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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松说冷,魏远就问护士要了个热水袋,挤在病床上搂着他哄睡。 “哥,你明天送我上学吗?” 魏远掀开贺知松的刘海,探了探温度,正常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上什么学啊,都伤成这样了!”魏远说,“你脑瓜子里怎么只有学习啊?” “哥不是说我现在学习最重要吗?”贺知松勉强扯出个笑容,看着极为凄惨,“我这次周考考得太差了,所以爸…”贺知松哽咽了下,“爸怪我。” 魏远摸着小孩汗湿的脸颊,柔声问道:“他一直那样吗?” 贺知松想了很久,重重地点头。 “所以你不想回家是因为怕你爸?” 贺知松又想了很久,点头。 “哥,是我没用。我要是再有出息点就好了。” 扭曲了,价值观完全扭曲了。 贺良,贺良,名字有个良还以为是个良善的人呢,结果撕开面具,皮下居然是个蛇蝎心肠。对自己的儿子下那么重的手,还专门隔出一个房间用来教训人。 能想出这种损招的不是正常人。 关丽挑男人的水平太差了,总是能在一大堆追求者中挑出一个最差的。 魏远实在心疼小孩,在半个月的相处之下,他早就把贺知松当成了亲弟弟。亲弟弟被欺负成这样,当哥哥没有不管的道理。 “贺知松你给我听好了,你爸他自己没本事,只能把火撒在你身上。谁没个考差的时候了,我还不信你爸次次都能顺利中标开工。”魏远拍拍小孩的后背,“你以后跟着哥住好不好?” “真的吗?”贺知松抬起眼,正好和魏远对上眼神。这一次他没在哥的眼里看到一丝迟疑,哥是真的想带他走。 可他真的能从那个家逃走吗? 贺良能那么简单放他走吗? “哥,谢谢你。”贺知松埋在魏远胸口,声音很闷,“就算哥是安慰我,我也很高兴。” “我没有安慰你。你给我一点时间,你会有一个满意的答复的。”魏远说,“好好睡一觉吧,今天很累了吧。” 贺知松攥紧魏远的衣袖,吸吸鼻子,卸了全身力气。他睡得很快,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着了。 小孩的呼吸逐渐平稳,魏远帮他掖好被子,想走却发现袖口被紧紧抓着。魏远轻轻松开他的手,关上灯出门。 听到关门声,贺知松睁开了眼,死死盯着门外。虽然出了一点变故,但事情总算朝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了。 他想出院后把头发剃短一点,这样哥每次都会看到他额头的伤口。 三天后,魏远带着虚弱的贺知松回家。他特意去商场给他置办了一大堆东西,衣柜塞了十几套衣服,是最近青少年爱穿的纯色款,百搭。贺知松脸已经挑不出什么毛病了,简单款的衣服更适合他。 天渐渐冷了,厚衣服也得买起来。趁着有时间,魏远在淘宝疯狂购物,把高中想买没买的一度全买了回来。 楼下的房间被他塞得满满的,比楼上还温馨。 魏远本来还以为要和贺良扯皮很久才能让他放人,没想到贺良找了中间人,关丽直接下达指令,要他照顾贺知松到年关。 关丽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生怕他照顾不好贺知松,啰啰嗦嗦强调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项。魏远提了一嘴原因,关丽说是贺良最近公司忙,没办法随时关照贺知松的学习,而且魏远家离学校近,上下学接送方便,能多空出点时间学习。 关丽欢天喜地,她觉得自家儿子家里太空了,只有一大堆冷冰冰的智能家居,有个弟弟家里还能热闹点。 到最后魏远还是没有把贺良干过的龌龊事说出来,关丽看上去真的很爱贺良,他实在不忍心破坏妈妈来之不易的感情。 周四,魏远起了个大早,特意给贺知松做了早饭,怕他在学校吃不好,魏远还特意炖了点汤让他带走。 贺知松抱着保温罐,挥挥手进学校。他顶着一身伤上学,一路上不少人回头打量,唐黛实在是要被他吓死了,上早自习前把他喊进办公室。 “贺知松,你脑袋怎么了?” “摔了一跤,没事的。” “你上周周考的最后一道数学大题。”唐黛指着空了一半的题目,“这题你一半都解出来了,剩下一半为什么没写啊?十分呢,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检查前面的题目去了,然后就忘记了。”贺知松说,“抱歉老师。” 唐黛叹了口气,“你跟老师说实话,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贺知松垂眸,扬起笑脸,“最近我过得很好,想要的都有了。”
第23章 懵懂 时间过得很快,十一月来了。 贺知松被魏远养肥了点,或许是长了肉,贺知松生病的频率变少了很多。从一周三次变成了一周一次。 家到医院的路魏远摸得门清,蒙着眼都能走对。四个轮班的挂号大夫都把他记熟了,一看那头红发就知道是来挂内科的。 说句实话,要是医院能办卡,魏远真得去弄一张,冲个两三万的。 为了养好贺知松的身体,魏远花了大价钱找老中医,内调加外调,名贵中药不断。 不过这对小孩来说太补了,在贺知松狂流鼻血后只能无奈放弃。 之后他致力于研究各种滋补汤,跟专门的营养师学习,一头扎在厨房,都快成家庭主妇了。 林谶喊他一个月,他只出去三趟,三趟都在酒吧不着调地研究菜谱。他那群狐朋狗友都说他疯了,完全被弟弟给绑住了,新时代弟控。 魏远也不知道自己中什么邪了,但看着贺知松慢慢长胖,不再生病,莫名有种自豪感。比喝酒,打游戏,带美女出去兜风都要痛快多了。 他小时候总是想要养一条小狗,十岁那年关丽给他带回来一只,很贵的赛级狗。后来关丽离婚,谈恋爱同居,结婚,再离婚,再谈恋爱同居,这只小狗跟他一块频繁更换环境,一岁不到就死了。 小狗的尸体很硬,肚子瘪瘪的,死的时候大小便失禁,下半身全是褐色的排泄物。 自那以后他就一直非常自责,小狗当时明明已经非常不舒服了,他却总觉得有人会带小狗去医院的,关丽,关丽的男朋友,或者是在家的阿姨。 事实证明,没人会管的。照顾欲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发芽,他想把对小狗的亏欠都补偿到别人身上,让自己心里好受点。 但碰到贺知松之后,魏远总秉持的补偿理念彻底瓦解,他就是单纯想对贺知松好。 魏远住的地方偏北,十一月份就该套上棉服了。贺知松的学校规定要穿校服,魏远怕校服冲锋衣的内胆质量不好不抗冻,扒了内胆,让贺知松把校服套在棉服外面。 上个月买的那些衣服都不能穿了,魏远给他留了两套舒适的,平常在家穿,其他都收进了柜子。 今天下了场大雨,贺知松没带伞,出来的时候淋了点雨。回家路上贺知松打了几个喷嚏,吓得魏远把空调开到了最高档,还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盖着,就怕他生病。 “回去就洗澡,我再给你泡点姜茶暖暖身子。” “没事的哥,我身体比以前好多了,不用麻烦。”说着说着,贺知松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还说没事,上车打了多少个喷嚏了?”魏远说,“听话,我是你哥,怎么会觉得麻烦呢。” “…”贺知松没说话,默默地攥紧了外套。 “哥,睡裤短了。”洗完澡,贺知松没吹头,脑袋上顶了条毛巾。 魏远低头看了看他的裤脚,确实短了一截,他想都没想就蹲下去,抓着他的裤腿往下拉。小时候他装长大,总说裤腿短了,关丽就像他那么扯,试探到底是在装长大还是真的长大了。 “你又长高了吗?”魏远记得他这个年纪身高都固定了,现在的孩子营养好,理应比他们那时候发育得早吧。贺知松这孩子个子本来就高,再长那得奔着一米九去了。 “哥,你干什么呢。”贺知松忍不住后退,两只手紧紧抓着裤腰带。哥的脑袋一直在他那边晃,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怎么了?”魏远不明所以,还想蹲着蹭到他脚边。 贺知松抿了抿唇,转身,飞快跑下楼,“没什么,我去写作业了,哥你别下来!” 飞奔到楼下,关门,锁门,一气呵成。身体的异样让他苦恼,贺知松自欺欺人地将它归列为青春期的冲动。 魏远上网一通搜索,词条是给弟弟拉裤腿,但是弟弟突然跑开该怎么办。搜出来的东西特别邪性,要他立刻停止动作,说这种行为不对,有违伦理。 他撇了手机,决定直接下去问贺知松原因。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哥,别管我,你上楼。今天我不上楼,我自己睡。”
第24章 为什么又抽烟?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贺知松不在旁边睡觉,魏远不适应到失眠了。 小爱同学给他唱了会轻音乐,又讲了半天的睡前故事,最终撂下一句,“主人,我会哄你睡觉。” 彻底不声不响了。 魏远很少有失眠的时候,高中查分数失眠过一回,赔了十几万失眠过一回,后面就再没有失眠的情况了。 今天的失眠不太寻常。 魏远按了按枕头,重新躺好,“小爱同学,哄我睡觉。” “唔,网络中断了呢,先检查一下网络呢~” “小爱同学,网络呢?” “中断中。” 魏远爬起来看了眼手机,确实显示网络已中断。反正睡不着觉,他索性穿好拖鞋,去楼下检查网络。 贺知松的房间还亮着灯,魏远鬼迷心窍地把耳朵贴到门边,仔细听里面的动静。贺知松好像还在写作业,翻试卷的声音很响。 魏远刚想走,里面忽然就传来一道呵斥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 声线、态度和平常的贺知松很不一样。魏远很好奇,把耳朵贴紧了点。 “别纠缠我,号码我拉黑了。” 紧接着屋内传出椅子拖动的声音。魏远做贼心虚地跑进厨房,在岛台倒了杯水,假装无所事事。 魏远下楼的时候没开灯,贺知松开了门就直奔厕所,趁着贺知松上厕所的功夫,魏远放下水杯,三步作两步上楼。 刚跨上几个楼梯,厕所的门开了。 “哥?你还没睡觉吗?” 魏远喘口气,说:“我渴了,下来喝口水。” 贺知松在黑暗中看了他一阵,突然撒娇道:“哥,我后悔了,今天能不能陪你睡?” “行啊,你先上去,我检查一下网络,别墅网络断了。” 贺知松嗯了声,回头看了几眼魏远,“哥,你不是说下来喝水的吗?” 魏远有种裤子被扒了的窘迫感,强行回道:“喝完水就忘记正经事了,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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