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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汶眨眨眼,稳住心神,不满地撇撇嘴, 假装没感受到手上的鸡皮疙瘩:“三少,我们又不是在偷情?不至于不敢说话吧。再说, 他也没这么早回来。” 当然,他面上并不如内心一般紧张,这一切还得黎玉林的好大哥所赐。 黎玉林环顾了一圈, 没从其中得到自己想看的, 眯了眯眼:“你和他不住在一起?” 他不说这话还好, 一提起这事,郁汶本想伪装的口吻差点破功,猛然黑了脸色:“怎么?穷得连开多一个房间都开不起吗?我为什么非得和他住在一起。” 他差点想直呼黎雾柏的大名,又怕黎玉林看出其中端倪,觉察到这两天他与黎雾柏发生了些不愉快, 再次胡乱揣测,索性闭了嘴。 也不知道对方是在遗憾和庆幸些什么, 黎玉林转过来时,少了几分看戏的表情,只不过眼里还明显带着瞧不起人的神色。 郁汶自顾自地拿出医药箱给自己上药, 医药箱不太好直接放在他腿上,他沉思会便弯着腰放在茶几上,殊不知青年弓起的腰正恰好落进黎玉林的眼里。 一股莫名的烦躁出现在黎玉林的心间。 黎玉林沉了沉神色。 他本以为回国进公司以后,就能够顺理成章地继承老头子的遗产,再借着二哥手中的股份还未落入黎雾柏手里,趁早找到机会扳倒黎雾柏,没想到不仅老头子那里无从下手,就连黎雾柏也没法让他找到任何机会。 他去探望老头子的时候,对方不如黎玉林年轻时候那般意气风发,也不如那时候倔强,可偏偏不清楚为什么,仍旧不肯对他报以好态度,律师也没能透露出遗产的分配情况。 若说父亲完全是站黎雾柏的,似乎又不完全——毕竟这样的话,他完全可以不叫自己趁二哥去世的时候回国,可如果他认定了是自己,为什么还偏偏不肯透露呢? 而黎雾柏不知从哪里找到所谓的二哥的“未婚妻”——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毕竟前脚黎玉林可还在会所里见到过这个小金丝雀,但凡对方能掌握到任何关于黎家的信息,黎玉林都愿意亲手将财产奉上——可偏偏黎雾柏还对外宣布了。 莫非…… 黎玉林的目光游离在青年身上,对方恍若没有察觉到黎玉林的目光,正用碘酒涂抹着伤口,黄色药水浸染了对方一大块白皙的皮肤。 那伤口不深,但也许是割破了表面的毛细血管,血珠不时从伤口内渗出,青年压了好半会才止住,单手贴创口贴时甚至显得动作有点笨拙。 无论如何黎玉林不太相信这样愚蠢的人能够给黎雾柏的阴谋带来助力。 如此一来,也就只能推断出,郁汶早在进黎家之前,就已经私底下和黎雾柏有所联系了,而他正是其中一项变数。 “你怎么和他说的?” 黎玉林是昨夜到的柏城,特意选了与黎雾柏不远不近的房间。 他瞥见过青年房间的主人,觉得对方好欺负,想将人从房间内逮出来,没想到抓到的却是郁汶,便故意吓唬了他两句。 没睡清醒的青年被他逼退两步,咬着唇垂头,估计是怕黎雾柏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松口答应他第二天再与黎玉林另外商量时间见面。 结果,听来的却是签约成功的宴会举办的消息。 黎玉林顿时觉得自己被郁汶给戏耍了,气得火冒三丈,却没办法拿他有办法。 他的语气仿佛笃定,就算郁汶真的和黎雾柏有什么身体上的瓜葛,对方也瞧不上郁汶,在郁汶面前都懒得掩饰他们兄弟恶劣的关系。 郁汶明显感受到黎玉林对自己的轻蔑,咬了咬后槽牙,最后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黎玉林。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郁汶转了转眼珠:“还能怎么说,就说我手受伤,他还能不让我回房间吗?” 青年咂摸过味来,微微眯起眼睛:“你不会觉得我会告诉他吧?” 黎玉林不可置否,冷冷勾唇,向郁汶表示自己的态度,“想要让他不知道你和我见面的事情,少说也要编点不会被轻易拆穿的理由吧。” 明总让人给郁汶重新开的房间与黎雾柏的房间陈设一样,但不清楚是故意还是无意,一切都与那间房间反过来摆放,让郁汶即便面对一样的家具,也不至于想起令人尴尬的事情。 青年背对着黎玉林,脊骨露出漂亮的弧度,尾椎隐入衣摆后段显现不见。 “我怎么知道你找我干什么?我也找不到好理由呀。” 郁汶摆弄着指甲,敛眉,无所谓道。 比起昨晚忽然的失态,此时的郁汶简直圆滑得如同身上抹了油,滑溜得叫人无法抓在手里,黎玉林的语气渐渐和缓。 但猛然从冷淡语气转变过来,黎玉林的声线显得有些僵硬。 “你想知道大哥怎么会把你带回家吗?” 黎玉林见青年顿了顿,明白他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故意拖长尾音,试图将疑惑上钩的鱼儿钓回来——即便他手上并没有鱼儿想要的饵料。 不过,这不重要,说不定在得到答案以前,想知道答案的人已经没必要再清楚了。 “不想知道。你大老远跑来就为了说这个?有点无聊吧。”郁汶慢吞吞道。 黎玉林不急不缓在轮椅后“哒哒”饶了两圈:“当然不止。” “如果你真觉得他是什么好人的话,你对他恐怕有误解。”他道,“据我所知,我大哥从没对人另眼相看过,哦,也不能这么说,不过嘛,你想知道结局吗?” 他卖了个关子,郁汶乐得看他表演,“嗯?” “死了。” 郁汶沉默,紧接着忍不住骂道:“你在咒我死?” 黎玉林:“……” 他怕被这个头脑不聪明四肢也不发达的人蠢晕,话锋一转:“我可没让嫂子对号入座。” 黎玉林叫嫂子叫得如此干脆,郁汶就算再傻也明白他不怀好意,皮笑肉不笑,“黎三少,您可真是讲故事会的好手——” “你不会想说那一套,‘大少有个会弹钢琴的白月光,对她念念不忘,最后被你们家找人弄得被迫离世’吧?那我该叫警察局还是先叫救护车救救我?” “如果讲的是这种事情,那不用说了,上一次听还是二少编的故事呢。” 黎玉林被他接连噎住,冷笑,“伶牙俐齿。” “大哥曾经在家养过宠物。”黎玉林显然还是被郁汶随口胡编的事情无语到,阴恻恻地盯着他漂亮的嘴唇,忍住捂住他爱胡说的嘴的欲望,缓缓道。“最后可无一幸免,全被他亲手抛弃了,最后恐怕连踪迹都找不到。” “他可不如你们表面看的那样好心。” 他意有所指,而像他这样把嫂子指成继承人的宠物的例子恐怕也是绝无仅有。 郁汶心一跳,想到之前在农庄的时候,黎雾柏将松鼠从门外抱进来,温柔擦拭而松鼠慌乱地跳到自己怀里的场景,若有所思。 听说动物都比较能感受到人的恶意,难不成黎雾柏也是这种情况? 他佯装申请不变,仰头喝了一小口热水,轻轻咬着杯壁。 热水入喉温暖了胃部的舒适感让郁汶找回几分心神,他整理着措辞,多少猜到黎玉林为何而来。 他们离开酒店去农庄前,郁汶接了一通电话,说是因为意外而暂停一天进度,莫非这件事黎玉林也知道,才专门从青城过来寻黎雾柏的麻烦,再进一步说,黎玉林也有参与? 可郁汶如今对场面一眼抓瞎。 室内的窗帘紧闭着,郁汶摇摇水杯,水内倒映出青年年轻的脸庞,夹杂着陌生气质的眉眼却让他晃了晃神。 郁汶至少得从黎玉林这里套出一点现在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让我对付大少吗?” 不知因为什么才使黎玉林突然沉不住气,但毫无疑问,这对郁汶来说是个机会,原先黎玉林眼高于顶,任由蒋觅欺辱自己,呼来喝去,现在为了对付黎雾柏,郁汶竟然也能从中把握住主动的机会,自然毫不客气。 郁汶别头,声线怯怯:“就算你说了,我能怎么办?如今我都没办法离开他,谈什么对付大少?你想害我去死可以直接说。” 黎玉林见他没有立马答应,怀疑打消了些。 这至少说明郁汶起码是不坚决站在黎雾柏身边的。 如果郁汶被黎雾柏蒙蔽而揭穿他的计划,恐怕黎玉林不得不采取点强硬的措施,如今看来郁汶确实还是识时务的人。 正如他选择冒名黎卓君的未婚妻进入黎家一般,只要有利益,就能驱使他做出事情,黎玉林认识太多类似这种品性的人,但郁汶竟然与自己猜想的没有任何两样。 本因为郁汶表现出来的伶牙俐齿而生出的兴趣顿时打消,黎玉林的语气重归冷淡。 “恐怕你也能猜到,我就直接告诉你。” “我用了点小手段干扰他们的合作,但被事情绊住了脚,没能及时赶过来,没想到他们还是合作上了。” “但是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当然,不要以为我会让你做作奸犯科的事情,你只需要,将他的东西偷出来。” 第57章 套话 什么,你说谁套谁? 这还不算作奸犯科? 郁汶顿时觉得黎玉林的主意很荒唐, 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他们对作奸犯科的理解貌似不太一样吧! 这和他当时试图从黎雾柏那里要回黎卓君的戒指可不同,黎玉林这个要求肯定不只是偷点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把自己看作什么了? “不行,”郁汶极不情愿地撇撇嘴,“我办不到,你换一个要求。” 他没告诉黎玉林,自己曾经因为偷进黎雾柏书房,已经留下了一次案底,要是再因为黎玉林的要求被抓住, 等待他的应该不只是黎雾柏给他下套,导致郁汶如今花钱都只能受黎雾柏管控, 更不清楚会是什么下场。 尤其是,黎玉林还没给出他的条件呢。 要让郁汶白让他帮忙办事,绝对是不可能的。 黎玉林似乎是事先知道郁汶会拒绝他, 但没想到他犹豫都不犹豫, 就果断地出口, 俨然一副做好准备的模样,顿时察觉到异常。 他眯了眯眼,回想起黎卓君曾经因为郁汶而放弃继承权,脑内有了不好的猜测。 不过他毕竟是要哄骗这只愚蠢的金丝雀为他办事的,打也不是, 骂也不是,只得冷笑着蹲下, 与郁汶平视。 他可能以为自己已经迂尊降贵,郁汶得好好看他的脸色,拎清楚不准摆架子, 没成想郁汶极具警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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