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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人不多，偶尔有穿着工装裤的工作人员开着小型叉车穿梭其间，巨大的空间里回荡着隐约的电子提示音和车轮滚动的声响。 向漾有些懵地看着裴卿琰推来一辆巨大的平板购物车：“我们来这里……买菜？”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能做出分子料理的食材库。 裴卿琰没回答，只是示意他跟上。 他们穿过一排排堆放整齐的货箱，最终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下。这里堆放着一些等待上架的玩具，其中就有向漾下午在会展中心摆弄的那种大型毛绒玩偶的库存箱，几个半人高的玩偶被随意放在一旁。 裴卿琰走过去，弯腰，从那一堆玩偶里精准地拎出一只——和下午向漾手里那只一模一样，憨态可掬，绒毛柔软。 他抱着那只几乎有半人高的玩偶，走到向漾面前，然后，有点突兀地，把整张脸都埋进了玩偶柔软蓬松的颈窝里。 向漾愣住了。 然后，他听到玩偶绒毛里传来裴卿琰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和羞赧，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只有我能看出来。” 这句话，和几个小时前，在酒店昏暗的床头，他带着得意和占有欲说出的那句话，一模一样。 但语境却截然不同。 不是在标记所有权，不是在炫耀洞察力。 而是在说——即使你有一瞬间的迷茫和动摇，即使你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但最终，能让你安心地把脸埋进去、能让你卸下所有心防和情绪的，只有我这里。 向漾的心脏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猛地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感觉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看着那个平日里冷峻沉稳的男人，此刻抱着一只巨大的、与他气质极度违和的毛绒玩偶，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表达着某种失而复得后的小心翼翼和绝不宣之于口的后怕。 他忽然就明白了。明白裴卿琰带他来这里的用意。 不是简单的补偿，也不是敷衍的哄骗。 是在用他的方式，笨拙又认真地，重新为他构建一个安全、坚实、触手可及的世界。一个由巨大的仓储超市、普通的毛绒玩偶、和他绝对拥有的怀抱组成的世界。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深空”那样神秘刺激，却有着最踏实温暖的底色。 向漾的眼眶又有点发热，他走上前，没有去接那只玩偶，而是伸出手，连人带玩偶一起，用力地抱住了裴卿琰。 他把脸埋在玩偶柔软的身体和裴卿琰坚实的胸膛之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嗯，只有你能看出来。” 也只有你，会在我可能跑偏的时候，用最笨又最有效的方法，把我拉回你的阳光下。 裴卿琰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他空出一只手，回抱住向漾，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周围是钢铁货架和高耸的库存箱，空气里弥漫着工业的气息。 但这个角落里，拥抱的两人和那只巨大的毛绒玩偶，却构成了一幅无比温暖、甚至有些幼稚可笑的画面。 无关任何风月与神秘，只有最寻常，也最珍贵的踏实与安心。
第81章 属于两个人碎碎念的七夕节 八月的秋风带着夏末的燥热，空气里却早早漫起一丝甜腻的桂花香，混着商场橱窗里争先恐后摆出的玫瑰与巧克力的气息，提醒着人们七夕的临近。 向漾对这类节日向来有些迟钝，直到下班时，看到前台小姑娘抱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碎冰蓝”玫瑰，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 回到公寓，推开门，却意外地发现里面一片昏暗，没有预想中裴卿琰已经回来的迹象。 他心下微微有些失落，换了鞋，摸索着想去开灯。 手指还没碰到开关，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握住。 向漾吓了一跳，脸上顿时浮现怒意：“谁？！” 黑暗中，熟悉低沉的轻笑响起。下一秒，他被一股力道轻轻一带，后背抵上了微凉的门板，一个温热的身躯随之贴近。 “猜猜我是谁？”裴卿琰的声音贴着他耳廓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磁性的沙哑，呼吸间有极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固有的冷冽清香。 向漾的心跳瞬间漏跳了好几拍，随即又飞快地鼓噪起来。 他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隐约能看到裴卿琰近在咫尺的轮廓，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你……你吓死我了！”向漾嗔怪道，语气却软得没有一点威慑力，“怎么不开灯？” “开灯就没意思了。”裴卿琰低笑，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精准地捕获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带着些许掠夺意味的吻，不同于往日的温柔缠绵，更多了些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某种隐秘的兴奋。 向漾很快便沉溺其中，手臂不自觉环上裴卿琰的脖颈。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裴卿琰稍稍退开，手指摩挲着向漾微微红肿的唇瓣，声音喑哑：“闭眼。” “干嘛？”向漾声音发软，带着疑惑，却还是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听到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开关被拨动。 紧接着，裴卿琰温热的手掌覆盖在他的眼睛上。 “可以睁眼了。” 手掌移开的瞬间，向漾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他彻底怔住了。 客厅的落地窗前，不知何时放置了一个天文望远镜，黑色的支架沉稳地支棱着，镜筒微微扬起，对准着窗外尚未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而围绕着望远镜的地面上，竟然散落着数十个小小的、发出暖黄色光芒的南瓜灯，柔和的光晕将这一小片区域点缀得如同梦境。 窗户玻璃上，用夜光的涂料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星座图案，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整个场景……幼稚得可笑，又浪漫得让人心尖发颤。 “这是……”向漾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 裴卿琰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不太好意思的别扭：“不是说……七夕是看星星的日子么？城里光污染太重，看不到银河，只能用这个凑合一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几乎是在嘟囔：“那些南瓜灯……是上次去仓储超市顺手买的。画得不好……你不准笑。” 向漾看着玻璃上那些抽象派的星座图，又看看地上那一堆憨态可掬的南瓜灯，再看看那台明显价值不菲的天文望远镜，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冲撞着他的胸腔。 他能想象出裴卿琰这个平时一丝不苟、严谨冷峻的人，是怎么皱着眉头，对照着手机图片，笨拙地在玻璃上画下这些图案，又是怎么一个个点亮这些幼稚的南瓜灯，布置好这一切。 不是为了迎合节日，只是为了笨拙地、用他自己的方式，给他一个“看星星”的夜晚。 “谁笑了……”向漾的声音哽咽了，他转过身，用力抱住裴卿琰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我很喜欢。” 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心脏都酸酸胀胀地疼。 裴卿琰似乎松了口气，手臂收紧，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去看看能看见什么。” 向漾兴奋地跑到望远镜前，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凑近目镜。天空还没有完全黑透，能看到模糊的光斑。 裴卿琰站在他身后，耐心地调整着角度：“再等等，天彻底黑了，应该能看到木星和它的卫星。”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就靠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周围是暖黄的南瓜灯辉光。 裴卿琰变魔术似的从旁边拿出一个保温袋，里面不是精致的西餐，而是还冒着热气的、向漾最喜欢的那家路边摊的烧烤和两罐冰啤酒。 “七夕大餐。”裴卿琰挑眉，递给他一串烤鸡翅。 向漾接过来，咬了一口，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充斥口腔，他笑得眼睛弯弯：“比米其林好吃多了。” 就着烧烤喝冰啤酒，周围是幼稚的南瓜灯和发光的星座涂鸦，透过望远镜寻找着遥远星球模糊的光影。 没有高级餐厅的烛光玫瑰，没有浮夸的礼物和告白。 但向漾觉得，这大概是他过过的，最好的一个七夕。 夜渐深，啤酒罐空了，烧烤也只剩下竹签。向漾靠在裴卿琰怀里，有些昏昏欲睡。 裴卿琰低头，吻了吻他带着烧烤味的嘴角。 “向漾。”他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很认真。 “嗯？”向漾迷迷糊糊地应着。 “之前七夕不是这样过的，但是以后想看星星，”裴卿琰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我陪你。别去看那些……你看不懂的深空。” 向漾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半。他抬起头，对上裴卿琰在昏暗光线下异常认真的眼眸。 向漾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凑上去，主动吻住裴卿琰。 “嗯，”他在亲吻的间隙喘息着承诺，“只看你给的星空。”
第82章 腿软 这个吻带着烧烤的烟火气和啤酒的微涩，却比任何昂贵的巧克力都更甜。 向漾几乎是攀在裴卿琰身上，回应得有些急切，像是要透过这个吻，把心里那些翻腾的、滚烫的情绪都传递过去。 裴卿琰稳稳地托着他，承受着他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眼底深处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终于彻底化开，融成一片温柔的暖洋。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周围那些散发着幽光的南瓜灯，像是无数双眨动的眼睛，偷窥着这一隅的温情。 “裴卿琰，”向漾的声音还带着点喘，眼睛亮得惊人，映着点点暖黄的光晕，“你怎么……想到弄这些？”他指了指那些幼稚的涂鸦和南瓜灯，实在无法将这些东西和眼前这个总是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男人联系起来。 裴卿琰耳根似乎有点红，他不甚自然地别开视线，语气试图维持一贯的冷静，却透出几分尴尬：“……网上看的。说这样……比较有氛围。” 向漾噗嗤一声笑出来，想象着裴卿琰皱着眉搜索“七夕浪漫创意”然后对着“DIY星空南瓜灯”这类条目一脸严肃评估可行性的样子，心尖像是被羽毛反复搔刮，又软又痒。 “笑什么？”裴卿琰有些恼羞成怒，伸手去捏他的脸，力道却很轻。 “没笑没笑，”向漾赶紧憋住笑，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就是觉得……裴总您老人家，还挺有童趣。” 裴卿琰哼了一声，把人更紧地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闷声道：“不喜欢就算了。” “喜欢！”向漾立刻抬头，急急地表白，“特别喜欢！”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被裴卿琰亲手布置出来的、有些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小小星空，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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