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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野沉默了。 杰西卡问:“你后来怎么没来?我哥天天盼着你来呢。他还在庄园里建了个秋千,说你喜欢玩这个——” 王野不听了,止住了她的话:“行了,我确实不知道他在哪。我找找吧,找到了,我告诉你。” “那我们加个……加个微信。” 王野把魏虎叫来,让她加魏虎。 … 王野到米阳忙得热火朝天的小商会上来找他,找他打听消息。 岑中誉确实不见了。 他竟然才知道。 消失好久了。 岑家急的,岑老爷子病好久了。连岑中誉亲妈也知道岑中誉失踪了。 王仙懒得管,她每天不知道忙什么,王野去找她,还没提岑中誉几个字,王仙眼睛一抬,好像就知道王野在打什么算盘。 话幽幽的,语很轻,意很重。 “才从坑里出来的人,就什么都不要管。再跌进去,我绝对不救你。我先找人活埋了你。” 王野哼着重气,从她办公室退出来。 魏虎那边把岑中誉一删,他也是没信的,啥都不知道。 米阳忙呢,他忙着一会儿还要上去演讲,叫王野底下随便坐坐。 王野看这情况,他也不会知道多少,一转道,还是去了王仙正在参加的一个大宴现场。 又找她去了。 晚上,大院子里热闹,很大的宴会。各家都带了自家的孩子来。 王野端了杯鸡尾酒,靠在柱子边品茗。那边窸窸窣窣传来声音。 “我艹,真的假的?借了没有?” “哈哈哈,没借,那个逼在圈内多傲你们知道的,不过是个外姓的,说得好听,叫什么岑仙,在家里面呢,切,横行霸道的,把我好兄弟欺负成啥样了。他也有这天。” “怎么会落得这么惨。和他们家老爷子真闹掰了?” 另个人轻声:“我是听说欠了很多债,都是以前在国外欠的,这么多年在国外啥也没混出来,装得人模狗样,这一下子没兜住,全暴露了。”
第54章 命运,永远无法预测 “可不就是!赌博,往死里赌,欠了一屁股的。国外那公司也破产了,回来想找个接盘的,人林家的幸亏做了背调,没肯,临门一脚把他婚退了。” “那他,跟那位,那个女魔头。” “谁会看上他啊,人又拽又狂的。剑桥出来的,又怎么了,就这种人,装得最是道貌岸然,假洋鬼子,出去的早,再回来,看谁都不是鼻子,你就说,兄弟几个,有几个他正眼瞧了?” 确实。 众人一致保持同一意见。 那人,确实傲。 之前他傲,他不把人当人,往那一坐就是一身气派,谁都让他,那是因为他姓岑。 现在呢。 听说他们家终于知道他真面目,把他这个姓也给去了。 他没辙了。只能四处去借钱。 “借钱的时候,那身段低的。你知道吗?这种人,张又张不了口,又跪不下来,我哥也没特别为难他,就说,把酒喝了,一准借。” “真喝了?” “喝了啊。四大瓶呢。那惨样,我是不在场的,我要在场,我高低拍下来,真想传给大家伙儿好好看看。不过,哈哈,我哥最后就拿两百万给他打发了,他也没要。哈哈哈哈,真特么够解气的!叫他狂!叫他装!” “啊呀,这事,真是没想到。这岑四,打小,在几个院子里都算大家榜样了,家长谁提到他不是一声好呢。” “可不。没想到啊,没想到。” “真就赌欠的啊,那至于被赶出来嘛,我听说现在人都消失了,别不是,别……” 大家意会的。肯定吸了。进去了。 “擦。这也太!” “又赌又吸啊,这得关多少年啊。” “幸好林茵逃得快,这特么跟杀猪盘一样,真够吓人的!” 众人散开。 池塘里的水波晃悠荡漾。 王野把鸡尾酒倒入池子里。捏碎的杯子也甩到了一边去。 取下脖子上的领带,慢慢擦着手心的血迹。 一手的玻璃细碴子。 王野双眼混黑,狠狠把手一闭。握紧,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 外面,里面,竟然是统一的说法。 岑中誉在南边做生意,崩盘了。 他在国外的产业也随之大破产。 被他家老爷子狠狠赶出了家门。 绘声绘色的。 没多久,连惠总都来找王野,起初还是寒暄两下,马上说到正事。 说起前阵子,岑中誉把他在投资的,和他一起合伙入股的那些,好多股份抽出来,卖了,全变现了。很缺钱的模样。 缺现钱。 弄得惠总真怀疑他要提现钱跑路。 “所以他哪去了?你知道吗?” 王野按着额头,眸光望着某一处,冷淡淡。 “小野总?” “嗯呢,”王野回神,“我还真不知道,我派人去打听打听,打听到了第一个告诉你。” “行。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就和他投得来,担心他。冷不丁的,真叫人挂心。” “我多叫几个人再去打听打听。”王野道。 … 岑中誉现在是一身轻。 他手上也没牌了,啥事也不管了。能不轻嘛。 几乎是什么都没有了。 筹划的,盘算的,经营的,在意的,一切,统统没了。 经营起来弄那么复杂那么累,毁掉、被人拿走,那就是一瞬的事。 要换一般人,经历这么大打击,那就是心性上的打击。一下子能把人弄没。 可岑中誉却格外不一样。 他竟然觉得这些都没了,好像还不如当年见他爸被砍来得痛。 也好像,完全抵不上觉出他的狗真的离他而去,不要他来的痛。那种痛才叫把人毁掉。 他差点毁了。 当他什么都没了,还真应了狗当初那句话。 他给他置办了几座山,修了个房子,让他度假,算给他兜底。 这不,岑中誉躲贵州大山里面去了。 学狗。开始修身养性。 每天浑浑噩噩地过,看着狗那些视频,神志不清,又笑又乐,又时常往那一坐就是半天。 这日子清净的不得了,很快,春暖花开,他渐渐精神了点。 他到地里,到山上,忙起了农活。 一整个2月、3月过去。他把自己晒得有点黑。皮肤粗糙。生活倒规律了起来。 但现在吃东西还是有问题。吞不下去,只有米粥勉强能喝。 硬的不行,油的也不行,肉吃不了一点。 他养了好多鸡。最近养小鸡有点上瘾。 也不打算卖,就养着玩。 他又在院子里喂鸡。 外面窸窸窣窣的,有什么农户带着人进了来。 来人像女大学生,很客气,过来拜访的。 原来是搞助农的团队,城里来的,那为首的女人一看就是读过书的知识分子。 但姑娘竟然是贵州本地的。原来是大山里走出去又回来的妹子。 他们搞了个直播间,专门帮助周边的百姓卖果子卖农产品。 听说他家的春笋还有樱桃很多,品相相当不错,于是过来看看。 “我们老板在后面喂鸡,我领你们去看看。” 管家的老叔越看这姑娘越觉得像,笑呵呵的:“妹子,你跟我们老板还真有点夫妻相。长得像哩。” 米轻笑了,看村民们这催婚催的。 待她把人一看到,那人扎着小辫,身子转过来,米轻都震惊。 是有点像的。 她不认识这人,但是岑中誉打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米轻听说这位岑老板是从北丰来的,觉得很亲切,也说自己在北丰读书回来的。 岑中誉对什么助农项目不感兴趣,但跟米轻相处很舒服,一来二去,这事就办了起来。 主要岑中誉好说话,他不为赚钱,价格压得低,只要农户赚到就行。 这天,岑中誉在田里挖土,米轻来找他了。跟他聊高兴的事,聊直播团队的事。 她拿了瓶水给岑中誉。 岑中誉脱了手套,在地上随便坐下,一身的汗,拿脏手套擦了擦汗,大口喝了半瓶水。 米轻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把后面的计划说了,问:“感不感兴趣?要不要去参加?” 岑中誉细细看着这姑娘。 她是个很积极很明媚的人。 读过书,见过世面,人有点清高,做事却不傲,不收不义之财。做事只凭良心。 努力,能干。 这姑娘往后的前程太大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 岑中誉又喝了一口水。很走心地笑了。 人不往后活,是永远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境遇的。 他岑中誉前半生确实活得太激进了,有时候停下来,所谓的命运,人,都在跟他开玩笑。 还就是这么巧的玩笑。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 有点荒唐,又有些令人失重。 岑中誉说话:“你去吧,你自己去。” “我?”米轻摆手,“我不行,我就是个幕后的,我是运营,这种活动都是你们大老板去挣名额的。” “有没有想过自己单干?” “单干?害,我哪有那资本呢。” “去融资。” “蒜鸟蒜鸟,”米轻方言都冒了出来,“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 岑中誉看着她柔和笑了。 回到屋里,岑中誉在水盆里洗干净手,把手擦干,而后递给米轻一张名片。 “给这个人打电话,带着你的策划书去。准备好去。” 米轻双手接过名片,眼睛亮亮的,看着岑中誉,嘴角都是轻扬的笑:“我真的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试!我试!”人总要跟命运挣一回的。我米轻,不可能一辈子都穷。 穷不过三代。我还有什么好失去的。我试! 这便是岑中誉和米轻的最后一次见面。 米轻这辈子都记得这么个贵人,但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岑,北丰来的。 后来她再回来找他。他不在了。 但他养的鸡很肥,分给底下的农户,一家一只。米轻吃了个大鸡腿,觉得这汤,真香。 也觉得,这世上,到底还是有好人。 而属于她的好日子,正进行着,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 “老板,外面有人找!”院子里看家的扯着嗓子喊。 怎么又有人找他? 岑中誉端着鸡食盆走了出来。 大门水泥地上,停了一辆越野车。 车前靠着个俊俏长腿男人,这人双手抱臂,烈日当空,保镖给他举把伞遮阳。 他身后,数辆黑车停着,车里下来一溜串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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