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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好好好,下章让你出来露个脸。
第39章 没事,我在 巨大的观音像,年轻男人长身玉立,站在搭起的梯架上,手中持笔,凝神勾画着垂眸俯视众生、不喜不悲的观音眼。 在他的身侧,挂着一副观音像,菩萨头戴高花冠,身披帔帛,胸饰璎珞,下着长裙,足踩莲花,栩栩如生,飘逸脱俗。 他平稳地落下最后一笔,然后用目光细细地描摹自己的画出来的观音眼,心头一松。 从梯架上下来,何屿渡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些许薄汗,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有风穿堂吹进来,带起一阵凉意。 “好好好!”钟从礼看着他画好的观音眼,连声说了几个好,拍着手道,“不愧是王老和何老的学生,可见其风骨。” 何屿渡有些脸热:“钟老师过誉了。我才疏学浅,笔墨不足,只能以寥寥数笔以助各位老师修缮工作。” “是真的好。”钟从礼看着他,目光中满是赞赏,“你的画稿要不要题字留下来,我找人装裱好,就挂在藏经楼里。” 何屿渡点头应下,就这么被长辈们用这样直接欣赏的目光注视着,题了字,然后画便被人捧走了,那模样像是怕他反悔不把画作留下来似的。 “外面雨下得有些大了。”钟从礼让人收了画,笑着开口道,“不如今晚你就在寺里住吧,我们好好吃顿饭,你和余观也好叙叙旧。” 钟从礼这两天看着他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学生话都多了不少,对何屿渡也明显格外不同,心里难免起了撮合的心思。 早就相识的师兄弟,年岁也相差不大,都是领域中的少年才俊,怎么看怎么般配。 何屿渡看了一眼窗外的雨。 黑沉沉的天此刻像是裂开了无数道口子,雨水从中倾泻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天地都笼罩在雨幕中,一片朦胧,看不真切。 他这两天每天都上山来菩提寺画稿,今天终于商定了稿子,他便趁着手感状态好,一鼓作气把观音眼画了。 没想到耽误到现在,大雨如注,来得猝不及防。 但何屿渡一点留下的念头都没有。 不想在陌生的环境睡觉,没有他的陪伴小羊,而且还是这样的雨天,如果晚上打雷就更糟糕了。 他讨厌雷雨天。 风声从窗户的缝隙挤入,吹起沙哑的低音。何屿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4点13分。 微信里,有明霁的未接来电。 何屿渡心头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漫上心头。他和明霁这几天都没有联系,不知道明霁为什么给他打电话,但看到明霁的信息,他就心烦意乱得很。 明霁比突如其来的暴雨,更搅动他的情绪。 何屿渡捻了捻手指,压下心里纷乱的思绪,把手机收了起来:“钟老师,不用麻烦了,我朋友们还在等我回去吃饭,我就先走了。” 连云舟今天和万殊去镇上拿快递了,3点的时候跟他说把马克笔颜料送给了陈知意小姑娘,还请了人帮忙把东西送到村子里来。 算算时间,现在连云舟他们应该也回来了。 “这么大的雨。”钟从礼皱起眉头,看了看神色淡淡的余观,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余,你去送小何吧。” 余观颔首,跟着何屿渡走了出去。 “这么大的雨,还是要走吗?”余观跟着他走过长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师兄。”何屿渡看向黑沉沉地压下来的乌云和屋檐下连珠成串的大雨,“我不喜欢这种雨天。” “我记得。”余观眼里流露出了几分回忆的神色,“有一次你和连云舟出去玩,晚上回学校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雨,电闪雷鸣,你发了信息问我能不能来接你,也给我打了电话。” “可我……没看到那条信息,也没接到你的电话。” 那时候他还没有跟何屿渡表明心意。 后来他无数次地后悔,自己那晚为什么偏偏在雕刻作品,没有看一眼手机。 “你还记得那件事啊。”何屿渡怔愣了一瞬。 “当然记得。”余观握紧了手指,“如果那晚我来接了你,我们会不会……” “不会的。”何屿渡打断了他。 他停下脚步,偏头看向余观,认真道:“师兄,你知道我的性子。如果我喜欢你,你在这种时候没来接我,我会委屈,会生气,会跟你发脾气、吵架。” “是,我知道。”余观喉咙有些发紧。 但第二天何屿渡接到他的电话,只是说了句:“没事,淋了雨,有点发烧,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他买了药买了水果送去,何屿渡也只是笑着道谢。 他知道的,何屿渡一直只把他当师兄、当朋友。 可是他还是会想起那晚的电话和信息。 会想如果他没有错过就好了。 爱而不得,好多事情想起来,他都觉得遗憾得很。 “你不提我都要忘了。”何屿渡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没想到余观还没放下。 “师兄,你该往前走,往前看。” 他们走到了寺庙门口。 何屿渡看到有人背着一个背包,戴着帽子和口罩,站在屋檐下,看起来是来旅游的游客,似乎是没有带伞,在等雨势变小。 何屿渡撑开伞,余观突然叫住了他:“我送你。” 何屿渡回头看去,余观身后是遮风避雨的大殿回廊,他的眼里是风雨如晦。 “不用送了。”他笑了一下,走进雨幕中,“师兄,回去吧。” 余观看着他的背影,恍惚中他又想起了好多年前那场雨。 风雨琳琅,仿佛一生只有那一夜。至今未晴。 旁边站着的男人似乎是等得失去了耐心,他压低了帽檐,就这么淋着雨走了出去。 雨水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不一会儿就浸湿了何屿渡的裤脚,一股凉意从脚踝环绕,何屿渡皱了皱眉头,心里更觉得烦躁。 他走得更快了些。 穿过桐花林,何屿渡正要下石梯,就看到了撑着雨伞从雨幕中一步步走来的男人。 颀长挺拔的身姿,黑色的冲锋衣,他从长长的石梯一步步沉稳地走来,清俊的面容隐没在朦胧的雨雾里。 男人越走越近,抬眸看过来,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穿过风雨落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似乎是笑了一下。 像是水里的月亮随着水波晃荡,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何屿渡心头一颤,他神情恍惚地捏了捏手指,感受到了真切的痛感。 雨势似乎变小了些,随着男人一步步向他走来,周围的画面这一刻如同被刻意放慢,像是被渲染过的电影镜头,让人一眼万年。 何屿渡就那么看着他走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看到明霁脸上的笑意消失,瞳孔紧缩:“何屿渡!” 他从未见过明霁这么失态的模样。 何屿渡有些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明霁拉进了怀里,雨伞落地,被风吹得掉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冰凉的雨落在肩头脖颈,男人温热的怀抱和雨水的凉意裹挟着他,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也又急又乱。 有人从身后与他错身而过,明霁当胸一脚,狠狠地踢向那人,将他踢倒在石梯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男人的闷哼声和肉体磕碰的沉闷声响被雨声掩盖了去,那人五指关节紧握,想起身却又被一股力道踢中腰腹,他痛得蜷缩起身子,顺着石梯滚落下去。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石梯上,何屿渡这才看清,是那人手里攥着的一把刀,在雨水里反光得刺眼。 何屿渡下意识拉紧了明霁的手臂,他的脊背僵直,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弦,胸膛里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像是下一瞬就要从胸口跳出来似的。 明霁发颤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背,让他蓦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后那只手轻轻地拍了拍他。 像安抚,像支撑。 “没事。”明霁迅速地冷静了下来,并且把身上的冲锋衣脱下,披在他的身上,接着捡起伞,将伞柄放进他的手里,“别淋雨。” 何屿渡身上的衬衣被淋湿了,额发也被风吹得凌乱,那双眼睛,像是被雨洗过一般透亮,清润。 “这是怎么回事?” 明霁看向他的眼睛:“没事,我在。” 明霁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是谁?又是冲着谁来的? 何屿渡的脑子里冒出了好多问题,缠绕在他的心头上,让他的心更加紧绷,他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 他看着明霁朝那人走了过去,抬步也跟了上去。 躺倒在地的男人此刻浑身湿透,过长的头发被淋湿,狼狈地贴在额头和脸颊,衬得他的脸苍白得毫无血色。 何屿渡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狭长阴郁的眼眸充满戾气地看过来,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凶狠的眼神里蓄意着最后的反扑。 明霁却没有给他机会,踩着他的肩膀从他的包里翻出了一瓶喷雾、一根绳索、一根电击棒还有一盒不知用途的注射器和药物。 这些东西原本是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明霁怒火中烧,把东西砸在他的脸上:“明棠,你疯够了没有?” “哥哥。”明棠偏过头笑了起来,他笑得肩膀颤抖,然后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你把他藏得好好。”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何屿渡,“我找了好久。” 【作者有话说】 “浮光跃金,静影沉璧。” ——范仲淹《岳阳楼记》
第40章 哥哥喜欢你什么? 明棠这段时间装疯在精神病院住着,进行医疗看管,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又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查到何屿渡。 原来当初的车祸是何屿渡救了明霁。 就连他放的那把火,也是何屿渡救了明霁。 他看到了何屿渡为明霁写的那篇文章,那些为明霁澄清的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他也看到了何屿渡为菩提寺发的宣传微博。他便来了。 来看看被明霁藏起来的宝贝,长什么样子。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明棠找到了何屿渡,计划好了跟着他在下山路上动手,就连今天的大雨似乎都在帮他,天时地利人和。 可偏偏,明霁来了。 明棠攥紧了手,眼里流露出一抹病态的疯狂的笑意。就差一点。 差一点那把刀就能捅进何屿渡的身体。 差一点明霁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倒在血泊里。 那副画面肯定很好看。太可惜了。 何屿渡往前走了一步,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上次在医院没有抓到你。”何屿渡气得又给了他一拳,“你还敢送上门来?” 这一拳几乎用上了他所有的力气,明棠的脸猛地向着旁边偏去,然后咳嗽着吐出一口含着血水的口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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