯？” “我后悔为什么我从前那么端着，如果我对你再强硬一些，就能将你牢牢锁在身边，不让你逃走。” “……我也很后悔，闻樾。”许霁云咬唇道，“如果早知道你会追过来，我就不走了。” “你更应该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实情，”闻樾捏了一下他的脸，用略带几分责怪的语气道，“如果我早知道你是病人，当初也不会这么对你了。” 许霁云脸上掺着淡淡的笑意：“你当初怎么对我了？其实我感觉你之前对我也挺好的。” 除了说话不好听以外，也没有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你别美化我了，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很多伤你心的事情。许霁云，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这几年来一直都喜欢我吗？”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闻樾的语气都有点迫切。 他不想表现得太明显，但是许霁云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声都加重了。 “嗯。”许霁云点了一下头。 闻樾没忍住,从对方身后亲了一下对方的侧脸，又问了一句：“你这一行那么多长得好看的人，还有那么多和你搭过感情戏的人，你都没有动过心吗？”这话带着几分酸气。 许霁云摸了一下他的头：“没。” “真的没有吗？” “没有，”许霁云再一次回答，“大部分感情戏合作对象都是女孩儿，我对女孩儿没有感觉。” “那男孩儿呢？” 许霁云一愣，他揉了揉眉心：“我还没拍过耽美剧，没有跟男生的亲密戏。” “你不跟他们拍亲密戏，也会跟他们朝夕共处啊，比如说那上次那个谢青含。” “……”许霁云回过味儿来，认真地斟酌了一下，回答道，“闻樾，我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喜欢你，我不可能对别人动心，碰到再多长得好看的人都没用，我只喜欢你。” 闻樾听到这话，才不继续问下去了。 这让许霁云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他早该这么说了，早这么说的话，闻樾就不会缠着他一直问这些男男女女的事情了。 “闻樾，那你呢？”许霁云轻轻启唇问他，“你一直都喜欢我吗？” “当然。”闻樾回答得很快。 “……”许霁云还想再问什么，但是刚想开口，又被他自己咽回去了。 闻樾见他这么磨磨蹭蹭的表情，便催促道：“你想问什么？” “我……我问你这事儿，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 “就是……虽然你说你喜欢我，但是你和很多人发生过关系，在发生关系的时候，你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变心吗？” 许霁云觉得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大脑很可能会不受控，会不由自主地生出各种超出本愿的想法。 他之前说过不在意，那是假的。 其实许霁云根本不敢去想这些事情，他无法想象到自己心爱的人身.下躺着别的人，光是脑海中浮现那种画面，他就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而且当初是他先推开闻樾的，分手之后闻樾要做什么，他都管不着。 许霁云这么问，像是一种自我凌迟。明明很疼，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要知道真相。 闻樾思忖了片刻。 等待他回答的这一段时间，许霁云觉得自己的胸口很闷。 “你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你别着急，别乱想。”闻樾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伸出手抚平对方的眉眼，“我刚刚只是在想该怎么回答你这件事情。” “……那你想明白了？” “嗯，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也不复杂，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闻樾害怕自己说多了之后，对方又开始瞎想，便直接开门见山地解释了，“从前那些说法是骗你的。” 许霁云呆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病情影响，他现在很容易有这种愣愣的反应，看上去还有点可爱。 “那我们住的那套房子里，没有别人来过吗？” “有，家庭医生和清洁阿姨会定期过来，我妈和我奶奶偶尔也会过来看我。”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情人什么的，是真的没有。 “你妈和你奶奶？”许霁云疑惑了，“你经常住在那里吗？” “当然。” “你不是说那儿不是你家吗？” “……”闻樾惊觉自己好像也骗了许霁云不少，他阖上眼睛，认命地解释道，“我回国之后一直住在那儿，只有工作特别忙的时候才会住在公司附近的小公寓里，那套房子是我专门买来应付工作的。” “这样啊。”许霁云的嘴角抽动了两下，像是想笑又不敢笑，“可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在你的休息室里，看到了拆封的安全套盒子。” 闻樾的表情再次滞住了，他抓了抓头发，表情有点羞赧：“只是拆封了，又没用过，我是想要提前检查一下。” “……你一直常备着这种东西？” “哪儿有！”闻樾反驳道，“那是我让人新买的。” 许霁云的大脑有点混乱，因为他不太理解得了闻樾的逻辑，他重新理了一下，再一次问道：“当时我只是让前台帮忙联系你，你还没见到我的面，就让人去买安全套了吗？” “那又怎么样，”事已至此，闻樾只好梗着脖子厚脸皮承认道，“你都来找我了，我还能让你跑了不成？” 随后觉得这个说法太无耻，便补充了一句：“我让人买的时候没想过那么快，只是想着有备无患。我没想到……” 没想到许霁云会乖乖地任他摆布。 那时候闻樾做好了全然接纳许霁云的准备。 而许霁云也正好没打算就这么抽身离去。 他们二人之间，哪里能分得清谁比谁更加处心积虑呢。
第63章 回家 闻樾本来想拉着许霁云多聊一会儿，但是他太久没有休息，脸上太过憔悴，许霁云见对方眼球上的血丝越来越重，便催人去睡觉，说以后再聊这些事情。 外面的风雨声渐渐小了许多，许霁云不放心，还是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给对方煮了一碗姜汤，监督着对方喝下去。 他都已经病成这样了，如果闻樾也跟着病倒，那他们二人看上去也太可怜了一些。 今天晚上许霁云一直睡不着。 许是因为外面一直风吹雨打不断，又或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总之他就是睡不着。 他能感觉到一条有力的胳膊紧紧扣住了他的腰，而且越来越紧，他刚想拂开透口气，就又被人缠了上来。 许霁云能确定闻樾是睡着的，不是故意折腾自己，但是对方睡着之后也同样不安，不安到在梦中也一遍又一遍地做重复动作，生怕怀中的人再一次跑掉。 这让许霁云心中更不是滋味。 从前闻樾没有表现出那么喜欢自己的样子，他还以为对方纵然对自己有感情，也不似从前那么深刻了。 坦白了之后才发现，原来闻樾一直都这么喜欢他。 他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他该高兴，因为他对闻樾的情感得到了同等的回应。 他该担心，闻樾这么喜欢他，等到他真的离开了之后，对方该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消停了，许霁云抬头看时间，发现现在是晚上一点钟。 他披上了一件薄外套，打开房门，在外面的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冷冽的空气灌进他瘦削的身体里，单薄的睡衣被吹动得猎猎作响，许霁云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很轻，像是下一刻就要随着风飘走一样。 今晚没有月亮，好在路边的路灯够亮，莹白色的灯光照在地上的小水坑上，倏尔有水滴落下，泛起一阵涟漪。 他想，这应该是他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场暴雨。 从前身子还健康的时候，他从不会主动去想自己是“最后一次”做什么事情，哪怕知道自己就算一生顺遂，也不会再次来到某个地方，或者再次见到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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