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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延序揪住他的后衣领，轻轻把人提溜起来，“栏杆上结冰了，再趴一会儿衣服该湿透了。” 孟宁书低头一看，刚才被他扫开积雪的地方，栏杆表面果真覆着一层薄冰，他趴过的那块位置，冰面已经渐渐融成了水渍。 他抬起袖子看了看，无奈地撇嘴：“已经湿了。” 程延序拉着他要往屋里走：“去把衣服换了。” 孟宁书脚下使力抵着地面：“就湿了一小块，不用换。” “必须换。”程延序手上加了力道。 “真不想进去。”孟宁书小声嘟囔。 程延序态度坚决：“不行，会着凉。” “啧，这么霸道？”孟宁书拗不过他，只好跟着往屋里走，“霸道总裁。” 程延序推开门，正听见陈飞洋的怒吼：“我让你把垃圾倒我腿上了吗？！” 他手中的扫把一下下砸在祁让之身上。 祁让之瞥见门口两人，像见到救星般拼命使眼色。 程延序脚步一顿，反手轻轻带上门，拉着孟宁书就往自己房间走。 怎么了？ 孟宁书用气音问。 “暴力现场。”程延序低声答。 “又打起来了？” “嗯。”程延序打开衣柜，“现在可以正常说话了。” “你的衣服我穿不了吧？”孟宁书扯了扯他的衣摆。 “反正不出门。”程延序翻出老太太买的那套还没穿过的棉袄递过去。 “不要。”孟宁书把衣服推回去。 “怎么？”程延序挑眉，“打算出门？” 孟宁书皱起眉毛：“我发现你这人真烦。” “这就嫌我烦了？”程延序眼里带着笑，“以后几十年可怎么办？” “啧。”孟宁书一把夺过他怀里的衣服，“烦人。” 程延序低笑着拉住要往床边走的人。 “干嘛？”孟宁书故意板起脸。 “我帮你换。”程延序说。 孟宁书动作一顿，语气软了下来：“我也没说要你帮啊。” “嗯，是我想帮你。”程延序拿起衣服。 “这还差不多。”孟宁书嘴角扬起，双手高高举起，“来吧。” 程延序别过脸去轻笑。 “快点。”孟宁书催促。 程延序转回头，笑意更深：“你这姿势是投降了？” “投降投降。”孟宁书配合地挥了挥手。 程延序笑着打开空调。 “别开了，等房间暖和起来，我袖子自己都晾干了。”孟宁书又补了句，“真不冷。” “我有点儿冷。”程延序轻声说。 “快点。”孟宁书跺了跺脚催促。 程延序捏住他的衣角向上一掀，利落地把干爽的棉袄套在他身上。 “你手怎么这么长？”孟宁书举起长出半截的袖子晃了晃。 程延序把湿衣服放在桌上，转身用力抱住他。 “嗯？”孟宁书怔了怔。 “抱一下。”程延序把脸埋在他肩窝轻轻蹭了蹭。 “都说了我不冷，”孟宁书笑起来，“小爷威猛霸气，这点凉风算什么。” “嗯，特别霸气。”程延序手臂收紧，“是我想抱你。” “准你抱个五六下的。”孟宁书捏捏他的腰，“看我多大方。” “比我大方多了。”程延序接过话。 “那当然。”孟宁书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头发长长了。” “有吗？”程延序抬起头。 “都遮眼睛了。”孟宁书指尖缠着一缕发丝绕了绕，“给你喷点发胶，抓个背头看看？” “是不是还得配身西装打上领带？”程延序笑问。 “倒也不是不行。”孟宁书松开手，任由那缕头发落回额前，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你穿正装，确实挺有范儿的。” “你喜欢那样的？”程延序轻声问。 孟宁书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太板正了，穿着也不自在，不如这棉袄舒服。” 他伸手理了理程延序的衣领，“你这身架子，套麻袋都好看，穿什么都帅。” 程延序说不出话来。 窗外的风正刮得紧，屋里空调暖气儿还没完全驱散寒意，他原本觉得后背有些发冷，可孟宁书这番话，就像雪地里突然燃起的篝火，噼啪作响间，不仅暖了身子，更把整颗心都烘得滚烫。 “谢谢。”程延序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突然说这个干嘛。”孟宁书被他抱得暖烘烘的。 “谢谢。”程延序又重复了一遍。 “敢哭鼻子我就拍下来发朋友圈。”孟宁书作势要掏手机。 “你手机在客厅沙发上。”程延序说。 孟宁书不死心地摸了摸另一个口袋：“你怎么知道？” “还不了解你？从来都是随手一放。”程延序笑笑，眼眶却终于承不住那份滚烫，一滴滴泪水直直落在孟宁书肩头。 “怎么还真哭了。”孟宁书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他总是这样。 程延序想。 孟宁书总能接住他所有没说出口的敏感与不安，知道他讨厌束缚，就告诉他做让自己舒坦的事儿就好。察觉他情绪翻涌，就用最温柔的方式替他兜底。 “看来以后跟人干架，我得多动动嘴皮子。”孟宁书忽然说。 “怎么讲？”程延序抬起泛红的眼睛。 “你看啊，我揍你的时候你没哭，”孟宁书用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随便说两句话，你这金豆子就掉个不停。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程延序顺着他的话问。 “说明我这张嘴才是大杀器！比拳头好使多了。”孟宁书得意地咧嘴笑，“你这眼泪要是珍珠该多好，咱俩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本来也不用愁。”程延序声音还带着些许哽咽，却忍不住弯起嘴角。 “漏漏漏，”孟宁书晃着食指，“躺平和奋斗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你想躺平也没问题，”程延序轻笑，“别的不敢说，赚钱养家我还是有信心的。” “得了吧，咱俩哪花得了那么多。”孟宁书向后倒进柔软的被褥里，“比起拼命赚钱，我宁愿在家养养花，喂喂鸡。” 这话倒让程延序想起件事。“走吧。”他握住孟宁书的手腕将人拉起来。 “让我躺会儿……”孟宁书挣扎着要往回倒，“一晚上没合眼呢。” 何止是没合眼。 两人闹到天亮刚歇下，就被老太太喊去吃早饭。 饭还没吃完，陈飞洋和祁让之就挤进房间闹腾个不停，耳边就没清静过。连吃午饭时那俩人都没停过嘴，现在隔壁还隐约传来叫嚷声，那间屋子交给他们收拾，明天能不能完工都是个问题。 “你先睡会儿。”程延序刚一松手，孟宁书就陷回了被褥里。 “你去哪？”他含糊地问。 “下楼看看。”程延序应声。 “鸡窝明天再弄也不迟……”孟宁书边说边蹬掉鞋子，把自己裹进被子。 “现在正好有空。”程延序说。 “你快躺下吧，”孟宁书抓住他的手腕，“万一你猝死了，我不就得守寡了？” “要我说，上班可比熬夜伤身多了，”程延序一本正经地分析，“上了这么多年班都没事，偶尔熬个夜算什么。” “我真服了，”孟宁书甩开他的手，“你跟打了兴奋剂似的，精神头永远用不完。” 程延序俯身在他额间轻轻一吻：“天越来越冷了，那些小鸡仔怕是要遭不住。” “老太太自有她的办法。”孟宁书伸手搂住他的腰。 老人家办法确实不少，只是这法子既耗电又费稻草。 她养鸡鸭很有一套，如今杂物间里的鸡鸭越来越多，天一冷，她就整天开着空调生怕它们冻着，稻草也日日更换。 不过按孟宁书的说法，这成本可比去集市买现成的鸡鸭贵多了，还费心费力。祁让之也成天抱怨，说晚上被鸡叫声吵得睡不着，臭味熏得吃饭都不香，虽说他每顿饭吃得比谁都多。 “不行！”孟宁书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再让老太太这么养下去，这屋子迟早要变成养鸡场！” “不至于。”程延序被他这反应逗笑了。 “怎么不至于？！那么多母鸡天天下蛋，根本吃不完。”孟宁书掰着手指头分析，“蛋越积越多，孵出小鸡不是迟早的事？” “冬天存活率很低的。”程延序说。 “你没发现杂物间都快塞不下了吗？”孟宁书问。 “发现了。”程延序笑了笑。 “不行不行不行，”孟宁书弯腰套上鞋，“必须得想个办法。” “你该不会……打算偷偷处理掉几只吧？”程延序拉住他手腕，“都是老太太辛苦养大的。” “啧，”孟宁书扭头瞪他，“我在你心里就这么缺德？” “不是。”程延序赶紧摇头。 “我顶多偷偷送几只给别人养。”孟宁书压低声音。 “这镇上哪户人家不自己养鸡鸭？”程延序轻声反问。 孟宁书一下子卡壳了，喃喃道：“对哦……” “祁让之！你他妈找死是不是？！”陈飞洋的怒吼突然从阳台方向炸开。 “我真不是故意的！”祁让之一边逃一边喊，“延序哥！哥哥！救命啊！我进来了！” “不方……”程延序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祁让之已经撞开门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躲到他身后。 “序哥你让开！”陈飞洋举着半截木棍，怒气冲冲地指着躲在程延序身后的祁让之，“今天我非收拾他不可！” 程延序越看那棍子越眼熟，下意识看向孟宁书。 孟宁书也正盯着那截棍子：“你手里拿的什么？” “扫把棍啊还能是啥！”陈飞洋脱口而出，说完立刻捂住嘴。 “你们把我扫把弄坏了？”孟宁书眯起眼睛。 “是他砸断的！”陈飞洋立即指向祁让之。 祁让之委屈巴巴：“谁让我身子骨太硬，扫把砸我身上自己就断了。” 程延序突然意识到事情绝不止弄坏扫把这么简单。 他朝孟宁书轻咳一声。 孟宁书立刻会意，一个箭步上前反扣住陈飞洋的双手，几乎同时，程延序转身勒住祁让之的脖子。 原本吵吵嚷嚷的两人突然默契地安静下来，程延序顿时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我们赔钱行不行？”祁让之小声讨饶。 程延序拎着他就往门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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