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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陈屿打断他即将出口的“数据分析”,深井般的瞳孔直视楚河,“你,还能动?”语气是询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必须能动”的意味。 楚河对上他的目光,混乱的大脑里“实验体意志驱动”的归档提示疯狂闪烁,却被他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最后一丝源自“容器”的韧性,挺直脊背:“…生理机能…受损…但…逻辑运算…行动模块…在线。可…执行…战术规避。” “好。”陈屿点头,没有废话,“带大柱二柱,走窗户。我断后。” “断后…效率…低。共生链接…能量共享…最优解…协同撤离。”楚河立刻反驳,基于他那套“科学模型”的本能让他无法接受陈屿的“牺牲方案”,“…你…状态…更差。” 陈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科学疯子…在这种时候还在计算效率?但楚河眼中那份冰冷的坚持,却意外地没有让他感到厌烦。他瞥了一眼楚河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那上面还残留着冰霜融化后的水渍和自己的…温度? “麻烦。”陈屿低语一声,不再争论,迅速做出决定,“一起走。你负责计算路径,避开主要能量源和人员密集点。” “收到。”楚河立刻应下,右眼金光微闪,开始扫描宿舍结构,“…最佳路径:东北角通风管道入口…结构脆弱…可破坏…通往…下层废弃储藏室…出口…未知…风险…评估中…” “就是现在!”楚河低喝一声,指尖凝聚起最后一点混沌金光,精准射向宿舍东北角天花板上一个不起眼的金属格栅!同时,陈屿引动体内残余的符纸力量,一股柔和的推力裹挟着冰冷的归墟寒气,无声地撞向那处! 金属格栅连同周围一小片天花板应声碎裂,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灰尘簌簌落下。 “走!”陈屿一把捞起离他最近的二柱,夹在腋下。动作干脆利落,二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楚河则迅速抱起大柱。大柱很配合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脸紧绷,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就在两人准备跃入通风口的瞬间—— 绝对冰壁终于不堪重负,在磐石小队又一次强攻下彻底崩碎!狂暴的气流夹杂着冰屑冲入宿舍! “抓住他们!”磐石队长怒吼着,带着队员如狼似虎般扑了进来! 陈屿眼神一厉,正要回身阻挡,楚河却更快一步! 他抱着大柱,身体以一个违反常理的姿势强行扭转,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队员凌空虚按! “熵增…逆转…局部…迟滞!” 一股无形的、混乱的力场瞬间笼罩那两名队员,他们的动作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潭,瞬间变得极其缓慢,脸上露出惊骇无比的表情。 楚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血丝。强行施展这种违背他“逻辑”的能力,反噬巨大。 “走!”陈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夹着二柱,率先跃入黑暗的通风管道。 楚河紧随其后,抱着大柱也钻了进去。 管道内狭窄、黑暗、布满灰尘和蛛网,充斥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 抱着孩子,只能勉强弯腰前行,速度大减。 身后,磐石队员的怒吼和攀爬声迅速逼近! “左转…三十米…向下…”楚河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带着回音,右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金光,艰难地指引方向。 陈屿沉默地执行,他的方向感在这种环境下远不如楚河的“计算”可靠。 下方传来磐石队员攀爬金属梯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 追兵分成了两路,一路从上方管道口追击,另一路绕道下方堵截。 “下面…有…能量反应…三人…堵截…”楚河喘息着报告,脸色更白。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就在这危急关头—— “哥!看前面!”被陈屿夹着的二柱突然小声喊道,小手指着前方管道壁上一个不起眼的、画着奇怪扭曲符号的通风口盖子。 陈屿顺着看去,瞳孔微缩。 那符号…像是某种虫子?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草木清新气息的奇异波动从那盖子缝隙中透出,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 几乎是同时,楚河也感应到了:“…未知能量源…频率…温和…非攻击性…指向…该节点…” 陈屿没有丝毫犹豫,当机立断:“破开它!” 他相信二柱的“发现”,也相信楚河的分析,更相信自己的…运气。 楚河立刻行动,指尖金光再次凝聚,精准地射向那符号中心的连接点。 盖子应声弹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爬过的狭窄通道,一股更浓郁的草木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进去!”陈屿将二柱塞进洞口。 二柱灵活地钻了进去。 楚河也将大柱递过去,大柱紧随其后。 陈屿紧跟着钻入,楚河垫后。 就在楚河钻入洞口,回身准备重新封住盖子的刹那—— 咻!咻!咻! 数道带着灼热能量的镭射光束从后方管道射来,是磐石队员赶到了! 楚河眼神一凛,正要硬抗—— “烦死了!吵到小爷的虫儿了!” 一个带着浓浓不满和傲娇的少年音突兀地从新通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片细密的、闪烁着幽绿荧光的“雾气”从通道内涌出,精准地笼罩了那几道镭射光束。 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镭射光束如同被腐蚀一般,瞬间湮灭消失。 同时,几张巴掌大小、剪裁得异常精巧、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的白色纸人,如同灵巧的飞鸟,贴着管道壁无声无息地滑出,瞬间贴在了那个被破开的通风口盖子上。 纸人身上用朱砂绘制的符文亮起微光,盖子竟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瞬间严丝合缝地重新盖了回去,将追兵隔绝在外。 那虫形符号也重新亮起,隔绝了内外气息。 通道内狭窄而潮湿,爬行了十几米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遗忘的巨大地下蓄水池改造的空间,穹顶高耸,布满了粗大的管道和阀门。 空气湿润,弥漫着泥土、草药和…某种奇特熏香的味道。 空间内光线昏暗,只在角落点着几盏造型古朴的油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里爬满了各种奇异的植物,藤蔓缠绕着管道,散发着幽幽荧光,还有许多形态各异的昆虫在植物间飞舞爬行,发出细碎的鸣叫。 一个穿着靛蓝色绣满奇异虫纹短褂、深色阔腿裤,腰间挂着好几个色彩斑斓小竹篓的少年,正一脸不爽地盘腿坐在一个巨大的蒲团上。 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俊秀,眉眼间带着一股野性的傲气和被扰了清梦的烦躁,扎着几根细小的彩色发辫。 正是刚才出声的人——苗疆少年,黎九。 “啧,我就说今天眼皮跳没好事!果然招来一群煞星!”黎九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四人,“喂,面瘫脸,还有那个快散架的科学怪人,你们搞出来的动静差点把我这‘虫巢’的屋顶掀了!赔钱!” 在黎九旁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身形瘦小、几乎要把自己缩进阴影里的少年,正紧张地捏着手里一个还没完成的、栩栩如生的纸扎小鸟。 他脸色苍白,头发有些乱糟糟地遮住部分眉眼,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写满不安的大眼睛,像只受惊的小鹿。 听到黎九的话,他飞快地抬头瞥了陈屿和楚河一眼,又立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差点把纸鸟捏扁。 他就是社恐的纸扎匠少年,白小楼。 “九…九哥…他们…好像…受伤了…”白小楼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颤抖,几乎要听不见。 “哼,死不了!”黎九嘴上不饶人,目光却扫过陈屿苍白的脸和楚河嘴角未干的血迹,以及两个惊魂未定的小孩,撇了撇嘴,“算你们运气好,撞进小爷的地盘了。外面那群‘石头疙瘩’和更麻烦的‘火烛头’在找你们吧?” 陈屿放下二柱,将大柱也拉到身边护住,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楚河则迅速观察环境,分析能量构成和潜在威胁,右眼金光闪烁不定。 “你们是谁?为什么帮我们?”陈屿开口,声音沙哑。 “青蚨。”黎九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带着点小骄傲,“看不惯学院那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到处抓人罢了。特别是那个抱着布老虎装嫩的老妖婆!” 他显然对“烛龙”队长怨念很深。 “布…布老虎…荧惑…很…很可怕…”白小楼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声音更小了,带着深深的恐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从他们刚刚逃出的通风管道方向传来!整个地下空间都剧烈震动了一下! 灰尘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冰冷、稚嫩、却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和管道,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找到…虫子…窝了。” 声音的主人仿佛近在咫尺! 黎九脸色瞬间变了:“该死!是那个老妖婆!她怎么这么快?!” 只见空间一侧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揉捏,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迅速变得赤红、软化。 一个边缘流淌着熔岩般光芒的圆形孔洞被硬生生“烧”了出来。 炽热的气浪瞬间涌入原本阴凉的空间! 孔洞外,一个娇小的身影静静悬浮着。 她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色皮质作战服,上面没有任何标识。 一头及腰的银白色长发柔顺地披散着,发梢无风自动。 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几乎有她半个身体大的、针脚粗糙、布料陈旧、甚至有些脏兮兮的布老虎玩偶。 布老虎那双纽扣做的眼睛,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仿佛活了过来。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脸。一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庞,却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空洞,如同深不见底的荒漠,漠然地扫视着空间内的所有人。 山海学院最神秘、最令人恐惧的暴力执法机构——“烛龙”的队长,荧惑。 她怀里的布老虎,纽扣眼睛的红光骤然锁定在陈屿身上,然后,毫无征兆地张开了它那用粗线缝制的、棉花外露的嘴巴!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目标不是人,而是陈屿体内那被符纸压制的、属于葬骨盒的归墟寒气。以及楚河身上驳杂的饕餮凶煞。 这股吸力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作用在两人本源。 “唔!”陈屿和楚河同时闷哼一声,感觉灵魂都要被扯出体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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