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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然想要再做一次徒然的挣扎。 —— 徐鸣岐喝得已经有点醉了。 醉的人不会承认自己喝醉,反而会喋喋不休地话多,小马已经提出要扶他回房间,他却用力将小马的手甩开。 “看到了吗?”徐鸣岐问,“他们去露台了。” 小马说:“没事哥,露台那么冷,他们不会在那里搞起来的。” “我他妈重点是这个吗?!”徐鸣岐想用酒瓶敲这个表弟不开窍的脑瓜,“你以为那里谁都上得去啊,这种势利眼的地方,什么都要特殊化,既然景观位置最好了,那就不对普通客人开放。 “但祝垣呢,他就这么理所当然地上去了,随口要条毯子,人家就上赶着送到他手里去。就连我们能住上这酒店,都是我岳父岳母打的招呼。” 小马对祝垣撒了少许的谎,他承诺着今天的酒店会好很多,但并没有好到这个程度。这家酒店依山而建,嵌在山体里,面朝着苍茫的雪原,每一寸风景,都是金钱换来的。如徐鸣岐所说,也匹配了相应的档次,在这个观赏冰川的旺季,几乎只供应给内部的客人。小马平时接的客人,并不是会住这种酒店的。 之所以能住进来,完全是祝垣的父母,在看到徐鸣岐的每日行程汇报一日不如一日,一直到借宿之后,忍无可忍进行的大升级。为了不被祝垣发现,还叮嘱他们编出一套说法,免得祝垣又抗议父母的过度关心。 “像我们,就绝对不会去提这种要求的,因为知道提了也会被拒绝。”徐鸣岐握住小马的手,推心置腹,“我们是一个阶级的弟兄!但他就是这么被资本主义的血养出来的,配得感永远这么高,永远这么理直气壮,所以你能理解我有多痛苦吗?” “哥,我不理解。”小马其实也喝了不少,“但你知道我这次多赚了多少钱吗?天哪,你们能不能别离婚,以后每年多来几次。” 徐鸣岐冷笑了一声:“你说呢?他都跟小三上露台看星星去了。” ——“可那不是你的小三吗?” “你能不能别往我内心深处的伤疤戳了。”徐鸣岐更是难受地嗷了两声,“我这是赔了夫人又赔了小三,同性恋怎么能这么乱啊!” 前台过来提醒已经夜深,让他们小声一点,小马拖着徐鸣岐回了房间。看徐鸣岐喝得已经瘫在床上,不愿意去洗澡,只好给徐鸣岐盖上被子,把没喝完的半瓶酒放到床头柜上,自己去浴室洗漱完关灯睡觉。 徐鸣岐躺着睡了一会儿,酒醒了一些,撑着胳膊爬起来时,看到黑暗里唯一的光,来自自己的手机屏幕。 不仅亮着,还震动了好几下。 两眼放空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是自己的前小三在发来消息。 非常无聊,毫无意义的问候语。 “在吗?” “在吗?” “徐鸣岐,你在吗?我有事情要问你。” 虽然不满的情绪在滋生,但他还是很有素质地回复:“在。” 对面的“正在输入”却暂停了。 被人挑起了疑问,却没有下一步,让徐鸣岐也没法安心去入睡,只能再主动问起来:“咋了,看完星星现在想来找我看月亮了?” “……找错人了。”纪河的回答匪夷所思,“找的不是你。拜拜” “你撒这种谎有意思吗?”徐鸣岐气笑了,“看看你刚刚发的消息,连名带姓,现在说什么找的不是我?” “这你就别管了。”纪河很无奈。 徐鸣岐的酒气又冒出来了:“别怂啊,说说呗。我知道你房号,要不然我过来找你?” 沉默了片刻,纪河回复道:“我真的想把你拉黑。但我现在居然必须要继续联系你。” 徐鸣岐打了个问号。 接下来的纪河发了一条更神鬼莫测的消息,他问徐鸣岐: “祝垣,他现在怎么样了?” “祝垣现在应该是在你的床上,”徐鸣岐回答得有些咬牙切齿,“被你这个绿茶忽悠勾引了。” 纪河怅惘地放下手机。 看来是找不到那个十年后的徐鸣岐了,不能通过那唯一一条信息通道,再看到十年后的那个时间点,又发生了什么变化。 老天大概看出他的心思,断了他的路。 剩下的夜晚,也是睡不着了。 倒是没想到,徐鸣岐现在是这么看他,要么是没睡醒,要么是酒喝大发了,吐露了一些真情。 “我不会和祝垣在一起的。”想了想,他只能这么安慰徐鸣岐,或者说,给徐鸣岐打个预防针,“你不如先想想别的可能。” “为什么?”徐鸣岐居然还追问了起来,“是觉得破坏别人的婚姻不道德吗?” “你们的婚姻应该不需要别人来破坏了吧?”纪河忍不住回怼。 “你自卑了,”徐鸣岐笑了出来,“你这种出身,跟他在一起也不会长久的。有这种自知之明也是好事。” 纪河彻底服了:“都说了让你操心点别的事情!” “我他妈还有什么事情?!回去我就要失去我的万贯家财了。托你的福。”徐鸣岐不满道,余光瞥见床边居然还有酒,又拔开塞子,仰头灌了起来。 虽然知道徐鸣岐的推理过程大概全错,但想想后果,居然也大差不差。纪河决定从这个方面引导。 “如果……”纪河问,“明天,就像我之前梦到的、担心的那样,冰川出了意外,祝垣可能掉进了冰缝里,或者被暗流冲走,我们找不到他了,会怎么办?” 徐鸣岐的酒,冷不丁地醒了。 “我们全都会完蛋。”他回答,“他爸妈会要我的……不,我们的命。”
第51章 “所以你最好不要胡说这种事情。”徐鸣岐警告道,“之前就当你是在开玩笑了。你不要看他父母表面很和气,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别说没命了,受点伤都要让我们好看的。” “倒也不会要你的命。”纪河居然这么回答。 都已经这么说了,也不知道纪河是不是太无知者无畏,好像根本没有怎么害怕。 “你到底要干嘛?”临到出发的关头还在说这种话,徐鸣岐有几分心里犯起了嘀咕,“不会是勾引没成功,现在改成准备谋财害命了吧?我跟你说啊,真要出什么事,到时候盘问起来,我肯定不会隐瞒的,把你这些事前的诡异行径第一个交代出去。” “……对哦。”被徐鸣岐这么一提醒,纪河也开始思考起自己的后路来。 他相信祝垣的父母肯定不会要了徐鸣岐的命,顶多断了来往,打压一下——因为他有经验,徐鸣岐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可是这次的事故里,还有一个多出来的纪河在。他预判不了自己的结果。 尤其是像徐鸣岐说的,他事前这样诸多的试探,如果一切顺利,那还只能算是担心出事的疑神疑鬼,如果祝垣真有事了,那他就是嫌疑人。甚至不用祝垣的父母动用什么别的人脉关系,哪怕走正常的审讯程序,他都解释不清。 别最后摊上了牢狱之灾,等到十年后,刑满释放去找祝垣。 “都说了假如了。”纪河给自己撇清,“我只是有点担心。他今天一上高原,看起来也不是很精神,而且天气冷的时候,说不定助听器掉电快,又看不清,跟我们走散了。有这个可能的吧?” “我有一个疑问一直藏在心里很久了。”徐鸣岐总算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有什么恋残的癖好啊?” “没有。”纪河努力想回归正题,“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行吗?” “我感觉我聊的东西比你正经多了。”徐鸣岐说,“你看他活蹦乱跳的,有什么很行动受阻碍的样子吗?什么听不到看不到的,现在还没有这回事呢,你就很期待似的。” “还有,自打你见到他开始,你他妈的就移情别恋了。一发现他可能会有残疾,我去,更黏糊起来了,在后面摸来摸去的,当我坐前面没看到是吧。” “什么摸来摸去的,”这说话也太难听了,纪河反驳道,“我们那是在学手语。” “是是是,还在学英语,太好学了。”徐鸣岐气得笑了,“你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还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的时候眼睛就黏他身上了,现在一天天的爱得不行了是吧。老子这一路上被你们当套用了。” “你很激动啊。”纪河问,“是因为发现真的要离婚了吗?” 对面的消息突然停了。 离婚这件事,祝垣也跟纪河提起过,一次次,态度越来越坚决。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不想再迁就任何人,要活得更自由。 他当然是为祝垣高兴的,即使这个离婚手续可能并不一定能办成。但仅仅只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祝垣看起来都轻松了许多。 他没有考虑过徐鸣岐的心情,也没什么好考虑的,一天之后,祝垣会直接失踪,这只是一件很快会被抛之脑后的事情。 但被喝醉的徐鸣岐给骂了这么久,始终没法讨论问题,电光火石间,纪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徐鸣岐其实可能挺难受的。 这个难受大概有着很复杂的原因,当赘婿的梦碎,发现纪河这个曾经的暧昧对象早就把目标转向了祝垣,觉得祝垣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直男,但自己这么久也没掰弯的挫败,自己不用给祝垣养老了但别的也没了…… 还有,对祝垣的那么一点感情。都能让徐鸣岐很难受。 99%的时间里,纪河都不太看得上徐鸣岐,徐鸣岐也能贡献诸多让纪河看不上的傻X行为。 但现在是1%的时间,纪河想起一些往事,想起他其实应该对徐鸣岐抱有1%的歉意,徐鸣岐有无辜的成分在。某个时间线里,被他报复的徐鸣岐挺无辜的;现在的时间点里,徐鸣岐被卷入了一场即将消亡的婚姻,已经变得这么萎靡,还即将卷入到一场祝垣的失踪事件里。 当纪河试图谈谈时,他考虑的是非常具体的后续,关于他们在那片找不到祝垣的冰川该怎么反应,回去如何跟祝垣的父母交代,甚至具体到会不会坐牢。 但其实这些后续里,还有情绪。 这对徐鸣岐来说,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一旦发生,在纪河之外的人看来,徐鸣岐一定是有责任的,法定意义上的伴侣,祝垣父母出于担心才派过来的人,却还是没有保证祝垣的安全。而对徐鸣岐本人来说,大概也会留下长久的心理阴影,据纪河所知,徐鸣岐后来的感情生活,一直都算不上稳定。 他也不可能跑去跟徐鸣岐说,不用担心,再等十年,祝垣就穿越过来了。徐鸣岐那时候大概都懒得理他,甚至会怀疑犯罪分子用装疯卖傻来妄图脱罪。 但徐鸣岐哪怕情绪再低落,再阴影,对这个人来说,这件事也总会过去的。 祝垣的父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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