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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闻有种刚一进门就被家里的宠物围上来的感觉，他身上还带着夜风里的冷意就闻到了许峤身上暖融融的沐浴露的香味，他随手把外套放下，半靠在椅背上：“你说说看。” 许峤站在他面前，笑眯眯朝他伸手：“给我三十块钱打车，明天我去严亓他们学校问他借钱。” 书桌上的台灯没有开，陈闻的脸逆着光，五官轮廓显得更锋利精致，懒懒地抬了下眼皮：“严亓？” “对啊，你不认识他吗？就是我朋友，”许峤大半夜还十分兴奋，“我不问我爸要钱也行，问他借就行了，他也很有钱的！” 陈闻目不错视地盯着他，哦了一声：“借钱干嘛？” 这问题也太奇怪了，借钱干嘛？当然是花呀。 许峤疑惑地看了眼陈闻的表情，没看出什么奇怪，觉得他肯定是兼职太累了才会问出这种问题，非常宽宏大量地解释：“借到钱你就不用去兼职了呀，我们还可以换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住，可以买好吃的。” 陈闻还是没什么反应：“我兼职已经习惯了，不用住大房子，想吃好吃的也直接买。” 许峤原本兴奋的情绪也有些黯淡下来，但还是说：“那还可以买其它东西呀，比如自行车，就可以不用花你兼职辛苦挣的钱了嘛。” “自行车我也已经答应你买了，用我们自己的钱。” 许峤好像终于察觉出陈闻这是不答应的意思，看着他的脸有点失落地继续说：“那总有其它要花钱的地方吧，反正严亓有得是钱，不借给我也是被他浪费掉了，还不还的他也无所谓，而且他是我朋友，帮帮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陈闻又不说话了，黑沉沉的眼睛望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峤等了一会儿，凑过去用脑袋蹭他的肩膀：“干嘛又不理我。” 陈闻有点烦躁，他在想用什么办法能让许峤打消去找严亓这个念头，只要让他去了，不管找到了还是没找到，许家破产的事情都大概率会瞒不下去。 他正出神，下一秒就感觉什么东西靠过来，垂眼看见许峤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膀上蹭过来又蹭过去，头发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摩挲出热意，有些痒。 陈闻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僵了一瞬，下意识扶了下他的额头停住了动作：“你干嘛？” 许峤丝毫没察觉出这个有些亲昵的举动有什么问题，抬头看他的时候头发乱糟糟半遮着圆眼，委屈不满道：“我问你干嘛不理我。” 陈闻放下扶他额头的手，指尖还残余温热的触感，他把手抄进兜里，干脆直接说：“我不想让你去找严亓借钱。” 许峤瞪大眼睛很惊讶：“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他虽然看着不是很正经，但还是很善良很有意思的人……”许峤皱着眉毛解释，他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陈闻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地反问：“你怎么不问他为什么不喜欢我？难道我就是很差的人很不善良很没意思的人？” “怎么会，当然不是……”许峤有点着急地反驳，“你很好，对我也很好，你们俩都很好嘛……” 陈闻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太好，目光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方去了：“嗯，但是我就是不喜欢他，所以你不许去找他，更不许找他借钱，如果有什么想买的可以直接跟我说。” 许峤看着他冷淡的脸，感觉房子里的温度都降了不少，他还是第一次见陈闻露出这样的表情，觉得有点吓人，只好先答应下来：“知道了……我不去找他借钱行了吧。” 他这样说，但想到自己计划的大房子手机游戏机全都泡汤了还是有些失落。 陈闻松了口气，淡淡嗯了一声，斜倚着的上半身站直了打算去洗澡，然而他脚都还没挪动，许峤却忽然一下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你生气了吗？” 许峤的手穿过他的手臂，脑袋很温顺地靠在他的胸口上，声音闷闷的，讲话时的每一下呼吸都非常清晰地落在他身上。 陈闻呼吸一滞，原本疲惫的精神都被提了起来，但鬼使神差般没动，只是下意识屏住呼吸没让许峤身上的气味在鼻尖萦绕，声音很轻地开口：“没生气。” 许峤垂着眼睛，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膛的起伏，有些清瘦的腰身，还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气，并不浓重，显然不是从他本人身上就有的，而是从哪里沾上的。 他愣了一下，想到陈闻说过的他兼职的地方很乱很吵，现在又有酒味，他能想到的地方都不是很好。 光线不是很好，许峤抬眼，下巴抵在陈闻的胸口上，看见陈闻瘦削的轮廓，略显疲倦的眼睛和眼下淡淡的青灰色。 他慢慢眨了下眼睛，嗓音有点黏：“你兼职很辛苦是不是？” 陈闻感觉到他的手在收紧手心温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还好。” 许峤想到陈闻每天这样劳累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打工来养活自己，他却总要买这买那，还说要去问别人借钱，那岂不是嫌陈闻赚钱太少的意思吗？ 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红着眼眶把脑袋重新埋回去：“老公，你对我真好。” 陈闻眼皮微微一跳，紧接着就想笑，但还是忍住了，过了半晌才说：“你不困吗？” 许峤过了那阵兴奋劲其实早就困了，这会儿眼皮都有点打架，他对陈闻略显冷淡的态度有些不满，又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松开紧搂着他腰的手跑上床把自己蒙进被子里：“我先睡了，你洗完澡不要吵醒我。” 陈闻对着被子里那团凸起弯了下唇：“知道了。”
第14章 同居？ 之后的几天，许峤每分每秒都期盼着周末的到来，以此为信念度日如年地过了两天，他发现时间过得慢了，他的头发倒是长得快了很多，刚洗完头的时候都快要完全挡住眼睛了。 他坐在教室里看书的时候刘海飘来飘去，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太没意思，又坐到了陈闻的对面。 几天下来秦陆终于对此见怪不怪，他正拿着本陈闻的数学作业赶时间拼命抄，还是腾出空来看了眼许峤，然后戳了下旁边陈闻的手肘，示意人来了。 陈闻抬头看了眼，许峤把下巴搁在他桌边上，脸上的伤已经到了肉眼看不见的地步，皮肤被阳光照得白得发亮，两只眼睛眨啊眨：“你在干嘛？” “要检查的话就过来看。”陈闻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低下头继续写东西了。 许峤露出个笑容，绕到他身后去看他课桌里的东西，里面除了一些书和文具什么都没有。 这两天他每天都要这么看一遍，不好说是确保陈闻没有阳奉阴违出尔反尔还是想找出点把柄来借题发挥。 陈闻每次把东西往垃圾桶里扔秦陆都难受得跟身上掉肉似的，嚷嚷着：“要不你把我当垃圾桶，都扔我嘴巴里行不行？” 也就今天一睡醒就开始补赶作业所以消停了，手里的笔唰唰唰都快写出火星子了才终于把最后一本数学作业赶完：“苍天啊终于结束了！” 他把字迹龙飞凤舞潦草得像鬼画符的作业合上，随手扔到陈闻桌上那摞数学作业的最上边，长舒一口气大手一挥：“好了，你可以去交作业了。” 一转头看见许峤弯着腰一脸警惕地朝陈闻课桌里边瞄，问了句：“你看什么呢？” 许峤若无其事眉眼弯弯地坐回来：“没什么。” 陈闻把那摞作业往秦陆这边一推：“你去办公室交一趟。” 秦陆补作业补得手酸，一边甩手一边很不乐意：“为什么？你是课代表还是我是？” 陈闻淡淡瞥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拖拖拉拉到现在我早上就顺路交了。” 秦陆无言以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认命地抱起那摞作业往外走：“忙，忙点好！” “你这样好像在压榨他哦。”许峤用手托着脸看着陈闻，越看越像压榨长工的地主。 陈闻扯了下唇角：“你觉得他被压榨了那你刚才怎么不替他去？” 许峤笑眯眯地说：“就算你压榨他那我肯定也会帮你呀。” 他说话的时候额头前细软的发丝被风吹得翘起来，摇摇晃晃扫过他精致的眉眼，像是被戳得有些痒了，眨眼的频率也高了些，但瞳仁还是很清亮，因为下巴放在手心里，比寻常人嫣红一些的嘴唇张张合合的力度也更轻。 陈闻低头把正在做的题结了尾：“你头发长了。” 许峤认真拨了下刘海：“有点儿，那你什么时候陪我去理发店？” “去理发店要花钱，”陈闻语气很随意，“我帮你剪就行了。” 许峤皱了下鼻子：“你还会剪头发吗？” “算会吧。” 许峤缓缓坐直，对他云淡风轻又模棱两可的态度非常不满意和害怕：“什么叫算会嘛，到底会还是不会？” 陈闻说：“反正我的头发都是自己剪的。” 许峤一听，伸手就去把陈闻的脸抬起来看。 头顶蓬松，额头前边的碎发长度适中，发尾干净利落，还不错。 陈闻手里的笔一顿，被抬着两边脸颊被迫跟许峤对视，在对方打量的目光中淡淡开口：“满意吗？” “满意，那今天晚上我的头发就交给你了。”许峤赞许地点点头，松开了手。 “你俩干嘛呢？”秦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旁边一脸复杂地出声。 许峤听见声音才发觉身后站着个人，他刚才怎么就在教室里直接捧陈闻的脸了呢，于是僵硬地转头有点儿心虚地说：“没干嘛呀。” 然而秦陆的脸色还是非常微妙，许峤又飞速扫了眼陈闻，做贼心虚地弯着背回自己的位置上了。 后面这节课的老师出了名的脾气好，只要上课铃还不响教室里的吵嚷声就完全没收敛。 许峤坐回自己的位置，发现自己看了一半的书掉到了地上，可能是被走动的同学蹭掉了，之前夹的书签也没找到，只好凭着记忆回想大约看到哪儿了。 正埋头找着，旁边一直很安静的钟敏瑞忽然犹豫着问了句：“许峤，你……最近跟陈闻关系很好吗？” 许峤翻书的手顿了一下，这话听起来的意思难道我以前看起来跟陈闻关系不好？ 但他没有直接问出口，非常保守地随便嗯了一声：“还行吧。” 钟敏瑞手里的书被他折成卷：“哦，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们俩关系很差呢，没想到你们还挺熟的。” 许峤轻轻皱了下眉，虽然他和陈闻不至于到处跟人讲他们是情侣是同性恋，还是也没必要到让人觉得他们俩关系差的地步吧？他一下子被激起点好奇心来：“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俩关系不好？” 钟敏瑞也被问得有些尴尬，这听起来像是他挑拨关系似的：“没有没有，我们坐同桌不也才不到一个月吗，我就是看你经常写完数学作业故意不交非得等到最后一个，之前还跟班里其他人说陈闻是同性恋，所以以为你很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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