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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中誉不为所动,拿起王野另只一直泛疼的手,拿酒精又开始擦了。 赵正把他手里棉签扯了,甩在地上,不解气,又把医药箱拎起来,重重扔在地上,砸得地上一堆稀巴烂,琳琅满目摔一地。 又继续来拉岑中誉。 受不了了。受不了这口气。 他自己犯贱都没这么急。看着岑中誉这么犯贱,这么卑微,他心如刀绞,心脏痛。 “跟老子走,回去吃药,看病。老子今天就是来逮你的,不是来看你作什么戏。你特么的这么糟践自己,傻逼畜生不心疼,老子心疼,跟我走!” 岑中誉被拉的身子晃动,他不由自主皱起了眉,为他说的那些话,那些字眼,两只手来推赵正,默默吐气:“正子,先前我没注意,叫你情绪转起来,想偏了,你大概是弄错了,我这不是糟践,也不是什么演戏,小野更不是什么畜生,你这种字眼,下回嘴里冒出来,还是注意注意。” “我草你大爷,老子好心劝你,你反过来训老子,老子一片好心被当作驴肝肺,我去你妈的,你就贱吧,你活该,对,你特么自找的!你这种恶人,就该由这种贱人磨——” 王野冷脸无声到现在,这会儿真烦了,烦得一脑门子气在头顶旋,他一把推开岑中誉。 “都给老子滚!!”他大骂。 但没想到自己力气太大,也没想到岑中誉现在这么脆,人直接被推倒,从椅子上跌了下去,倒地上了,半天还爬不起来。 赵正就看着这幕,所有的火气、脾气又上来了。 他过来拉岑中誉,连拉了两下,才把他拉起来,岑中誉人刚刚站稳,赵正直接过去,对着要起身不起身的王野脸上就又是一拳。 两人又打了起来。 两边的助理在那里看着急得不行,拦都不敢拦,寻思着干脆其中一个晕了,直接叫120。 场面又闹得不可开交,岑中誉身上没有什么劲,但他也过去了。 这回是握住了赵正的拳头。连握了好几下。 赵正因着惯性,把他也甩开了好几下,但到底,岑中誉还是握住了。 岑中誉护在王野身前,牢牢握着赵正的手,将他的拳头按下。 赵正气得头发都是站的,一脸的白汗,看着岑中誉这样,就这样了,还护在人家身前,他哭了。 不知道是气哭的,还是委屈哭的,还是恨铁不成钢,总之很复杂。 赵正抽搐着身子,脸是白的,吸着声:“你么的,岑中誉,都这样了,你还护他,为了护他,你这样对我?你特么的,你贱不贱?你就这么把我当兄弟的?” 岑中誉脸色不好,神情严肃又带着伤。 “你特么的,都快给人当狗了,狗成这副蠢样,还这么地护他,他呢?他正眼看你吗?” “他么的,他以前给你当狗,合着现在,你来给他当?你觉得你这招真的好使?” “岑中誉,你丫的能不能给我醒醒,他王野已经变了,不是那个王野了,身上留着王仙那个毒妇的血,你以为他能好到哪去?” 赵正擦了一把眼泪,这回是心疼了,格外的心疼和破碎,受不了,真受不了,声音说出来,都是那种心疼坏了的颤:“阿誉,你别作了,成吗?没人心疼你,到头来,只有老子心疼。你训老子,老子不跟你计较,可老子真特么见不了你这个逼样,你还嫌不够闹腾,不够丢脸吗?你脸呢?你还要跟我怎么闹——” 岑中誉身后,王野又一把把岑中誉推开了。 “闹你妈啊闹!”王野咬着脸,眼通红,“去你妈的!艹你妈的!” 赵正本来还在落泪难受,忽然听见王野这么骂,他呆住了,不动了。 他跟王野打架,互骂,这么多年了。 他知道王野最忌讳一个东西。这是彼此的禁忌。 王野骂人没章法,随便骂,但从来不敢在赵正面前骂妈。头一次骂过,两人对打,赵正说王野没资格这么骂他妈,自那之后,王野再怎么骂,从来不提妈。 但这一次。 王野炸了,疯了,崩溃,到极致了。
第61章 偷亲小野嘴 王野骂了半分钟脏话,全程,赵正傻在那里。他好像,听着熟悉的骂,渐渐清醒了。 只有岑中誉,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赵正忽然魔怔了。他以为是被自己刺激的。 王野骂够了,看向岑中誉:“滚,你们都给我滚,现在就给我滚,把人给我带走,老子受不了你们这么吠,滚!再不滚,岑中誉,我告诉你,你以后绝对挨不着我一点边,我说到做到!” 岑中誉回神了,真就把魔魔怔怔的赵正拉走了。 走廊上终于清净。 呼。 助理和那些医护人员也是松了口气。 按道理说医护人员是有权来制止的,但这三人身份…… 片刻后。 小喜的手术结束。 病房里,医生说着话呢,王野瘫坐在那里,忽然捂起了面。 医生便知道他说话,这主子没听。他劝了劝,安慰了下,发现不管用,便和他助理还有护士全退了出去。 把门一关上,里头,王野两手捂着面,身子垂下,人从椅子上也坠下来了,跪着,王野痛哭。 哭得肠子都翻出来了。 就是和岑中誉分手当天,他也没有这么哭。 就是他亲爸死那天,他也没这么难受。 他此刻的痛哭是翻天覆地的嚎声,大哭,痛哭,撕心裂肺。 声音都传出来了,魏虎也是握着拳头,连着唉声叹气,他一个铁血男儿,也忍不住要哭。 里头那声音从大至浅,到渐渐没声了,剩抽泣。 岑中誉回来了,他总算把人送走,走到近处这么一看,外面的人竟然都在门口围着,他往里一看,霎时,他惊得瞳孔都是睁大的。 片晌,病房门被推开,岑中誉浅着脚步声,到底还是走了进去。 他想岔了,他以为王野这么哭,是小喜嘎了,手术没抢救回来。 此刻的他,心绪低落、复杂,沉重,比挂了一万吨水泥还沉重。 比沉重更糟心的,是他心里的痛,他见不了他的狗这么哭,这么委屈。 这是他看见的,他没看见的呢。 分手的时候,不要他的时候,他是不是在无人的地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也这么哭? 岑中誉也跪下了,把人抱起来,抱在怀里,泪落了一串,面上沾着湿,用力抱着,嗓音哑得发不出音:“小野,这事是我错了,我对不起你,哥,哥再陪你一条狗。哥,哥……” 再陪一条,也不是小喜。 只有岑中誉知道,一旦认准了一条狗,是不可能换第二条的。就好比方,他对王野。 岑中誉抱着王野,在王野肩头埋着,呜呜地哽咽,泣不成声。 王野哭声停了。身子也不抽了。 他把岑中誉推开了。 两人都坐在地上,岑中誉两只手还按在王野后背上,中间只勉强推开一点距离。 王野用哭得模糊的双眼看岑中誉。 他现在肿成了猪,一脸伤。 可这样,岑中誉还觉得他可爱,可怜。格外招人疼。 他伸手来,轻轻擦王野伤口上的红,哄着:“不能哭了,才涂的药都哭没了。” 王野把岑中誉手握住了。 岑中誉这么一被握,好像命都给握住了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分手后第一次,王野主动碰他,没吐。没恶心。 王野只碰了岑中誉两下,看他反应太奇怪,他就把人推开了,扶着人肩膀,被抱着,站起了身。 然后和人拉开距离。 脚也麻了。 王野扶着桌子,不哭了,哭够了,人的气力都哭干了。 “小喜没事,救活了。”王野把头转到另外一边,语气说不上是别扭还是僵硬,“老子闹了一晚上,跑东跑西,累够呛,饿了。回家了。” 搞饭吃去。 … 他不过就是说他饿了。 岑中誉竟然屁颠颠跟来了。跑他家来,跟前跟后地忙,给王野下面吃。 果然应了赵正那句话。跑来给他当狗了。 哼。 王野就靠在那里看着。 看着岑中誉在那一边下面,一边擦着眼睛无声地哭。这哭的,给厨娘吓得都不行,时不时往王野那里看。 刘妈把家用医生叫来了,大半夜的,给王野做检查。 一番折腾,建议他明天还是去大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不是开玩笑。今晚只能先吃个止痛药。 人撤的时候,那碗面也都凉了,就放在桌上。 很好看。两个荷包蛋。葱花点缀着。 岑中誉不知道跑哪去了,人不在。 王野往桌上一坐,筷子拿起来,不管口腔溃疡,烂的程度,什么痛好像都不觉得,脸肿着也不计较,就坐在那,三下两除二,他把一碗面嗦干净了。 嗦得飞快。鸡蛋,小葱,全吃了。 汤也喝得干净。 吃完了,筷子一放,嘴巴也不擦,他坐在那,发呆,打嗝。饱嗝。 还想再来点汤。不够。 这面太鲜了,比任何一次的都鲜。 岑中誉从餐厅那面门进来,一瘸一拐地,手里抱着一大束鲜花,放到花瓶里插,在那里给自己找事做,瞎忙。 又抱了一小捧剪好的花,岑中誉走了过来,把花放桌上:“你那花圃被小喜踩塌了,我想重新修一下。想给小喜重新挪个窝,等它出院,它也能住得舒服。” 话说得东绕西绕,岑中誉看着王野:“就,让我把花圃修完了再走吧,我连夜修,估计修个几天……到明天下午,应该能好。今天这么晚了,让我留个宿吧,小野。” 王野不说话。 岑中誉失落:“那等我缓一下,等我把剩下那些花全剪了,我再走。” “我那花圃,没必要修。”王野说话。 岑中誉眼神往下垂。 王野:“那些破花,也没必要剪,这些小事,烂事,有的是人来弄,岑中誉,再怎么缺人弄,也轮不着你来弄。” 岑中誉心脏发痛,那种心悸感又来了,他禁不住想捂胸,还没捂,王野下一句话道。 “你犯不着做这种无聊的事,再给我捞碗面吧,我渴,想喝汤。”王野眼神动着,紧着,又松开,“你也喝点,吃完热乎的,早点睡。明天,和我一起去看小喜。” 岑中誉把头抬起来。刹那,心脏不痛了。 眼前是明媚的春。 王野站了起来:“累了,我先去睡了。汤好了喊我。” 没再喝成汤。 王野往沙发上一倒,太累了,这一晚上,事情太多了,情绪发泄到极致,头挨着软的,他眼睛一闭,一夜呼到大天亮。 早上醒来,发现在软乎的沙发上,身上毛毯盖着,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脸上有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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