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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ncent虽然对袁明株拒绝蹇少一事不高兴却没有为难他,只是对袁文竺家里情况的兴趣多了几分。 还有几个小姑娘,之前是普通同事关系,客气不亲近,现在却争相要跟袁明株当“亲密的朋友”,背后却眼神幽怨,欲言又止。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袁明株在努力适应当中,技术精进不少。 8月的一天,袁明株接到家里电话。 电话一接通,袁明株就听到了母亲悲戚的哭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怎么了。”袁明株直觉家里发生了大事儿,焦急不已。 “老二,你爸爸病情恶化,昨晚吐血送医院了。现在你哥哥在医院陪着,我回来拿点东西。”电话那头边哭边说。 “哦,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不是一直在吃药控制吗?” “医生说情况不乐观,我现在怕别是恶化变成癌症了。”母亲那边又开始哭泣,“你那边想办法寄点钱回来,万一要动手术,家里钱不够。” 袁明株想着自己的工资每月都按时寄回家,身上没有剩多少钱,听着母亲抽泣,心里不好受,答应去凑钱。 挂断电话,袁明株把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找技校舍友杨泉借到一万。 浑浑噩噩混到下班,回到宿舍,转悠一晚上,也没有想到可以再借钱的人,没办法,只能下载几个贷款软件,一共凑了七万。 第二天上班,袁明株靠着一晚上积蓄的勇气找到Vincent。 “老板,我想问一下。”袁明株吞吞吐吐,毕竟七月刚宣布八月转正可以涨工资,“我可以预支点工资吗?” Vincent知道袁明株家里情况不好,本人吃住都在工作室,几乎不怎么花钱,现在主动来要求预支工资,肯定是家里着急要用钱。 “你爸爸又住院了?” “想预支多少?” “老板,你看你能预支多少?”袁明株心里想着当然是多多益善,可又怕自己坏了规矩,落人口实。 Vincent看着老实本分的袁明株,日日穿着工作室其他人都不愿意穿的工作服,心里有些动容。不知怎的又想起几个月前这孩子拒绝蹇少的事儿,心里有些感慨:“五万够不够?” “谢谢老板!”袁明株没想到老板这么好说话,感激涕零。 拿到钱后袁明株赶紧给家里打款,并解释刚预支这么大笔工资不好请假回家,委托哥哥好好照顾父母。自此他工作更加卖力。 两天后他接到哥哥电话,被告知父亲是肺结核,不是肺癌,已经安排下周二手术。袁明株松口气,跟哥哥互相加油打气。 又过一周接到哥哥和母亲电话,说手术很成功,让袁明株不要担心,好好上班。 袁明株心里好受一些,想到现在自己能为家里出一份力,不再只是躲在父母和哥哥身后一无是处的老幺,感到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沉重。 网贷不能拖,自己已经预支后面三个月的工资,如果没有其他收入,万一网贷利息越滚越多,后面将无力承担。想到这儿,袁明株决定晚上再去找份工作。 说干就干。很快袁明株就在工作室同事的介绍下找到一份会所服务员的工作,一个月六千,22点到凌晨3点。 连轴转的工作让袁明株每天疲于奔命,丝毫没有私人生活和悠闲娱乐,空闲时间全在补觉,整个人跟一台永动机似的两头干。 好在袁明株年轻,身体好,不然这样的强度,不到三个月就得倒下。 第二个月的时候,Vincent明显看出来袁明株精神状态差了不少,总是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询问几次,袁明株支支吾吾,再三保证不会在工作中出错,Vincent也就随他去了。
第7章 家人来电(二) 10月底,袁明株接到父亲的电话,电话接通之后,袁明株询问了几句关于身体的恢复情况,父亲只答“很好”之后就没有说话,沉默着。 直觉告诉袁明株家里遇到难事,小心翼翼地询问情况。 父亲的沉默衬得一旁母亲的哭声更加悲戚,袁文竺不再说话,事情显而易见比较难办。 昨晚有客人缠着他喝酒,纠缠到4点,回到宿舍天快亮了,刚迷糊地睡着,家里电话就打过来。 这会儿头疼得厉害,本想着补睡一会儿以好点的精神状态去店里上班,这下看来是不成了。 “老二,家里对不起你!”母亲断断续续的伴着哭声说出几个字。 袁明株实在没力气动脑去想家里发生什么事,会扯到对不起他,无非还是钱的事儿。 自己刚毕业不久,已经往家里汇了十几万,现在还打着两份工还网贷。 这会儿自己确实再也拿不出钱来。想到这儿,他没有说话。 漫长的沉默之后,袁明株昏昏沉沉,对面终于按捺不住,总是要开诚布公的。 于是他父亲开口道:“你哥哥把家里留的药费三万块钱拿出去搞什么投资,说是准备挣点钱寄给你还给朋友,结果全被骗光了!”父亲的声音虚弱无力伴着咳嗽声,旁边是母亲越来越难以自抑的啜泣声。 “他现在还欠人家三万,上个月人家打电话到我这里要账我们才知道这件事。那时候还能联系上你哥哥,只说是在想办法凑钱。” “昨天要账的又打电话来说利滚利,已经涨到四万,再不还钱,就要剁你哥哥的手指。” “从昨天接到要账电话到现在,我一直联系不上你哥哥。实在是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 父亲没有继续说下去,听声音和母亲一样,哭了。 袁明株这下睡意全无,如遭雷击,完全清醒,如此沉重的压力压得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冒金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不知道后面父亲母亲还说了什么,就连什么时候挂的电话袁明株都记不清。他只记得一件事,钱,家里又需要钱。哥哥欠债,父亲后续的医药费,哪哪都需要钱。可是,自己又去哪里挣钱呢? 浑浑噩噩的上班下班,人机式的微笑服务,礼貌周到,谨慎拘谨,谦卑友好,忙碌细致。他已经条件反射般的把这些刻在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里,人脑分离,行尸走肉。 Vincent明显发现袁明株的不对劲,他空耳的时间越来越多,嘱咐的事情也会记错,稍微空闲就会失神发呆,眼神无助忧愁。 Vincent主动找袁明株两次,提示他要注意休息,好好工作,暗示明示得到的都是欲言又止。 袁明株几次想开口找Vincent借钱,可是想到已经预支三个月工资,算下来现在自己还欠着老板一个月,实在张不开嘴再借钱。 日子就这样囫囵着过着,一天一天,时间如流水,袁明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来钱的方法。 这天袁明株正在给客户洗头按摩,兜里的手机震起来,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指尖先于大脑发麻,强忍着没接。谁知那手机一直震,震得袁明株心突突跳,眼前发黑,呼吸困难。 服务完客户,袁明株躲到洗手间的隔间打开手机,48个未接来电!他赶紧回过去。 “老二,你哥,你哥他......”还没等袁明株说话,电话一通,父亲迫不及待,“你快救救你哥!” 随之而来的是母亲嚎啕大哭的声音,即使那声音已经泛哑,依然听得出来声音主人的痛彻心扉。 “你们和哥联系上了吗?”袁明株颤抖着。 “刚才,几个人带着你哥上门来要钱,家里就剩两千块全给了。他们说差得太多,砸坏家里东西,把你哥打一顿,还,还,还切了他的小拇指!” 袁明株呼吸停止,扶着墙,勉强支着身子不倒下去。 “他们现在要五万!再不还钱,下次就剁整只手!”父亲也没忍住,哭了,强撑着跟袁明株讲述,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现在他们把你哥带走了,你哥腿也被打瘸......”。 “老二,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哥呀,我们只能指望你!村里都借遍了,没人愿意再借钱给我们。之前给你爸爸治病的钱还没有还,也不怨他们。”这是母亲这几次通话以来唯一跟袁明株说的比较长的句子,每次打电话不是哭就是叹气,已经很久说不出这么长的句子。 “老二,你在听吗?”母亲听到这边没有声音,不停的呼喊,希望得到回应。 “老二,你救救你哥哥吧!”父亲也在哀求他。 两个老人就这样哭天抹泪的一直乞求袁明株,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们似乎忘了,这个被他们视作溺水浮木的二儿子也才刚满18岁。
第8章 求包养(一) 在袁明株答应他们会想想办法后,二老感激涕零,催促他尽快凑到钱,以免袁大强受更多折磨。 挂完电话,袁明株跌跌撞撞地走出洗手间,脑子空空的,却又乱得发麻,耳朵嗡嗡响,整个世界仿佛在旋转,那么不真实。他多希望他刚才接的电话中说的都不是真的。 不知不觉,袁明株已经站在Vincent办公室,整个人像游魂一般,身体似乎被抽空了,机械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老板,我还能再预支点工资吗?” Vincent这段时间已经把袁明株的状态全看在眼里,对他今天主动来找自己毫不意外,抬头一副关切的表情:“上次预支的工资还有一个月,你知道吧?” “家里遇到难事儿了?”Vincent语气十分诚恳,显得很为难,“可我这儿也有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谁都来预支这么大笔的工资,我这儿怎么管理呢?” “我知道,我知道。”袁明株自己也知道理亏,可他不知道还能去找谁借这么大笔钱。同学朋友都是刚参加工作的普通人,没有人能借给他。 “实在是家里遇到困难,父亲病重,哥哥,哥哥也,也遇到点急事儿。”袁明株从来没发现自己是个脸皮这么厚的人,明显感觉到老板在委婉地拒绝自己,可自己不但没有识趣离开,反而还坦白家中情况,试图卖惨。 Vincent不回话,直直盯着袁明株。 袁明株感觉脸快要烧起来,可却自知离开这间屋子,再无凑到钱的可能,只能别扭地站在那里。 他觉得自己眼眶中可能有泪,但他强忍着不掉下来。这段时间他听到母亲父亲哭,真的很烦。现在自己有求于人,必然不能让对方也有这种见到眼泪的烦恼。 “哦,情况这么糟?”Vincent语气不疾不徐,平淡的语调和袁明株此刻翻江倒海的内心形成鲜明对比。 “确实是很糟糕,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 “需要多少呀?” “二十万。”袁明株其实没有细算,脱口而出,然后可能觉得不想再来借一次钱,又补充到,“三十万。” 他说完就不再做任何表述,呆呆的望着Vincent,殷切的,渴望着想得到一句答复,可是底色却又带着点悲凉。 Vincent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那么复杂的表情,不知道那副表情是什么意思,是希望借到钱还是不希望借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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