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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成为那样卑劣的人。 可此刻,看着沈昱站在那里,一如既往坚定温柔的模样,宋琛终于动摇了。 他想他的心里,也并非毫无沈昱的位置,只是还没想好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也许,不该总是逃避。 “好……”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你一起去吧。” 沈昱一怔,随即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 而宋琛侧指尖微微蜷起,神色晦暗不明。 他不确定他对沈昱是什么感情,但他愿意试一试,也愿意走出这个囚困他太久的牢笼,出去看看。 试着让沈昱走进他的心里吧。 去替代那个占据太久的位置。 苏城,八角笼中。 八角笼内,拳拳到肉的冲撞混杂着汗水,与血腥味,令人窒息。 特制的止咬器像半块面具,遮住了台上拳手的面容。 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S。 三年前,他如幽灵般出现在苏城得地下拳场,从默默无闻杀到榜首,出手快、狠、准,步步攀升,连名字都没留下,只留下让人胆寒的‘胜率’。
第76章 笼中兽,梦中人 包厢内,周砚透过屏幕死死盯着场中。 S被一记重拳击中,血沫顺着止咬器边缘渗出。 他脸色骤沉,眉头拧成一团。 “该死的!不是让他们下手轻点吗?听不懂人话?” 他怒声咒骂,他身后的随从小声解释:“拳场上都是些不要命的,奖池里的奖金已经累积到五十万了,打上头了,谁还管我们说了什么。” 周砚狠狠吸了口烟,一口浓烈的烟雾吐了出来,像压制不住的焦躁。 这个叫S的拳手,另有其人。 闫默,闫家那位‘疯起来自己都怕的’掌权人。 这场拳场,奖金由闫默亲自设定,高的惊人。 和其他亡命徒不同,他的命很值钱,却偏偏喜欢玩命。 这些年,他在这样的拳场摸爬滚打,刀口舔血,周砚怕极了哪天真出事,自己怎么跟闫伯父交代。 “叮叮叮——” 中场休息的铃声响起,闫默暂时领先。 他跌坐在地,教练迅速上前递水,按摩、身边的人七嘴八舌的讲着战术,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子里只有刚才那记重拳,还有那个将他一度压制到窒息的对手。 而他的实力,也从一年前升级为S+Alpha。 他记仇,从来都记仇。 就像三年前,他强硬的吞下闫家叔伯的所有产业,不顾血缘,不顾后果,只为了重新可以站到顶端。 从他失去宋琛后,便决定:用拥有的一切,去替代那唯一不可挽回的记忆。 场边,举牌手扭腰走过,宣告下半场开始。 男人眼神凌厉,像猛兽锁定了猎物。 他一冲出角落,重拳袭来,对手猝不及防,被他打的连连后退,拳拳到肉,只能狼狈防守。 每一下都带着怒火与执念,仿佛不把对方打倒,就永远无法喘息。 裁判见势不对,强行上场,将两人分开。 “胜者,S!” 场下爆发出掌声和嘶吼。 闫默跳下拳台,走进包厢的瞬间,一把扯下止咬器,脸上汗水与血迹交织。 他浑身肌肉紧绷,目光还带着还未散去的暴戾。 周砚赶紧迎上前。 “你手底下那帮人越来越不行了,还不如倒闭算了。”男人甩开湿毛巾,冷冷道:“下次再给我安排这样的货色,我就让你亲自上去。” 他只侧了下头,却像把利刃挂在周砚的脖子上,让他不寒而栗。 “闫总,你这级别,全苏城满打满算也只有三个S+,其他两位也不缺钱,怎么会来我这儿?你还想找比你强的?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想打我你就直说。” 周砚硬着头皮笑着,话却是实话。 S+Alpha天生压制力强,普通拳手根本撑不过几招。 可惜,现在的闫默根本不讲理,他就是道理本身。 闫默没再回话,直接推门进了淋浴室。 热水哗哗落下,周砚站在外头,长叹了一口气。 以前的闫默虽然霸道,却还有分寸。 如今的他就像一只脱笼的野兽,桀骜不驯,狠厉阴沉,逮谁咬谁,一旦盯上什么,绝不松口。 他逼迫闫家几个叔伯交出生意,撕破脸也在所不惜。 他要的不只是权利,而是一种彻底碾压一切的掌控感。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是因为那个…… 一个无人敢提起的名字。 淋浴结束,闫默一边穿上剪裁利索的西装外套,一边缓缓的将特制的戒指,重新戴回无名指。 那枚戒指设计简约,却别具匠心,像是某种私人印记,永不摘下的誓言。 “下一场,奖金翻倍。”他随口说着,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情绪,“希望你不要再让我失望。” 话音未落,他已推门而出,步伐果决,背影冷冽。 周砚看着他离开的方向,无奈的扶额,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完了,又疯了。” “宋希少爷还有两个小时抵达机场。” 司机恭敬的汇报。 闫默坐进后座,倚靠椅背,眉宇间透着几分疲惫。 “我睡一会儿,到地方叫我。” 自从宋琛离世那天起,他的信息素再也没能稳定下来。 他排斥一切Omega的气息,身心都抗拒,本能的慰籍。 唯有通过这种高强度的肉体对抗,让疼痛覆盖思念,他才可以勉强获得几个小时的安眠。 可每当闭上眼睛,那张朝思暮想的脸,还是会在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也许是潜意识在作祟,他越来越频繁的梦见宋琛。 梦里的他们,回到那间早已封尘的安全屋。 相拥,亲吻,依偎而眠。 窗外是连绵的雨,滴滴答答的敲打着窗沿,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唯有他们彼此。 可他知道,那一切从未发生。 可梦境太真了,真的让人无法自拔。 于是他甘愿沉沦,让这虚假的温柔一遍遍将他拖入深渊,只为在梦里再见他一面,在诉说着未说出口的爱意。 被司机轻声唤醒时,闫默还沉溺在梦境中。 车门被拉开,他揉着太阳穴,带着半梦半醒的迷茫下了车。 停车处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闯入他的视野。 修长,挺拔,行走间带着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气质。 他怔在原地,心脏骤然漏了一拍,像是梦境透过现实,扰乱了所有的界限。 那人的身旁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爸爸——!” 女孩软糯的嗓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传的很远。 仅仅两个字,就足以将他心底刚泛起的激动,再次重重按入深海。 是啊,宋琛已经死了,死人怎么可能复生。 这些年里,他越来越频繁的在人群中认错人。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一个转身,一个动作。 像梦魇,也像执念。 那边,宋琛正牵着宋岁安往停车场深处走去。 沈昱跑去取车迟迟未回,他们便在这片偌大的停车场绕了好几圈。 宋岁安走累了,小嘴一撇,喊着要爸爸抱抱。 青年无奈一笑,低头看她委屈的模样,心早已软成一片,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小团子在他的怀里,心满意足的蹭了蹭,小手勾住他的脖子,笑的眉眼弯弯。 画面静谧温柔,像一张剪影落入男人的眼中,明明再普通不过,却刺的他无法呼吸。
第77章 指尖之名 他怔怔的站着,喉咙发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许久,他才缓缓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宋希上车的时候,闫默正靠在椅背上,单手扶额,闭目养神。 车内一片沉默,唯有他手上的戒指在晨光下晃出一缕冷光。 那枚简约冷峻的定制戒指,是他亲手设计、亲手打造的。 戒指的表面刻着宋琛的拼音字母,背面却刻了一句私人誓言,永不示人。 它像一把利刃,狠狠的插进宋希的眼睛里,鲜血淋漓。 宋希下意识垂眸,望向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一种深深的屈辱与酸楚从指尖攀上心头。 有些人,哪怕被全世界宣告‘死亡’,依旧可以牢牢占据,至高无上的位置。 两年前,他们原本按照计划即将完婚。 这不仅是为了名正言顺,也是法律上对闫默的继承权的一次巩固。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闫默如果不结婚,便无法继承闫家的核心股份。 可闫默偏不走寻常路。 在宋琛‘死’后的一个月,他雷霆万钧地出手,直接撕碎了所有的协议条款、亲情伪装、调动股东会,强行接管闫家大权。 叔伯们试图依靠‘继承权未确立’,向法院提出异议,他却在股东大会上轻飘飘抬起手,露出那枚闪着冷光的戒指。 “我和宋琛,早已结为夫妻。” 寥寥数语,震的整个闫氏集团震荡不已。 没人会料到他会用一个‘死人’,作为结婚挡箭牌。 他甚至伪装了结婚登记的完整流程,公证书、连结婚照片都用Ps精修生成,真假难辨。 所有人知道那是他编的,却无一人敢当着他的面质问。 从那一刻起,宋希便再也不是‘未来的伴侣’,而成了闫默亡妻的‘弟弟’。 一纸名分,把他从正主踢到了地下。 他知道,只要他表现出任何试图争取的倾向,迎来的不会是爱情,而是清算。 所以,他只能收起那些过于明显的情绪,以卑微又克制的姿态守在闫默的身边。 期盼他会回头看他一眼。 期盼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宋琛还活着的真相。 “要回去换套衣服,还是直接去晚宴现场?” 闫默的语气平稳而冷淡,像是在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宋希微微怔了一下,片刻后才低声应道:“直接去吧。” 说完,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拘谨的近乎多余。 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哪里着装不妥,亦或者闫默在暗示什么,而他已经习惯在他面前,时时自我审视。 “你母亲最近状态不太好。”闫默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静的毫无波澜,“我这两天会抽空去看看她,你就不要去了,她大概也不想看见你。”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宋希缓缓转过头,喉咙动了动,终究是没问出口。 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这句‘母亲’,自然是指宋家那位正主夫人,名义上的母亲,实际上从未对他有过真正的慈爱。 宋希很清楚,自己在她眼里,永远都是那个鸠占鹊巢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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