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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个哈欠,断断续续和卫矜说着自己身体上的变化。 阳光一点点移动,终于从门槛处挪动到棺材放置的地方,渐渐爬上拾秋的小腿。 暖洋洋的,适合睡午觉,对了,现在到中午了吗?还是已经过了? 拾秋一边打哈欠,一边想着。 “再过段时日,秋秋就会适应的。”半睡半醒间,拾秋听到卫矜的声音。 语速好像变正常了。 “你呢?”他反问着。 “我也会适应。”卫矜搂着他的小傀儡,不对,卫矜摇头,现在应该是他的小主人了。 身份逆转后,他成了傀儡,而他的小傀儡,成了真正的人,不再需要阳光,不再需要另外的生命填充,便可自由运转。 柔软的,漂亮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卫矜贪婪地看着怀中人,这还是自那场伟大的实验后,他第一次抱到他的秋秋。 仿佛什么都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人,抑或是傀儡,对卫矜来说差别不大,但秋秋曾说过想变成人类,他便会帮秋秋实现这个愿望。 卫矜的手慢慢抚过拾秋的脸颊、脖颈、手臂、腰……以及更遥远的地方,有时手掌停久了,离开时会留下几丝红印,卫矜盯着绯红的地方,想起拾秋说过的话。 似乎是有些脆弱了,是后遗症吗? 卫矜面色沉了下去。 “嗯……”睡梦中的拾秋推了下卫矜的手,捏的他有些疼了。 卫矜回过神,赶紧松开紧握在腰间的手,躯体傀儡化后,他还无法完全掌控自身的力量。 “睡吧,秋秋,睡吧。”卫矜轻声安抚,等到怀中人不再皱眉,他才继续思索之前的疑惑。 第139章 拾秋再次睁眼时,便是寝室,床下有熟悉的键盘音。拉开床帘,入眼是大片大片的阳光,有些刺眼,毫无准备的拾秋眨了好几下眼。 “几点了?” 祁智抬了下头:“快十二点了。” “今天周几?” “怎么这个都忘了?”祁智从鼻腔里哼出个短促的笑,“昨天周四,今天难不成还能变回周三?” “我上午……”拾秋揉了揉头,“你们是帮我请假了吗?” 他记得周五上午应该是满课。 “今天休息,昨天晚上,学委在群里发了通知。” 等拾秋换好衣服走下床,祁智合上电脑,转过来看向拾秋:“最近遇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吗?” “?”拾秋对祁智摇头,然后继续找寻自己的牙膏。 “你的牙膏在我这,昨天晚上我找你借了下用,也不记得了吗?”祁智从一旁抽出牙膏,递给拾秋。 “我的用完了,昨天就借你的用了下。”他补充道,眼神中透露着怀疑和担忧。 “哦,想起来了。”拾秋接过牙膏。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有些大?”祁智问着,他听说压力大可能会导致忘东忘西,但左思右想,现在又不是考试周,学校里也没什么要紧的比赛,更没有评选什么的,所以是私人方面的问题吗? “没有。” “真的没有。”见祁智还盯着自己,拾秋举双手投降。 “好吧,如果遇到什么不舒服的事,都可以找我说,人多力量大嘛。”祁智故作轻松地说。 “好--”拾秋拖长音回答,向祁智保证,“要是遇到了,我肯定先找你说。” 带着牙刷牙膏,拾秋走出寝室,走廊里游荡着几个和他一样晚起的人。 “真不公平。”同班同学盯着拾秋的脸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同为熬夜党,怎么你就没有黑眼圈?” “可能我昨天没有熬夜?” 同班同学眸光下移,视线停留在拾秋手中拿着的牙膏上。 这个点才出来洗脸,他不信。 闲聊了几句,两人走到洗手池旁洗漱。拾秋头有些沉,他低头用清水拍着脸。 “哟,皇上您这是……终于舍得起来了?”另一个班上的同学买完饭回来。 “七点睡的,我能这个点起来就不错了。”同班同学和室友对着呛。 “怎么还用上洗面奶了?真男人从不用这个。” “瑶瑶给我的,还不是因为天热,瑶瑶说我的脸变糙了,她都不愿意亲了。” “那可真是太不好了。”闻言,单身的室友嫉妒成了一只柠檬。 清凉的水扑在脸上,带走了起床后遗留在体内的最后一丝困意,拾秋闭着眼,身边的交谈声在此刻仿佛也变得遥远起来。 “哎,看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单身时呢,也不懂这些,还是瑶瑶教我的……”同班同学假模假样地道起歉来。 室友越嫉妒,他便越是要道歉,越是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了……不好意思啊……抱歉呀……”一声又一声的道歉,断断续续在闲聊里出现,拾秋忍不住笑了出来。然而随着次数的增大,‘对不起’的腔调从一开始洋洋得意,慢慢变得低迷,渐渐又柔软起来,音色似乎都失真了。 拾秋睁开眼,猛地扭头向身旁看去,同班同学依旧在嬉皮笑脸地和他的室友炫耀,语调如一。 “来来来,对着我们拾秋同学的这张脸,再把你有多帅说一遍。”室友一个大跨步,走到拾秋旁边。 “我们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好看。”同班同学憋了会儿,说道。 “你们刚刚听到什么别的声音了吗?”拾秋问着。 “刚刚?有几个过来洗手的,沾了点水就走了。” “没别的了吗?” “没了。” 直至他们离开,拾秋都还逗留在洗手池旁,那道细细软软的声音,他再未听到。 ‘有点熟。’拾秋想着,他应该在哪听到过。 …… 学校整整放了三天假期,中间穿插着一节在会议礼堂举行的心理辅导讲座,期间拾秋再未梦到卫家,安稳地睡了几个好觉,但他也没有联系上卫矜。 卫矜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拾秋盯着黑板,心不在焉。经过了这几日的尝试,他才发现自己和卫矜之间的联系方式竟然少得可怜,这个人消失不见,他甚至都没有什么寻找的渠道。 好像有点……不太开心。 “如果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想不通的,都可以来办公室找我,找任何一个教过你们的老师,或者找班委,让班委来和我、和老师们说,这些都是可以的。”讲台上,班主任强调道。 “李梦玲、阮书书、祁智……你们和我来一趟。”班会结束时,班主任叫了几个人走。 一直萎靡不振的蒋随,在班主任踏出教室的那一瞬间,满血复活了。 “困死了,大中午的突然通知开班会,太要命了。”他抱怨着。 “不会真和那个有关吧?左一个讲座右一个班会的。”第一排的人没有立刻离开教室。 “什么什么,有什么小道消息吗?”蒋随来了兴趣。 “还不是上上周那件事,听说又有跟着跳的了。”说到第二句时,女生声音变小。 “还来???都第几个了?”蒋随喊着。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们都是这么传的,我的一个高中的学长,在青大,他无意间听到他导师说的。” “真的假的?”其他人围了过来。 “你不信就算了。”女生闭上嘴,不说了。 “我没有不信,就是有点震惊,上周也是听到跟着跳,这周又跳了,多少个了啊,他们班还有人在吗?” “你们说的是海苑吗?”听了会儿,拾秋从记忆的角落里搜寻出一段记忆。 “对,就是这个,我爸之前还想把我送进去,幸好没进去。” “而且听说这三波人,还都是在一个地方跳的。” “现在高中的压力这么大吗?” “跳了这么多,怎么压的下去的,家长不得闹疯?” 说小道消息的女生摊了摊手,她回答不了。 “其实我还听了另一个说法。”另一个男生神神秘秘地说着,等到周围的人都看向她,他才缓缓开口,“听说不是三波,是四波,早在上个月,海苑就有个男生跳楼了,他是第一个,而且好像和校园霸凌有关,但那个时候学校为了成绩,把这件事压了下来,后面这些,说可能是闹鬼了。” 闹鬼?! “嘶--”一天中正热的时候,在场的人突然都升起了一股凉意。 拾秋坐在第五排,听八卦时,他没有和蒋随、孟文年一样走过去,但透过人群,他和男生对上了视线。 一双透露着悲伤的眼睛。 拾秋愣住了。 “不过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五波,步行街跳的那个学生,他算第二波,倒在地上时,他一脸的惊恐,口中有着未突出的‘鬼’字。”男生紧接着说道,声音柔软。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男生缓缓开口,“那天在步行街,我坐在车里,他跳下来的地方,正好在车旁边。” 拾秋回过神,突然发现被班上同学围着的人是自己,而所谓的‘小道消息’,也是从自己口中吐出来的。 “天啊,秋秋,你还好吧?”几个女生听了,立刻关心起来。 “是不是真的有鬼啊,跳那么多个?”还有些人关心起拾秋说的消息。 “好恐怖啊。” 拾秋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一双双眼睛盯着他,即使没回头,他也能感受到,后方的那群人,也在紧紧盯着他。 他开始恐惧,恐惧着这些眼睛,恐惧着被注视,仿佛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也如现在这般,被一双又一双带着恶意的眼睛围观着,逃不掉、躲不开,最后只能独自忍受。 “那就去死啊,你死了,我们不就欺负不到你了?” “秋秋?”离开班主任办公室,回到寝室没看到人,祁智又走回教室。 教室里一片诡异的安静,祁智看到拾秋坐在正中心,而其他人则盯着拾秋,这怪异的一幕让祁智皱了皱眉,他拨开人群,走到拾秋身旁拍了拍。 暖意顺着祁智的手流淌到拾秋身上,他从负面情绪堆积的泥潭中脱身。 那些恐惧不是他的。 拾秋终于想起之前在洗手池旁听到的声音像谁了--‘网卡’。 他听到的那句话……是曾经有人对‘网卡’那么说吗?所以最后网卡为了不被欺负,如同那些人说的一样,选择了死亡? “秋秋,你还好吧,你刚刚怎么一直在道歉?”这时,教室中其他人才像活了一般,七嘴八舌地问着。 “道歉?”祁智看向孟文年。 “刚刚秋秋说着说着,突然开始不停地说‘对不起’,吓死我们了,怎么安慰都停不住。”蒋随抢答道。 “我一直在说‘对不起’?” “对啊,你一直说,像是被欺负了一样,声音超级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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