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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扬眉,靠在椅子上:“没想到齐总这么怕苏陌不高兴?” 齐项明笑了一声,只当是默认,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夹杂着几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纵容和无奈:“他想拍我有什么办法,已经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一次了,黄华剧本再不发过来,他恐怕要在那个破酒馆办个VIP卡了。” 洛栖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半晌后“哦”了一声:“齐总这么了解苏陌的行程又不阻止,看来是早就打算妥协了。” 齐项明随手翻了翻洛栖拿过来的剧本,对这种题材不感兴趣,只是眼前却不由自主地闪过苏陌靠在他身边安安静的地看电影时专注的侧脸。 “黄华估计连投资都拉不到,他自己肯定是导演兼制片人,整个导演组也是个草台班子,”齐项明皱眉合上剧本推远。 “没办法,架不住苏陌喜欢,也架不住齐总宠着。”洛栖笑道:“他想挑战一下这个类型就让他试试,苏陌是成年人了,他对自己的职业有规划是好事。” 黄华这两个字齐项明就不爱听,挥挥手:“随他折腾吧。”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洛栖站起身:“行,那这个好消息是等您老人家亲自通知还是我来?” “我晚上还有个饭局现在就要走,你通知他吧。”齐项明道。 其实谁通知也没什么差别,齐项明的车还没驶出公司就接到了苏陌的电话,开心地通知他这个喜讯,问他晚上要不要早点回家,跟他一起庆祝。 “晚上有个饭局推不掉,只能明天再陪你庆祝了。”齐项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司机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晚饭记得按时吃。” 苏陌“哦”了一声:“好吧,谢谢齐总。” 今晚的饭局是赵家老爷子组的,老爷子和齐家渊源颇深,他没和苏陌说假话,确实是因为推不掉才过来的,原本也没想久留,谁知刚走进酒店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并不想看到的人。 周安广托了很多层关系才打听到齐项明有可能会参加今晚的局,花了大心思委托了几个中间人才获得了这么个位置,由于座位安排的缘故导致他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跟齐项明搭上话,好不容易熬了两个多小时,周安广才终于找到了敬酒的机会,端着酒杯走到齐项明的身边。 “齐总,我敬您一杯。”周安广微微弓着腰站在齐项明侧后方。 齐项明正和赵老聊天,对他的话视若无睹,周安广只得陪着笑在他身后又说:“齐总,我借这杯酒跟您赔个不是,庭风年纪小不太懂事,这几年被我宠坏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赵老现在上了岁数,懒得参和他们年轻人之间这些事,找了个由头走开了,齐项明这才瞥了周安广一眼:“年龄小吗?我看他懂的不少。” 一句话轻飘飘,周安广却不由自主地冒汗了,急忙说:“我这几天一直把他锁在家里让他闭门思过,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哪件事做错了?”齐项明反问。 周安广支吾了一会儿没说出来,齐项明替他答:“找人偷拍苏陌,爆假料,把他推上风口浪尖,晚上摸进苏陌的房间。” 他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安广:“你教了个好弟弟,那就让他在你身边继续呆着吧,娱乐圈看来根本不适合他。” 本来就不打算呆太久,又碰上个让他心里添堵的,齐项明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向赵老告辞,谁知刚走到电梯处,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从卫生间出来,带着满身的酒气,脚下一软差点撞到齐项明身上,被齐项明皱眉一把拉住。 是言初。 言初醉得不轻,看样子是刚刚吐过,捂着胃勉强站直,看清齐项明后笑了笑:“项明,怎么这么巧。” “有个酒局。”齐项明打量她:“喝这么多?” 言初喝了酒就没了往常端起来的架子,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出生在罗马啊?我们白手起家的普通人想拓展人脉只能靠喝酒。” 齐项明没什么心思了解她口中的方式,电梯抵达,两人一起进了电梯,言初看上去很不舒服,靠着轿厢闭着眼,脸色不怎么好看,这微微蜷缩的姿势齐项明很熟悉,苏陌每次胃疼都这样。 “司机在哪里。”齐项明开口问。 言初摇头:“我打车过来的。” 齐项明顿了顿:“你住哪里。” 这个问题对言初来说好像有点困难,想了一会儿才报出个地址。 司机把车停在酒店门口,齐项明拉开车门,侧身示意言初:“上车,先让司机送你回去。” 言初愣了几秒,顺从地上了车。 宽敞的后座,两人之间隔着很大的距离,车内的冷气开的很足,刚刚吐过,言初觉得口干舌燥,沉默了一会儿才问:“有水吗?” “只有矿泉水,你胃不舒服少喝冷的。”齐项明目视前方,甚至没给她一个眼神。 言初稍微侧过头,借着酒意看齐项明隐没在夜色之中的脸,他回答的很自然,听上去像是一句关心,可言初知道并不是。 没有丝毫犹豫,就好像她刚刚想喝水的要求曾经有人对齐项明提过好多次,而这样的答案就是习惯。 她想起在拍卖会后她在网上疯狂地搜索了几天和苏陌有关的新闻,知道苏陌经常胃不舒服,言初看着齐项明棱角分明的侧脸,忍不住想,在苏陌面前,齐项明会是什么样的。 他应该不会和苏陌坐得这么远,他会不会抱着苏陌轻声地安抚,或者心急如焚嘴上一边说着重话一边命令司机赶紧开回家,是不是还会亲手给他倒杯热水,照顾他吃药。 妒意疯长,几乎淹没言初,靠在座位上自嘲地笑了笑:“项明,你和苏陌…” 话音未落,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齐项明拿起看了一眼,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接起电话放在耳边,毫不避讳道:“苏陌。” 言初的内心一阵屈辱,对方不知道在电话中说了什么,齐项明脸色微变,声音急促却很耐心地哄道:“你别着急,我马上过来。” 司机下意识地从后视镜看向齐项明,等他挂了电话以后开口询问:“齐总?” “马上去博雅。”齐项明简短吩咐。 车子转了个弯,抄近道直接驶向医院。 半个小时的车程,齐项明似乎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言初,始终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手里拿着手机烦躁地把玩,一脸的心不在焉。 车子停在博雅门口,齐项明直接推门下了车,扔下一句“送言小姐回去”后大步走进医院。 这个时候的医院已经关灯了,整个住院部笼罩在黑暗之中,齐项明上了电梯直达顶层抢救室。 长长的走廊冷气十足,窗外漆黑的夜色和这里惨白的灯光形成了鲜明对比,空荡荡的家属等候区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齐项明的心跟着揪起来,抬步走过去。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苏陌很迟钝地抬眼看过来,在看到齐项明的一瞬间就红了眼睛,眼泪大颗砸下来。
第32章 关灯前,护工照例检查老爷子的状态,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滚烫的骇人温度。医生立刻被唤来,降温处理匆忙上阵,然而一切努力都像是石沉大海。老爷子的体温在短暂下降后再度飙升,紧接着,监测器发出刺耳的尖鸣——老人身体剧烈抽搐,突发高热惊厥。 一片兵荒马乱中,老爷子被紧急送往抢救室。 接到医院电话时,苏陌正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看着洛栖发来的新剧本。当“抢救室”三个字透过听筒砸进耳膜时,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医院向来直接联系齐项明,这通电话直接打给他,如同死亡的预兆一般。 秋夜的寒意从四面八方侵入,苏陌跑出来的匆忙,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家居服,却仿佛感觉不到冷。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仰头看着闻讯快步走来的齐项明,脸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眼神空洞,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脆弱得不堪一击。 “别怕。”齐项明的心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疼得发紧,俯身将苏陌用力抱进怀里,声音低沉而坚定,试图驱散他的恐惧。 苏陌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细密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贪婪地汲取着一点可怜的暖意,将脸深深埋进齐项明坚硬的腹部,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昂贵的衬衫面料。 那湿意明明冰凉的,却烫得齐项明皮肤灼痛。 空旷的走廊长得望不到头,惨白的灯光将人的影子拉得模糊而孤独。苏陌像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死死抱着齐项明,仿佛一松手就会被无尽的恐惧吞噬。 这个姿势并不舒适,但齐项明一动不动,任由他依赖了很久,才极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哑声道:“好了,松开一点。” 苏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瘫回椅子上,失了魂。齐项明脱下还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裹住他,然后在他身边坐下,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哄孩子般的语气说:“苏陌,爷爷会没事的。” 这话苍白无力,违背了他一贯的理性。住院三年,老爷子身体状况急剧下滑,第一次出现如此凶险的高热惊厥,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看着眼前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人,齐项明生平第一次只想说点毫无用处的废话来安慰他。 近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主治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来,看到齐项明时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 苏陌像是被电击般猛地弹起,踉跄着冲过去,冰凉的双手失控地抓住医生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医生,我爷爷他…” “齐总,苏先生。”医生面色凝重,压低声音:“老爷子脑出血后本身就有癫痫风险,长期鼻饲导致营养失衡,这次是严重的肺部感染引发高烧,进而惊厥。体温暂时控制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今晚必须留在观察室密切监测。” 他顿了顿,目光沉重地看向齐项明:“这48小时是关键期,请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齐项明心中一沉,伸手紧紧扶住苏陌的腰,强自镇定道:“明白了,谢谢。” 医生点点头离开。很快,医护人员推着病床出来。老爷子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毫无血色,无知无觉地深陷在白色的被褥里。苏陌想扑上去,却发现自己双腿软得如同棉花,全靠齐项明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倒下。 “爷爷…”直到观察室的门无情关上,苏陌才像终于找回声音般喃喃出声,眼泪随之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灼烧着齐项明的心。 观察室门上的那扇小窗成了绝望的窥视孔。 里面是爷爷无知无觉的身影和各种冰冷的仪器,外面是他。 有时医生的身影会挡住爷爷的脸,苏陌就徒劳地挪开目光,死死盯着爷爷那只枯瘦的、一动不动的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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