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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想,许峤立刻下定决心,一副很有责任心的模样拍着胸脯再次保证道:“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抛弃你的。” 陈闻幽幽开口:“那你这几天上学都必须跟我一起,不要让我发现你靠近许家别墅,行不行?” 许峤为了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当然可以。” 许峤脑袋上的伤还没好,精神本来就虚弱,右边脸颊上还挂着条浅浅的划痕,这会儿脸上的憔悴和疲倦已经有些盖不住了,陈闻把被子打开盖在他身上:“行,睡吧。” 他刚要下床去关灯,许峤忽然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手心冰冰凉凉地埋怨道:“你还没告诉我我到底怎么掉进水里的呢,我连我现在脑袋这么疼的罪魁祸首都不知道。” 陈闻被他拉着坐在床边,另一只手的手肘懒懒搁在膝盖上:“我也不知道,当时你跟我生气不肯跟我一起走,我一回头你就掉下去了。” “什么?”许峤没想到居然这样草率,难道这一切的源头只是他走路的时候左脚绊右脚了吗,他皱着眉继续追问,“那我当时为什么生气?” “我也不知道你怎么就生气了。” 许峤一听,气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吧,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生气呢!” 陈闻倒没想到自己轻飘飘一句话就让人又炸毛了,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从善如流地说:“嗯,那我下次一定注意。” “就这样?”许峤那双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陈闻想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从他手心里抽出来,没抽动,他挠了下鼻梁:“那要怎么样?” 许峤换成双手拉着他的手臂,露出那种不依不饶又有点高高在上的表情:“你得给我道个歉才行。” 陈闻把视线挪到一边:“没这个必要吧,我当时可是立马就亲自跳进江里把你捞上来了,已经将功折罪了吧。” “这是你应该做的好不好?如果不是你把我扔在后面生闷气我怎么会掉下去?” 陈闻有些无语地仰头望了眼天花板,下次再信口胡诌要谨慎一点,怎么还给自己挖上坑了呢。 他叹了口气,扭过脸看见许峤原本苍白的脸都有些气热了,挺翘的睫毛闷闷地耷拉下来,加上脸上的伤痕,看着可怜巴巴的。 陈闻心想,道个歉也不是什么难事,不会少块肉也不用花钱,道就道了吧何必跟一个病患计较,于是他非常自然地开口:“行,对不起。” 说完他就把手臂往外抽,谁料许峤还是不肯松手。 他以为许峤还不满意,咬牙一回头撞上许峤轻轻眨了下眼睛,小声说:“能不能不关灯,我有点怕黑。” 陈闻深吸了一口气:“电费很贵。” “那你就把那个小台灯打开,”许峤指了下书桌边上的台灯,“行不行?” 陈闻陷入了沉默,不是他真的要抠门到这种程度,而是他睡觉的时候不习惯有光源,很难入睡。 他还是拒绝:“不行。” 许峤没想到这样小小的要求陈闻都不肯答应,他心里又开始委屈不痛快,冷哼了一声:“我为了你都跟家里决裂了,你连个台灯都不愿意给我开吗?” “……” 陈闻觉得自己可能是困到精神不振了,所以才会让许峤反将一军,半晌后他认命般点点头:“行,开。” 他转身把台灯打开,然后把顶灯关掉,房子里陷入了昏暗。他看着书桌角落里散发出的昏黄灯光,闭了闭眼,懒洋洋躺回床上决定养精蓄锐,明天要把这些全部讨回来才行。 许峤达到目的,也终于满意地躺回去,脑袋一侧上的伤口让他决定侧躺着睡,这样一来床上的空间也会宽裕很多,不至于挤着睡。 陈闻的侧脸在昏昧的光影下线条仍然很流畅利落,除了英挺的鼻梁,还能看见线条完整、清瘦干净的下巴颏儿,看着很冷峻。 还行吧,除了人穷了点,长得倒是还行,脾气也不算差,许峤觉得自己的眼光也没有差到无可救药。 他在黑暗中再一次对自己表示肯定。 陈闻闭着眼尽量忽略灯光的存在,其他感官就会被放大,许峤打量的目光把他从头扫到尾,身上散发着和他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闻起来比他身上的浓,肯定是冲水的时候没冲干净。 他默默转过身去,留给许峤一个后背,声音困倦:“别老看我,快点睡觉,明天早上要去学校。” 他这一开口,许峤又要推翻之前的结论了。冷冰冰的,看几眼又怎么了,以为我很稀罕看你呢。 他一气之下也想翻身面对着墙睡,肩膀刚一挪动脑袋上的伤口就跟着扯动,脸一下子痛得煞白。 陈闻听他突然呼痛,睁开眼困意消散得无影无踪转身起来查看。 “怎么了,伤口痛?” 许峤捂着脑袋,眼睛可怜兮兮地疼得眯成一条缝:“不小心扯到了……” 陈闻弯腰凑过去看,许峤的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伤口和绷带倒是没什么问题,他松了口气,皱着眉:“我不动了,你也安分点别乱动,好好睡觉。” 他一开口说话呼吸就全落在许峤的颈侧,许峤觉得痒,不自然地扭了下脖子,嘟囔了声:“知道了……” 陈闻把他翻过来躺好盖上被子,确认他没有压到伤口后身心俱疲地再一次躺回去。许峤在医院躺了一天就刷空了他的银行卡,再有点什么好歹他就可只能砸锅卖铁了,为了一个恶作剧砸锅卖铁那也太不划算了。 台灯依然亮着,他闭上眼睛眼前就有一条条模糊又深深浅浅的光线,耳边是许峤逐渐安稳匀称的呼吸。 啧,睡得挺快,看来是真累坏了。
第8章 睡相为什么这么差 第二天六点的闹钟都还没响陈闻就已经醒了。 他梦见许峤跟他一起在路上走,突然间暴雨倾盆稀里哗啦,他一个没注意许峤就被风吹到江里去了。他这下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又跳下去救人,在水底却没找到许峤却只找到一只长手长腿的八爪鱼,他只能被紧紧缠绕到不能呼吸。 睁开眼,他先是看见许峤搭在他身上的腿和手,然后是挤在他肩膀旁边的半个脑袋,还有半个埋在被子里发出轻轻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贴在他的手臂上。 原来八爪鱼就是许峤,许峤就是八爪鱼。 窗外的天蒙蒙亮,台灯的光线有些刺目。 陈闻闭了几分钟眼睛,他倒是非常想起来,但是又怕一会儿蹭到许峤脑袋上的伤口要破财消灾,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思考着这么刁钻的角度许峤是怎么睡出来的,几乎把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 陈闻不是很习惯在清醒的状态下跟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而且还是和一个男生。 他在某种程度上是有些恐同的。 原因是他打工的那家酒吧确实跟许峤说的一样,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或许是因为磁场原因,大部分顾客都是同性恋。他在那里兼职两个多月,被醉酒的顾客骚扰的次数并不少,即使这些对于他来说解决起来不算太麻烦,但多少还是有一些阴影。 所以他才会在许峤散播他的同性恋的谣言时才会如此反感,还产生了一些恶作剧的报复心理。 他叹了口气,思索几秒钟后还是决定把许峤叫醒,他稍微晃了下搭在身上的手臂:“起来了。” 但许峤睡得挺深,直到他又叫了一声才朦朦胧胧动了一下,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来揉眼睛:“干嘛起这么早……” 陈闻看了眼闹钟:“不早了,快六点钟了。” “才六点钟?”许峤刚睡醒的嗓音鼻音很重,他平时都是七点才起来的好不好,起那么早干嘛呀,他含糊着说了句什么就又把头蒙进了被子里要接着睡。 “你先把腿拿走。”陈闻说。 许峤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问题,但还是迷迷糊糊根据陈闻的指令把腿收了回来,耳边却又响起陈闻不咸不淡的声音:“你的睡相为什么这么差。” 许峤半昏睡状态的大脑习惯性反驳,嘟囔着:“哪里差啦……我只是习惯搂着布偶娃娃睡觉,这里没有娃娃那我肯定就搂到你身上去了呀……” 陈闻从床上坐起来,他身上的睡衣被许峤压得全是皱褶:“那你以后还是面对墙那边睡吧。” 被子里那团凸起先是顿了一下,然后被子被猛地掀开,许峤的脸在里面闷出一圈红,他感觉晕乎乎的头脑都被陈闻这话气得清醒了:“什么意思呀?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说给我买个娃娃吗!” 陈闻转身下床,轻飘飘扔下一句:“没有钱。” 许峤没再继续睡了,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开始发呆,直到陈闻在卫生间里洗漱的声音传过来他才看了眼闹钟上的时间,刚过六点钟。 他穿上拖鞋不情不愿地朝洗手间走:“每天都要起这么早吗,困死了……” 陈闻正在刷牙,头发很顺地遮住一点眉毛,显得整个人都素得比平时柔和很多,他一个人站在里面就已经足够狭窄,许峤就这样站在门口又开始借着没睡醒的劲发呆。 陈闻洗漱完看见他贴在墙边上昏昏欲睡,淡淡提醒了句:“到学校的路要走半小时,再不动起来迟到了。” “走半个小时?!”许峤一下睁开眼,“大早上就这样走?不能打车吗?” 陈闻不回答,自顾自从洗手间里走出去,许峤不死心地追问:“公交车呢?” 依然没有回音,答案不言而喻,许峤只好苦着脸进去接着刷牙。 洗手池好小,镜子好小,洗手间好小,昨晚的床也好硬,睡得他背好疼,学校好远,他平时都是坐家里的车去的。 他一边想一边愤愤地刷牙,昨晚原本被抛之脑后的想法又有了萌芽的迹象,他捏着拳头,好想把那个恋爱脑发作跟许淮山决裂的许峤打一顿呀。 六点半,许峤终于磨磨蹭蹭地换完了衣服,两人一起下了楼。 他本以为要走半小时是陈闻夸张的说法,谁料已经是保守估计。 从蒙蒙亮走到天光大亮,他才走了一半就已经又累又饿,迈的步子也越来越小,在清早寥寥几人的街道上被陈闻远远甩开。 “陈闻,陈闻。” 他半弯着腰朝前面那个穿着校服修长利落的背影喊了半天却没得到回应,不知是距离太远还是陈闻故意装没听到。 许峤撑着腰,提高了声音:“老公,老……” 陈闻几乎是瞬间就回了头,表情极其意味不明,他朝四周扫了一眼,在发现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稍微放松了点声音:“干什么?” “我饿了,”许峤有气无力地指着街对面的一个包子铺,他平时当然是不吃这些的,但是他对非常穷的陈闻还算是非常善解人意非常包容,“我想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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