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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主要讨论光禾明年的扩张计划。”陆景行接过茶杯，“张主任跟我说，你周四那台二次换瓣手术，录像被选进下个月华东年会的教学案例了。” 莫清弦有些意外：“张主任没跟我说。” “他刚决定的，可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陆景行看着他，“恭喜。” “谢谢。” 两人的对话自然流畅，像经常这样交流。 莫小雨坐在对面，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 服务员开始上热菜。陆景行很自然地用公筷给莫清弦夹了块清蒸鱼：“多吃点，你这周太累了。” 莫清弦看着碗里的鱼，沉默了一秒，然后低声说：“谢谢。” “哥，陆哥，”莫小雨开口，“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两人同时看向她。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莫小雨眼睛亮晶晶的，“哥你之前只说是个很重要的人，但从来没详细说过。”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莫清弦看向陆景行，陆景行也看向他。 然后陆景行先开口：“五年前，我出了场车祸，眼睛暂时失明。你哥那时候是医学生，来应聘我的护工。” 他说得简单直接。 莫小雨“啊”了一声，看看陆景行，又看看哥哥：“所以……你们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小雨。”莫清弦轻声提醒。 “我就是好奇嘛。”莫小雨吐吐舌头，“那后来呢？哥你去美国，陆哥你……” “我等了他五年。”陆景行说，“现在他回来了，我很高兴。” 莫小雨愣住了。 她看看陆景行认真的表情，又看看哥哥微红的耳根，突然笑了：“陆哥，你真好。” 她拿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等我哥这么多年。” 陆景行也拿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不用谢。等他，是我愿意做的事。” 晚餐在轻松的气氛中进行。 莫清弦大多时候安静听着，偶尔补充几句。他看着妹妹和陆景行聊天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 温暖，安定，又有些……不真实。 晚餐进行到一半时，莫小雨去洗手间。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景行给莫清弦盛了碗汤：“你妹妹很可爱。” “她从小就这样，活泼，话多。”莫清弦接过汤碗，“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陆景行说，“她很关心你。刚才趁你去接电话的时候，她偷偷问我，是不是真的对你好。” 莫清弦的手顿了顿：“她问了什么？” “问我会不会让你难过。”陆景行看着他，“我说不会。” 莫清弦低头喝汤，热气模糊了眼镜。 “她还问了什么？” “问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陆景行语气平静，“我说，这要看你哥的意思。” 莫清弦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陆景行伸手轻拍他的背：“慢点。” 手指触碰到背部的瞬间，莫清弦的身体僵了僵。 等咳嗽平复，他才低声说：“小雨她……就是爱操心。” “我知道。”陆景行收回手，“但她关心你是对的。这五年，你一个人在美国，她一定很担心。” 莫清弦沉默。 “陆景行。”莫清弦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莫清弦说，“谢谢你对小雨这么好，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来了。” 陆景行看着他，许久，才说：“莫清弦，你不用一直谢我。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想做，不是因为你该谢我。” 莫清弦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 两人对视。 然后莫清弦先移开视线，轻声说：“我知道。” 莫小雨回来时，两人已经恢复了正常交谈的样子。但细心的妹妹还是注意到了，哥哥耳根的红还没完全退去，陆哥看着哥哥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她偷偷笑了。 晚餐在八点结束。 走出餐厅时，莫小雨挽着哥哥的手臂：“哥，我定了附近的酒店，走路十分钟就到。你不用送我了。” “我送你到酒店。”莫清弦说。 “不用不用，你们肯定还有话要说。”莫小雨朝陆景行眨眨眼，“陆哥，我哥就交给你啦。” 陆景行点头：“好。你到酒店后发个消息。” “没问题。”莫小雨松开哥哥，挥挥手，“那我走啦。哥，明天我再找你。陆哥，再见！” 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剩下两人站在餐厅门口。 夜风吹来，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 “你们感情很好。” “是。”莫清弦说，“她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陆景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现在，我也是了。” 莫清弦转头看他。 陆景行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陆景行，”莫清弦说，“我们……” “不用现在回答。”陆景行打断他，“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可以等。” 他顿了顿：“但是莫清弦，别让我等太久。五年，已经是我耐心的极限了。” “好。”他终于说，“我尽量。” 陆景行笑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车子驶入夜色。 莫清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 手机震动，是妹妹发来的消息：“哥，我到了。陆哥人真的很好，你要好好把握哦！加油！” 他看着那条消息，唇角微扬。 然后回复：“知道了。早点休息。” 发送。 放下手机，他侧头看向开车的陆景行。 陆景行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然后，他闭上眼睛，轻轻笑了。
第59章 周日清晨的电话 周日，清晨7点。 莫清弦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喂？” “还没醒？”陆景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醒而平稳。 莫清弦看了眼时间，7点03分。 “陆景行，”他说，语气里是难得的、刚醒时的软糯，“今天是周日。” “我知道。”陆景行说，“所以带你去个地方。” 莫清弦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陆景行说，“八点，我到你家楼下接你。穿得舒服些，带件外套。” “到底去哪……” “八点见。”陆景行说完，挂了电话。 莫清弦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愣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摇摇头，起身下床。 洗漱，换衣服。 7点50分，他下楼。 陆景行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他今天也穿得很休闲，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站在车边，晨光洒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很准时。”陆景行为他打开车门。 “医生习惯了准时。”莫清弦坐进去，“现在能告诉我去哪了吗？” “吃早饭。”陆景行发动车子，“然后去个你肯定喜欢的地方。”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莫清弦看着窗外的风景：“这是去……苏州方向？” “嗯。”陆景行说，“苏州有个很不错的早餐店，我吃过几次，觉得你会喜欢。” “就为了一顿早饭？” “值得。”陆景行说，“而且不止早饭。” 莫清弦不再问，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周日的清晨，高速上车不多。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车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气氛安静舒适。 车子下高速，驶入苏州老城区。 窄窄的街道，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小桥流水。陆景行熟练地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 店门口排着队，都是本地人。 “这家店的生煎和蟹壳黄是苏州一绝。”陆景行说，“我每次来苏州都会来吃。” 两人排队。莫清弦观察着这家店，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但收拾得很干净。做生煎的师傅在窗口忙碌，锅里滋滋作响，香气飘出来。 排了十分钟，轮到他们。 陆景行点了两客生煎，两个蟹壳黄，两碗豆浆。 找位置坐下后，莫清弦尝了一口生煎。皮薄底脆，汤汁鲜美，肉馅紧实。 “好吃。”他眼睛亮了一下。 “对吧。”陆景行笑了，把自己那个蟹壳黄也推给他，“这个也好吃。” 莫清弦咬了一口，酥皮层层叠叠，里面是甜而不腻的豆沙馅。 “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他问。 “五年前，来苏州谈一个项目，当地人推荐的。”陆景行说，“后来每次来苏州都会来吃。想着……等你回来了，一定要带你来。” 莫清弦的手顿了顿。 吃完早饭，9点半。 车子继续开，这次开到了苏州西郊。沿着山路往上，最后停在一个观景平台。 平台建在山腰，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苏州老城区，远处是太湖，水天一色。 周日的早晨，平台上人不多。 陆景行和莫清弦走到栏杆边。 风吹来，带着山间的清新气息。 “这里，”陆景行说，“是我五年前第一次来苏州时发现的。那时候项目谈得不顺利，心情不好，开车乱转，就转到了这里。” 他望着远处的太湖：“站在这里看出去，会觉得所有烦恼都很渺小。” 莫清弦也看着远方。 确实。站在这里，看着广阔的湖面，绵延的山峦，会觉得人很渺小，那些纠结、犹豫、不安，都变得微不足道。 “所以你今天带我来这里，”莫清弦说，“是想让我放松？” “是想和你分享。”陆景行转头看他，“分享我喜欢的早餐店，分享我觉得美的地方，分享我的过去五年里，那些……想和你一起看的风景。” 他转过头，看着陆景行。 晨光中，陆景行的眼睛很亮，眼神认真而温柔。 “陆景行，”莫清弦说，“你这五年……” “这五年，我去了很多地方。”陆景行接过他的话，“新加坡、伦敦、纽约、东京……每去一个地方，我都会想，如果你在就好了。这家餐厅好吃，这道风景好看，这个项目有意思，都想和你分享。” 他顿了顿：“但那时候你不在。所以我把所有想分享的东西都记下来，想着等你回来了，一个一个带你去。” 莫清弦的喉咙有些发紧。 莫清弦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风吹过，扬起他的头发。他抬手理了理。 “陆景行，”他终于开口，“你没必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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