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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们并没有吵架,贺知松确实想解释些什么,可是他不想听,单独去楼下客房睡了。贺知松来敲了很多次门,到最后他索性锁上了门。后来他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又不知过去多久,天亮了,贺知松隔着门说要去上学,他才缓过神来。 得上班了。 “我早说他看你的眼神很不一样了,是你自己神经大条,这事怪不得别人。”林谶一语道破。 “他是我弟弟。” 林谶说:“不是亲的。” “我一直把他当弟弟,他就是我的弟弟。”魏远拽了把头,“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我怎么能一个心理健康的孩子带成这样。” “贺知松是个成年人,有自我判断和思考的能力。你并没有那么厉害,厉害到可以随意影响一个孩子的思想。”林谶喝了口酒,“试想一下,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本来准备好接受自己灰暗的人生了,突然有人拉了他一把,他当然会死命抓住来之不易的温度。要怪就怪你非要插手他的事情,自作孽不可活。” “怎么能不管?那孩子又没做错什么。”魏远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对我会有这种想法,我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 “喜欢上你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吗?”林谶问。 自小到大,魏远就不缺人追。他身上有股蓬勃向上的力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是我弟弟。”魏远再次强调。 林谶翻了个白眼,“你只会说这句话吗?” “我妈妈…”魏远顿了顿,“她最近在做试管。” 林谶沉默了。 魏远躺倒在沙发上,良久才开口道:“今天你帮我去接贺知松吧,我出去躲一躲,给我点时间好好想想。” 林谶看了他好久,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一连三天,魏远连家都没回。林谶给他接了三天孩子,到第三天实在受不了了,说什么都不去了。魏远逃避够了,提前了半小时去学校,坐在车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比查高考成绩还紧张。 催命一般的放学铃响起,魏远闭了闭眼,认命了。 四天没见到贺知松,他又瘦了。脸色很差,嘴唇苍白,像是病了。魏远低头,看见了小孩手上包裹的纱布。小孩害怕他发现,拉了一下袖子,将伤口藏住。 魏远的注意点跳了一下,挪到了小孩的脸上。 “哥,我知道错了,你回来吧。”贺知松撇嘴,完全不顾形象,在校门口哭了出来。 许多学生回头看热闹,魏远极不自在,脱下外衣盖在小孩头上,拉着他往车边走。 贺知松哭了一路,不停说自己错了,祈求原谅这样的话。魏远却越听越心烦,后半段路松开了手,加快脚步。小孩一哭他就心软了,先前的烦躁也一扫而空。 他害怕这样的自己。他不该这样。 回去的路上,贺知松不哭了。或许是看魏远的表情太臭,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魏远把他送别墅,没下车,准备直接回酒店。贺知松拦在车前,一副要走就从他身上碾过去的架势。 “哥,你不能不回家,这是你的家。” 车内的窗户紧闭,魏远没怎么听清楚小孩到底说了什么。他按下车窗,淡淡道:“我出去住,别担心,早上我会回来送你的。” 贺知松扒在窗户上,受伤的手立马渗出了血,他脸上有风干的泪痕,语气很委屈,“哥,今天你别走,我们聊聊好吗?我可以解释的。” 魏远闻到了血腥味,眉毛一皱,“你手怎么了?还有,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哥,我很疼。”
第39章 不是亲的 魏远被叫去学校的那个下午,贺知松并没有等到对方的返程。他坐在教室等了很久,连晚上那顿饭都没去吃,他等到窗外从橙红变成了浓黑,夜间的风凉得发冷,放学铃响起都没等到。 至少应该回来问问吧,问一下自己有没有因此受影响。 但是没有。 他本来想好好抱着哥哥诉一下苦,可他拼命忍受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吻是每晚的固定流程,这半年下来,已经成了他心中的安定剂。虽然他身体长大了,但心智还如小孩一样,固执地觉得这样做哥就有一部分是属于自己的。 事情败露后,贺知松以为哥哥会原谅他的。 但哥哥锁上了门,接他的人换成了哥的朋友。哥不再露面。 他错了,错在了太过自以为是,错在因为就哥哥的宠爱无法无天,错在他以为自己是那个例外。 “贺知松,你的手!” 在一片惊呼中,贺知松看见了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腕。教室的扫把柄坏了很久,不过班里的学生都懒得上报,平常扫个地就将就着用用,紧握着柄托就好,倒不至于伤到人。 但是现在扫把柄伤到人了,伤的还是班级第一的右手。 贺知松愣愣看着血顺着指尖蜿蜒,逐渐在地上聚齐成一滩湖泊。他第一感觉居然不是觉得疼,而是他有理由见到哥哥了。 由于场面过于血腥,加之贺知松一动不动,看上去很疼的样子,班里的同学都不敢靠近他。 “贺知松,你愣着干什么!”穆旭在事件发生第一时间去找了班主任,此刻正抓着他受伤的右手,用自己的校服绑住他受伤的手腕,做紧急处理。 医院是唐黛陪着他去的,穆旭说实在担心贺知松,也跟着上一块去了,说有什么紧急情况还能帮帮忙。唐黛慌得很,点点头答应了。 唐黛本来是想打电话告诉贺知松家长的,但是打了魏远好几个电话没通。唐黛说要打给贺良,贺知松制止了,他说不想让父亲知道,父亲会来闹事。 老师都害怕学生家长闹事,唐黛也不例外。但她又不可能什么事都不做,所以退而求其次地给魏远发了条消息,大概讲述了下班级当时的情况。 魏远那两天实在忙,唐老师发的消息被其他更重要的消息顶了下去,他没看见。 贺知松抱着受伤的手等了两天,每晚都会拆开纱布,手动加重一下伤口。 所以才有了随手一磕就渗血的情况。虽说自己有故意的成分。 “怎么伤的?”魏远说着不在意贺知松,但真碰到这种情况绝对无法坐视不管。 “扫把柄断了,我没注意。” 魏远看贺知松脸色惨白一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疼。这孩子很奇怪,只要一不看着就生病受伤,一点儿都没法离开。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说了。”贺知松抿唇,“说了的,但是你没有回来。” 魏远问:“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是小伤。有点疼罢了。”贺知松淡淡一笑。 “刚刚还很疼,现在就只是有点疼了?”魏远停好车,“回家吧,今晚我住家里。” 平常接完小孩的固定流程,吃夜宵,打游戏,看他写作业,迷迷糊糊睡着。 现在一切变了。 魏远给小孩处理完伤口,锁上客房的门,摸出烟盒。这股瘾压了很久,抽起来没完没了。 没过多久,他听到了外面低低的咳嗽声。 魏远这才发觉屋内烟雾缭绕的,闷得慌。他先开窗通风,等烟味散去了点才开门。 屋外坐着贺知松。 “你在干嘛?”魏远不太理解这孩子的脑回路。 “我在等哥。”贺知松连袜子都没穿,脚缩在他特意买大一号的睡衣里,脑袋埋进膝盖,右手随意搭在地板上。 贺知松脖子上出现了很明显的红点,是要过敏的先兆。 “楼上去,蹲在门口干什么?”魏远关上门,拽起地上的人。 贺知松没动,眼泪汪汪的,“哥,你讨厌我了是不是?” “…” “哥,我喜欢你。亲你是因为喜欢你,我实在喜欢你。”贺知松皱眉,吐露心声,“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你才多大,懂什么叫喜欢?”魏远好不容易压下的烦躁入火山爆发般涌上来,“上楼,把过敏药吃了。” “哥,别这么对我,我真的喜欢你。”贺知松爬起来,力道很大,带着很强的占有欲,唇狠狠压上去。 嘴唇没碰到,挨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本是三天前就该打到他脸上的。 到了这种时候,魏远比自己想象的冷静许多,“贺知松,我是你哥,再怎么样你也不能做这种事。” “不是亲的,不算。”贺知松红着眼。 “好。你以后不许喊我哥,喊一次我抽你一次。” 和贺知松大吵一架后,关丽打了很多电话,询问他小松最近的情况。魏远当场瞎编了一通,关丽半信半疑,随后告诉他了于青州准备出发的日子。 “其实小州一直和我说他很想你,如果你能去送送他就好了,这孩子喜欢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魏远看了眼日历,于青州的出发的日子在三月六号,后天。 三月六号,魏远把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开车去机场送于青州。 去美洲的飞机延误了,魏远在机场找了一圈,在星巴克见到了无聊到玩杯子的于青州。 他们果然是相处了好几年的兄弟,隔着人群就对上了眼。于青州咧开嘴笑,冲他挥手。 “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送送你。”魏远把礼物递给他,“里面是翻译器,你英语不好吧,用这个好歹能和当地人交流一下。” 于青州当场拆开了,“谢谢哥,这个礼物最实用了。他们就知道送我游戏机,就你为我考虑。” 他们以前无话不谈,可是现在对坐无言。。 “小州,你以后会回来的吧。”魏远说,“回来看看哥。” “当然。哥是我最重要的人,哥也可以来看看我,美洲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的。”于青州说,“哥,多联系一下我吧。”
第40章 西装 魏远盯着手机上的日历,划走,退出,反复再反复。 整整一周时间,他犹如生活在地狱。起床痛苦,睡觉痛苦,工作痛苦,干什么事都提不起劲,除了痛苦就只剩痛苦。 魏远明白自己的痛苦来源于哪里,却苦于不知该如何解决。他甚至生出了就那么逃走的想法。毕竟逃避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逃到哪儿都行。 距离高考还有九十天,距离誓师大会还有两天。 一个月前订好的西装店给魏远打了电话,说衣服做好很久了,尽快来拿。 当年关丽忙着恋爱,并没有来参加他的誓师大会。那天下午,整个学校只有他的家长没来。其他学生都穿着一早准备好的正装,由父母牵着进场。 唯独他一身校服,谁都不在身边。 为了缓解尴尬,魏远乐呵乐呵说妈妈工作忙,反正自己也不在乎誓师大师这样的话。 结果有家长问他爸爸去哪了,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去哪了,不可能一个家长都没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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