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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蹇少出去的时候，碰到过两次。”袁明株竭力回忆着那两次见面，彼此连几句话都没有交流过，根本谈不上熟悉。至于今天陆景曜为何会到店里来这般行事，他是真的摸不着头脑。 “真的？看着不像啊，小陆总好像挺喜欢你呢。”Vincent的眼神里满是怀疑，试图在袁明株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真的，老板，我们俩话都没说过两句，一点都不熟。他今天为啥这样，我也琢磨不透。”袁明株赶紧解释。 他目光真诚，眼神清澈，语气带着急切，活脱脱一副受了冤枉、急于让人相信的模样。 “小袁，不管真的还是假的，这都是你的私事儿，按理说，和我没啥关系。”Vincent顿了顿，换上一种严肃且关切的语气和神情，颇有些长辈关心晚辈的架势，“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蹇少和小陆总可是宿敌，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你可别自作聪明，玩火自焚。” “没，没有！”袁明株语气坚定得像宣誓。 见此，Vincent觉得袁明株还是值得信任的，便换上一副轻松些的神态：“行了，自己知道怎么做就行，小心点，别得罪他俩。他俩可都是惹不起的主儿。” 袁明株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操作才能做到两边都不得罪。既然两人是宿敌，以自己和蹇少目前的关系，按理说应该离陆景曜越远越好。 “一会儿考核结束，你早点下班。小陆总不是约你晚上去柏悦吗？回去准备一下，人家今天特意来给你解围，不得好好谢谢人家？” “啊？”袁明株心里犯嘀咕，刚才老板还正儿八经告诫自己别玩火自焚，这转头怎么又让自己去赴约呢，他本来压根打算赴约。 “啊什么啊，不是跟你说了，都是惹不起的主，自己小心应对着吧。”Vincent还想说什么，看到Tina进来，便没再继续。 Tina敲门进来，扫了一眼袁明株，对着Vincent提醒道：“Vincent，时间到了，另外三组都已完成作品。大家都在等你。” “好。”Vincent和两人一同出去，其他人早已等候在那里，围着三人的作品评头论足，时不时发出赞叹声。 袁明株凑过去，看到三人成品，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股佩服之情。 肖晴的烫发尤为亮眼，简直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美轮美奂，叫人叹为观止。 她把模特的长发处理得轻盈灵动，里层被修剪的短发层次感很强，中间卷烫出了层层叠叠的波浪，外层被编织成了细腻的蝴蝶翅膀轮廓。 袁明株绻了绻手指，想着自己确实技不如人，贸然参加考核，实在有些不知深浅，还好临时志愿者没有来，不至于被当众评判。 刚这样庆幸着安慰自己，他忽然又觉得自己有些不求上进，好歹也是学好几年专业、从技术学校出来的，在店里也实操快一年。不能就这么认输，更不能瞧不上自己，以后得多下苦功，赶上同事们的技术才行。 Vincent和另外一位老板秦枫正耳语着，秦老板平时不太管店里的事，一个月里只有店里有重要的事才会过来。 两人意见不统一，眉头紧蹙的同时还伴着一些肢体动作，一会儿又把Tina叫过去，三人聚在一起交耳接耳。 参加考核的三人互相恭维，称赞对方的作品，看不出真心还是假意，其他同事围在外面，对三人作品忍不住称赞。袁明株一人站在不远处，形单影只，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他今天原本也是考核参与者之一。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Vincent三人走到中央，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准备宣布结果。 Vincent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周，最终定格在肖晴身上。 “这次晋升高级发型师的是，肖晴。”Vincent向肖晴投去鼓励的目光，“她的作品不仅创意大胆，技术运用和细节处理都无可挑剔，充分展示了自己的专业素养。” 全场响起掌声，看来是众望所归。 Vincent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另外，袁明株，此次表现颇为亮眼，升为见习高级发型师，见习期三个月。”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安静下来，几秒后，喧闹起来。
第22章 见习高级发型师（二） “他不是连模特都没有，直接弃权了吗？” “表现亮眼？什么表现？亮谁的眼？” “没材料也能做出好菜端上桌？也不知是谁的面子这么大？” “这是过场都不走，演都不演了？合着今天这戏台为他搭的呀！” “卑微打工人啊，咱们还是不要比了，老老实实上班吧。” 议论声越来越大，袁明株只觉得理亏又羞愧，头低得不能再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Vincent他们三人互相看了看，似乎也觉得这个决定有些勉强。但又考虑到不能因为当众宣布的结果难以服众而引起骚乱，于是Vincent用很大的声音出言喝止店里的非议声。 “安静！刚才小袁已经完成他的作品，因为模特有事先行一步，所以没有和这三人的作品一起呈现在大家面前。但我和Tina已经审核完，作品效果确实很精彩。鉴于小袁对参加考核的安排不够妥当，出现突发情况，责任心缺失。所以店里决定小袁此次不能直接晋升为高级发型师，暂时为见习高级发型师，见习期三个月，最终能否转正，全看见习期表现。” Vincent说完，手肘轻轻支起，一旁的Tina心领神会，开口附和：“确实，刚才我和Vincent已经审核过小袁的作品，是一款精致的男士短发造型。修剪手法干净利落，颇有层次，立体感的打造也很用心，作品整体完成度较高。整个作品非常贴合模特的头型和气质，小袁的手法和技术进步很大。我和Vincent，包括模特本人，小陆总，都非常满意。” Tina不知道在想什么，特意加重“小陆总”三个字的发音。 她一解释完，刚才大声的喧闹变成了窃窃私语。 参赛的三人脸色都不好看，充满不服和愤慨，尤其是肖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仿佛自己多年努力锤炼的技术得到认可，却因为袁明株得到差不多的认可而被拉低档次，显得自己的“高级造型师”技术含量变低。 秦枫看到大家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忍不住开口：“行啦！三个月后，小袁如果不能服众，就取消这次的考核结果。现在，散了。” 秦枫少来店里，人看上去比较严肃，他不像Vincent那样脸上成天挂着笑，天天在店里，和大家很熟络。店里的事，一向是Vincent唱红脸，他唱白脸。 见他板着脸让大家散了，众人便真的怏怏离去，三五成群，小声嘀咕着，显然还是对今天这场考核心有不满。 袁明株被叫到Vincent的办公室。 “小袁，你看到了，大家对今天的结果有意见，还不小。”Vincent率先开口。 “嗯，谢谢老板。”袁明株嘴上说着感谢，心里却一点儿感谢的情绪都没有。 本来自己都已经主动表示要弃权了，不知怎么的，糊里糊涂给陆景曜剪了发型，现在又莫名其妙成了见习高级发型师。 他对同事们心服口服、甘拜下风，觉得很和谐。可因为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见习高级发型师”身份，现在要承受同事们的非议和质疑，这实在不是他想要的。 “既然知道，那就努力提高自己的专业技能，三个月后，拿出实力，别打我们三个的脸！”Vincent说这话时先看袁明株，而后又看向坐在沙发上一脸不满的秦枫。 “我知道，老板，我一定努力！”袁明株本来就已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提升手艺，如今出了这个插曲，只能当着老板们的面，再次恳切保证。 他那副过于低眉顺眼、听话乖巧的样子，让本来就很不满的秦枫有些反感，心想这样的人怎么会被陆景曜特意关照，而且还有和蹇轩逸那些早已流传的风流轶事在前。 “小袁，”秦枫还是忍不住开口，“人的立身之本始终是自身的价值，做我们这行的价值就是我们的手艺。有些捷径，还是慎重些，别毁了自己，你还年轻，日子很长，眼光要放长远。” 袁明株听到秦枫这样说，异常尴尬和难堪，想必秦枫对自己和蹇轩逸，陆景曜的关系有一些误会，一定认为自己是个私生活相当混乱的人。 但他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是个走捷径的。只是被人这样当面说出来，袁明株还是很难受，脸红得跟什么似的，手不停地绞着衣角，站立难安。 “行了，小袁，记住好好努力就行，忙你的去吧。我和秦总说点事儿。”Vincent再一次救了他。 袁明株得了Vincent的许可，直接离开工作室，但他不是像Vincent交代的那样去赴陆景曜的约，而是跑去找杨泉。 他现在不想看到任何一张同事的脸，也不想接陆景曜催见面的电话，只想找个能倾吐心事和烦恼的人，逃避地一醉解千愁。
第23章 他到底图啥（一） “杨泉！”袁明株看到昔日好朋友，兴奋朝他跑过去。 “等会儿，站那儿。”杨泉围着袁明株转了一圈，“啧啧，现在真是不一样了。水土养人啊，看来知名造型工作室果然名不虚传，把咱们小明株都改造得倍亮眼！” 袁明株拉住杨泉，不好意思地说：“哪有，今天参加考核，特意穿得正式点。”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学校后街的一家老店，杨泉大声对着老板熟门熟路地点餐：“老板，两份鸭血粉丝汤，三屉现蒸鸡汁汤包，两样小菜。” 这家店是一对夫妻开的几十年老店，店里装修环境很旧，但是胜在味道好，鸭血鲜嫩顺滑，粉丝汤滋补爽口，汤包皮薄肉多，鸡汁鲜美，而且价格实惠，学生们非常喜欢到这儿来吃。 “明株，今天没有模特，考核弃权了吗？”杨泉想起早上的电话。 “没，正常参加。”袁明株想到考核，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又开始烦躁起来。 “真的？那你通过没有？”杨泉觉得小明株运气真不错，临时都能找到合适的志愿者，很为他高兴。 “过了。”袁明株语气不太好，刚见面时的高兴劲儿下去，脸上一脸愁容。 “过了你还不高兴？”杨泉看着袁明株一脸落败的表情，不明白求仁得仁的人怎么会是眼前这副表情。明明前面联系时还很看重这次考核，现在过了关却一副吃瘪的样子，看着不对劲儿，“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儿了？” “哎！一言难尽。”袁明株想着陆景曜诡异的表现，实在不知道跟杨泉要从何说起。 “说说，我给你分析分析，别一个人瞎琢磨。”杨泉跟袁明株认识三年，比较了解袁明株，他的内向，自卑，敏感，杨泉都明白，“你总爱一个人瞎想，别那样，不好。” 袁明株确实此时也憋得很难受，实在搞不懂陆景曜，想着说出来有个人帮着分析一下也好，就一股脑儿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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