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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曜铮牵起周穗音的手,把上面的宽带手环摘了下来,握在手心里,轻声说:“帮我把他请回家里住,行吗。” 他这一个额外的动作直接引起了周穗音的注意,周穗音低头看了看手腕,想起周曜铮每次给她送的手表,再看到腕间细长粉白的伤疤,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迅速生长,甚至不需要过多怀疑。 周穗音道:“所以……所以我每次去找宁知,你都会让我换手表……” 她张了张嘴,说不下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宁知的态度都这么奇怪,上次周曜铮不请自来,闯到了莫宁知家门口,也是在看到她后,莫宁知的态度忽然就软化了。 周穗音呼吸剧烈地抖了抖,终于撑不住地跌坐在地,“所以……这些年,我每次……都是在威胁他,那些手表,都是为了让我露出伤疤。” 周穗音眼神发直,陷入回忆:“你高中毕业,用奖学金邀请全家旅游,宁知不去,你让我端着汤去他的房间,第二天宁知就答应了一起出门…… “你大三想进公司实习,庭州觉得你还需要历练,晚上你就让我亲自下厨做灌汤黄鱼,那天晚上,宁知帮你说了话,你才顺利进入公司…… “还有你大学毕业…… “前两个月,你想进董事会,让我去宁知家里送水果,是担心他会使坏吧?” 那么这些年,她在宁知心里是什么样的人?刻意露出伤疤为儿子谋前程的恶毒后妈? 周穗音难受得几乎要窒息。 没一会儿,她又忽然笑了一声,“你这是喜欢吗,分明是利用啊,你连我都……” “妈。”周曜铮说:“我只是没办法了,他离我越来越远,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回头。” 沉默良久,他垂头道:“对不起。” 周曜铮想扶起她,但刚上前两步就被母亲情绪激动地赶开:“你走开。我不要你扶。” 她缓缓摇着头:“我对你的教育太失败了,周曜铮,你简直,简直——” 母子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了很久,最后,周穗音站起身来,近乎冷漠地说:“你出国吧。” 周曜铮一愣。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周穗音语速很快,“本来我和你莫叔就打算外派你去开拓海外业务,调令还有两个月才下来,你提前去吧。” 周曜铮不可置信:“你们打算放逐我?” “我们从来没有打算放弃你,是你自己的所作所为太让我失望了。”周穗音难受得心脏绞紧:“我一直以为我把你教得很好,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首都谁不夸一句你优秀,可现在我知道了,你从内部就已经坏掉了,你不是喜欢莫宁知,你只是想利用他。你走到现在是我的错,妈妈没教好你。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宁知面前,我也不会再帮你做任何事。” 周曜铮道:“我不会去的。” “你必须要去!” 周曜铮垂着脑袋,看上去有些内疚和失落,但语气却冷硬得很,“我敢坦白,就已经做好了被反对的准备,可我还是想争一争,妈,我已经不是没长大的孩子,需要你的认可才敢行动,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啪。” 周曜铮被打得侧过了脸。 周穗音气得失控,打完人自己的手反而剧烈抖动起来:“那你就不要认我这个妈妈了。” 花园里只剩下了周曜铮一人,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浓云遮蔽,树下的阴影也淡了一些。 …… 早上,莫宁知被老头敲门叫醒。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地方的缘故,他居然有点没睡好,惦记着上午要去郊外,打起精神开了门。 “怎么还困啊。”莫老头道:“昨晚我吵到你了?” 莫庭州昨晚出来喝水,发现莫宁知在沙发歪着脑袋睡着了,连忙走过去把他叫醒,让回房间去睡。 他有些睡懵了,脑袋上头发乱翘,人也不太清醒,让莫庭州半扶半抱的上了楼,久违地感受了一把慈父情怀。 “没有,我好像有点认床。” “胡说八道。”老头子瞪起眼:“这床你都睡了二十多年了,离家出走半年,都不把这当家了?” “爸。”莫宁知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靠在门上,“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头发怒的狮子。” “这还差不多。”莫庭州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来问:“为什么是狮子?” “因为毛茸茸的啊。”莫宁知抬手拨了拨他脑袋上翘起的头发。 莫庭州抬手,作势要打他,被莫宁知惊险地避过,“待会儿要见我妈的,你敢打我。” 莫庭州:“我打不死你。” 老头子老当益壮,撵着莫宁知从楼上一直跑到楼下。 “哎哟哎哟,刚拖的地,小心滑倒啊先生。”住家保姆在一旁担心地提醒。 越是打不到人,莫庭州就越是想跟莫宁知讲讲道理,他随手撸起了袖子,拦住要帮忙的人,“都别拦我啊,我今天非要抓着这臭小子不可。” 莫宁知跑了两步就停下来,“幼稚,敢打我,池塘里的鱼全给你撑死。” 莫庭州本来也没打算长跑,他刚出院,以前不常运动,跑这两步已经是极限了,“死了我就再养,除非买鱼的全倒闭了,你威胁不了我。” 附近打扫的卫生的阿姨们都被逗笑。 周穗音今天起晚了一些,她晚上没睡好,早上花了点时间化妆,下楼看到莫宁知时,她心底下意识想躲,但莫庭州已经看到了她:“夫人来了。” 周穗音只得下楼:“你们在干什么呢,嘻嘻哈哈的,我在楼上就听见了。” 莫庭州笑着说在执行家法。 来到客厅,周穗音无法回避莫宁知了,正要打招呼,莫宁知站了起来,“周姨。” 周穗音温温柔柔地应了一声,莫宁知的反应给了她很大的安慰,她放松地笑了,刚想说一起吃早餐,莫宁知眼神从她脸上忽然错开,好像落到了身后某处。 然后她听见莫宁知说:“早……哥。” ------- 作者有话说:跨年啦,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评论区发30个小红包~[烟花][烟花] 第55章 亲密过敏 莫宁知一句话把客厅全部人都震住了,莫庭州追人追得累了,倒了杯水递到嘴边忘了喝,周穗音整个人呆在原地,反应最大的是周曜铮,他从楼梯上踩空,差点摔倒,看过来时脸色苍白。 莫庭州最先反应过来,“宁知……你。” 他说话声音有些抖,满是不可置信,到了他这个年纪,最想看到的就是家庭和睦,期待了十几年终于达成所愿,他第一个反应不是莫宁知想通了,而是担心他受了什么委屈。 “爸,”莫宁知叫完人,没表现出任何不适,平静地说:“我们可以走了吗?” “啊,好。”莫庭州愣愣地放下水杯,连水都忘了喝,“东西已经准备好,都已经搬上车了,走吧。” 节后出行已经是莫家十几年的传统了,周穗音也十分清楚,她把震惊短暂地抛在脑后,追了出去,“水果带了吗?” 莫庭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 “还是带着吧。”周穗音转头说:“王姐,把昨天买的那两盒车厘子送到车上去,我记得宁知小时候最爱吃。” 她并不清楚莫宁知母亲的喜好,但儿子随妈,莫宁知喜欢的东西,母亲大概率也不讨厌。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莫庭州把外套搭进臂弯,高高兴兴地搂着莫宁知的肩膀,“那我们就快去快回。” “注意安全。”周穗音叮嘱。 “知道了。” 莫庭州出行都开商务车,舒适又有排面,车子里空间很大,味道也很好,怎么坐都不会难受。这次出门没带司机,莫宁知一上车就自觉坐到了驾驶位上,莫老头紧随其后,上了副驾。 “爸,你坐后面吧。”莫宁知说:“后面宽敞。” “前面视野好,咱爷俩也好说说话。”莫庭州上车关好门,自觉系上了安全带。 莫宁知没再说什么,点火松刹车踩油门一气呵成,汽车缓缓驶出了车库,周穗音站在门口挥了挥手,在汽车即将拐弯时,周曜铮也缓步走了出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周穗音。 莫宁知从后视镜收回了视线。 他不是傻子,沙发上睡不熟,周曜铮靠过来的瞬间他就醒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幸好周穗音出现得及时,把周曜铮带走,才避免了新家园支离破碎的结局。 周穗音实在不是一个擅长心计的人,在选择密谈的地点上十分不合格。 莫宁知靠在沙发上,微微偏一下头就能看到花园里的身影。 接下来的画面就好解释多了。 他虽然听不清他们交谈的内容,但从两个人的肢体动作,不难看出他们之间的状态。 周曜铮固执己见,周穗音从最初的震惊、瞠目结舌,慢慢变得呆若木鸡,最后失控崩溃。 显然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变得这样面目全非,身材瘦小的女人跌坐在地,满眼失望。 周曜铮的行为让人不爽,但要揭露此事,势必会导致家庭分崩离析,莫宁知觉得莫老头不一定能受得了这个刺激,一旦揭破,或许就不是心衰那么简单了,一个搞不好就要升级成心梗。 其实在叫出那声称呼之前,莫宁知是有过犹豫的,接受周穗音要比接受周曜铮容易得多,但要他改口叫妈,莫宁知叫不出口,他无法忘记自己的母亲,因此在两人之间选择了后者。 既表明立场,又能让周穗音知道他的决心。 事情果然如莫宁知想象的一样,改口之后,周穗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松了口气,好像桎梏了她很久的枷锁陡然散开,看过来的眼神里充满愧疚和感激。 别墅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处,莫宁知平稳驾驶着汽车,知道自己很长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你跟周曜铮发生了什么?”耳旁忽然传来一声问。 莫庭州没有任何铺垫,直白又突兀地抛出了问题,莫宁知下意识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问。” “他的反应有点奇怪。”莫庭州说:“你改口叫哥,按理说他不是应该高兴吗?但是他表情怎么有点复杂。” 莫宁知皱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可能是情绪复杂吧。” 莫庭州轻笑:“那他也太复杂了,就像是追求、期待了很久的事情忽然落空,走投无路了一样,这种眼神我之前在破产老板脸上看到过。” “……”莫宁知从没想过老头也能这么毒辣。 “爸,你看得够仔细的。” “那是当然,什么事情你老爸一打眼就知道真假。”莫庭州说着,看向他:“你要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也能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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