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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昱笑了笑，声音低哑的反问：“所以我一直邀请你来做我们的军医呀，有你在，我肯定特别有生命保障。” “我去了，你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宋琛冷哼，动作却轻缓了几分。 “我甘之如饴，命都可以给你……”沈昱看着他低头缝合的神情，嗓音放轻了一些，可能意识到话语有些不合适，又补充道：“而且你真的很合适现场，手够稳，心也够狠。” 宋琛没回应，他只是专注的打完最后一个结，轻巧利索的贴上医用胶布，然后起身，将血迹斑驳的纱布，和器械细致放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常规的手机铃声，而是一段极短、极特殊的提示音。 沈昱听到的瞬间，也猛地警觉起来。 宋琛低头看了眼屏幕，脸色陡然一变，那一瞬间，他一向冷静的神情，被压抑的紧迫感所取代。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速来，救命。 他几乎本能的摘下手套，动作干脆利落，转身便去拿放在玄关处的外套。 “我得走了。” 他说的很快，语气也比平常多了几分急切。 沈昱微皱眉头：“出什么事了？需要我的帮忙吗？” “这么突然？” “你在这等着。”宋琛朝门外走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司机一会儿过来，开你的车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又没受伤。” 话落，他转身拉开门，夜风呼啸而入，掀动他的衣角。 沈昱还想说什么，门却【砰的】一声被关上。 车灯亮起，车轮碾过夜幕沉沉得街道，一路驶向城南最隐蔽的角落，深溟会所。 深溟，会如其名，幽深，隐秘。 它表面是一家Alpha专属高端俱乐部，执照齐全，装潢典雅，外墙低调却不失格调，仿古铜门大门紧闭。 仅凭预约和信息素方可进入，门口没有招牌，唯有夜间灯光投下的标志性水纹图腾，在地面荡起涟漪。
第18章 假与真 楚行之安排的人早已等待多时，穿着整齐的服务员引领宋琛，避开主入口，从狭窄却干净的小径绕入侧门，门一推开，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空气中浮动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仿制信息素香氛气息，混合着药剂和冷气的味道。 内部空间截然不同，金属与玻璃构建出错综复杂的空间层次，隐蔽的走廊里，交错的包间，随处可见的Alpha专属休息区，与【定制化服务】菜单昭示这里的真正用途。 而在地下一层的隐蔽区，更是另外一番景象，那些被挑选出来的Omega，被精细分级、训练，从性格、到体型，到信息素浓度，皆按Alpha的偏好【定制】调整。 他们被标已编号，以【顺从】【烈性】【依恋】等标签分类，供特定客人反复挑选试用。 更有甚者，这里提供一种非法，却颇为流行的【伪标记】药剂，能在不建立真实标记的情况下，为Omega模拟出极度愉悦的标记体验，而进行安抚的Alpha则无需负责，就能实现对Omega的情绪操控，使其沉迷，无法自拔。 这是一场以快感，与控制的非法游戏，而深溟，不过是为此布设的舞台。 尽头隐秘的房间，是会所最深处，不对外开放的一段密区，隔音墙、密码门、指纹验证一一俱全，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昏暗狭小的医疗间。 房间布局极简，左手边是金属柜，整齐排放着应急药物、血液采样管和信息素检测装置，右手一排封闭冷柜，存放着各类冷链药物，和血袋，靠墙有洗手台和手术台灯。 正中病床上，躺着一位面色惨白、身体蜷缩成一团Omega，身上还穿着未整理好的服务制服，汗水浸透，胸腔猛烈起伏。 楚行之站在床尾，神色有些凝重，“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单独接待客户，结果刚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抽搐，客户吓得跑了出来，所以这才紧急叫你过来。” “他多大？”宋琛语气淡淡的，皱眉看着病床上的Omega姣好的面容。 “二十岁。”楚行之低声道。 宋琛神情一顿，他迅速走上前，一边戴手套，一边俯身观察。 Omega的线体剧烈跳动着，明显有着过度刺激后的应激反应。 宋琛翻开他的眼睑，眼球充血，瞳孔放大，喉咙发紧却发不出声音。 “是抑制剂滥用后的线体中毒。长期低剂量反复压抑信息素，遇到Alpha高强度释放信息素，很容易出事。”宋琛取出止痉针剂，和镇静类药物，迅速在病人的侧颈下方注射。 “我们以后会注意的。”楚行之目光阴沉。 宋琛没有回应。他专注调试着输液比例，将营养药与抗炎药连入血管，接上心电监护器，一边调整床角度，一边轻声安抚： “别怕，我在这里，我会救你的，听我的先稳住你的呼吸。” 氧气指数慢慢回升，Omega抽搐缓缓停下，身体开始缓解。 宋琛伸手将盖毯提上来一些，顺手探了探他的体温，还在发热，却已不再升高。 “今晚要安排人守着他。”宋琛摘下手套，看向楚行之：“他至少要静养八个小时，如果在出现一次线体崩溃，没注射反激活剂之前，是救不回来的。” “幸好有你……”楚行之挑眉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你要不来，”我们可真没办法处理这种事情，恐怕人真的要死定了。” 宋琛没说话，只是低头默默处理着操作台。 洗手时，水声哗哗作响，却怎么也冲刷不掉内心翻涌的厌恶，那种深入骨髓、无法言说的压抑与抵触。 这整个会所，都让他感到窒息，空气中残留着信息素香氛的味道，腻人又压迫，那些被【精心调教】的Omega面容空白，笑容标准的，像被复制出来的一样，而楚行之，那个坐在权利与欲望顶端得操纵者，更是让他本能的抗拒。
第19章 厌恶与疏离 他操控药物，也操控人性，把信息素、身体、依附和恐惧揉碎混合，酿出一坛又一坛，被标价售卖的【温顺】和【诱惑】。 他之所以为深溟工作，一个因楚行之掌握着一条，极隐秘的黑市药品渠道，那些药，市面上早已绝迹，正规医院无处可寻，甚至连药方都被永久封存归档。 那是一种名为【安泠】的老型三环类抗抑郁药，曾广泛用于重症抑郁症，和创伤性精神障碍的稳定期治疗，但因其中一份成分，在长期使用以后，可能会引发神经依赖和人格脱离反应，在数年前被列为潜在精神类危害药物，归入D级管控禁药，全面停售、销库、封档、连处方权都被收回。 哪怕宋家身为声名显赫的医疗世家，哪怕宋琛拥有执业权，与研究级医疗资质，也无法通过任何正规渠道，获取【安泠】。 在他的母亲病情反复至危象时，他翻遍所有资源，求遍所有旧识，都无功而返。 唯有楚行之，能拿出他唯一需要的这支药。 为了药，她不得不低头，宋琛以【私人医生】的名义的身份短暂加入深溟，负责会所内部Omega的健康状态，尤其处理那些因信息素紊乱、标记残留、或伪标记、药剂副作用所引发的突发状况。 他从不挑选插手、训练或管理那些被包装成【商品】的Omega，却也清楚，自己的存在不过是这套系统，更高效运转的一部分。 楚行之从不掩饰对他的欣赏，尤其是欣赏他身上的马虎不近人情的冷静，和仿佛永远不被污染的洁癖，正因为如此，他更想征服，更不舍得放手。 “你太好用了，好用到我都不舍得放你走咯。”他曾在会所的医疗室外，靠在门框上笑着说，语气亲昵的像是在谈一件精密仪器。 宋琛不曾回应，只是冷眼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处理患者。 他深知自己所处之地，如履薄冰，每次进入，都是被迫凝视深渊。 宋琛缓缓关上水龙头，抬眼望向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却隐隐映出某种倦意和冷意。 身后传来楚行之懒散的声音：“听说你亲手斩断了和闫默的婚事，真是勇气可嘉。” 宋琛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擦干手，动作一丝不苟，像是要将那层无法剥离的厌恶，也一并擦去。 楚行之并不打算就此住嘴：“你这一闹，闫总都不怎么来光顾会所了，其实就算他来了，也只点信息素极淡的Omega做陪，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他在乎你的表现呢。” 他轻笑一声，语气似讥似怜：“哪怕他身边的Omega换的勤，我也从没听说过他标记过谁，他那样天之骄子的Alpha，能这么待你，我倒觉得这是他能够给出最大的恩赐了。” 宋琛指尖一顿，眼睫轻颤。 没有标记过？ 脑海中却清晰浮现出，宋希脖颈处那枚尚未褪去的、仿佛烙铁般闭眼的暂时标记印记。 “与你无关。”他淡声打断，随即转开话题：“初一今天有工作安排吗？我想去看看他。” 楚行之挑了挑眉，像是习惯了宋琛的疏离，只是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他最近不太好，应该在休息室。”
第20章 初一 宋琛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进那间沉默压抑的房间，仿佛在挣脱无形的网。 初一是会所的老员工，原本是没有名字的，他被送来这里的那天，是大年初一，所以就取了初一的名字，反正也无人在意。 也许是长期浸泡在这种信息素扭曲的环境中，他患上了极为罕见的信息素障碍综合症，那种病，通常来源于成年Omega，经历过多次抑制剂使用、信息素紊乱，或遭遇非自愿标记等极端情形诱发。 一旦发作，症状凶险。信息素枯竭，、体温骤降、代谢系统衰竭，语言功能退化、最终陷入精神崩溃。 宋琛亲自救治过他三次，每次抢救都会让他对这座会所冷酷的系统，多添几分厌恶。 这种病的罕见性和复杂性，使得目前全球范围内。只有一款名为【净月】的实验性药剂被证实有望延缓，乃至扭转病情。 这种【信息素重建类激活针】以重构Omega体内信息素链谱为核心原理，重启垂体腺和腺体反馈机制，从而遏制枯竭症状的继续恶化。 为了推进【净月】的上市，宋琛亲自将其列为宋家所辖生物制造企业的重点项目，他不仅参与前期病例数据，整合和建模分析，更在内部极力推动其审批通道，只为了让这支本该存在，于理想中的针剂，早日成为现实。 初一的病不等人，他时常关注他的状态，希望他可以撑到这款药剂上市为止。 推开休息室的门，昏暖的灯光洒在房间内，零星几个Omega正围在小圆桌边，低声谈笑。 话题在宋琛推门而进的一瞬间，戛然而止，空气仿佛也随之凝滞了片刻。 “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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