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确定陈明节是否真的睡着了,温热的呼吸洒在脖子上,有点痒,许庭心里也涌起一阵前所未有的奇怪感觉。 路灯一格一格掠过,车内浮动着断续的光影,像一支燃了又熄灭、熄灭又燃的烛火,短暂地照亮出陈明节近在咫尺的脸,闭着的眼睫,放松的唇线,完美的鼻尖。 空气里有薄荷片的味道,很淡,所以许庭理应感到安心才是。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就像下午趴在陈明节胸膛上听到的一样,砰砰不停。 被他靠着的半边身躯也变得异常敏感,甚至能清楚感受到对方太阳穴脉搏的跳动,陈明节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一种莫名其妙的酸麻从与他相贴的肌肤开始产生,迅速爬上心口。 许庭茫然地望着窗外流动后退的夜景,视野中是一片霓虹,可感官却全部向内收缩,聚焦在那一片被陈明节体温占据的肩头。 许庭忽然没头没脑地想,陈明节把自己传染醉了。 喝醉了的陈明节很麻烦,不叫别人碰,许庭只好卖力地扶着他往卧室挪动,踹开门,将人放进床里,气喘吁吁地坐到一旁。 “你说你,没事长这么高干什么。”许庭幽怨地揉揉脖子:“真累死我了。” 陈明节躺在那儿,眼睛半睁着,不知道是迷糊还是清醒,道:“过来。” 许庭疑惑:“去哪?我不就在这里吗?” 陈明节固执地重复:“过来。” 许庭只好磨磨蹭蹭地俯身靠过去,不料后腰忽然被猛地一按,陈明节握住他的胳膊将他扯下去。 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对方从身后紧紧搂住,脊背贴上陈明节温热的胸膛。 许庭有点懵:“干什么——” “困了。”陈明节抱紧他,鼻尖抵着许庭的后颈,声音带着倦意的沙哑:“睡觉。” 许庭哭笑不得:“还没洗澡,也没脱衣服啊。” 大脑自动忽略"洗澡"二字,陈明节忽然低声问:“脱衣服?” “啊,这个……”许庭忽然意识到他们都不是小孩了,小时候俩人有时候会光溜溜盖一条被子。 不过,喝醉酒的陈明节将他思考的行为自动理解成默认的意思,手伸到许庭胸前开始解扣子。 “我靠!”许庭赶紧捉住他的手腕,“别别别别,这不合适,都是兄弟,太不像话了,你、你先闭眼,睡吧,咳,确实该睡了,这就要睡!” 陈明节缓慢地松开,像是极为恋恋不舍,最终将掌心放在他小腹上,手臂往后将他圈紧,他们亲密地窝在一起,像包裹在同一个茧中的两只飞虫。 许庭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他抬手使劲按住胸口,心烦意乱地闭上眼。 再也不会叫陈明节喝酒了,他心里止不住地想。 两人一连半月都没空再出去玩,陈明节在处理拍卖会的前置工作,许庭正绞尽脑汁为自己的新曲子填词。 画室里光线充足,初秋的下午安静非常,陈明节静坐在桌前用笔电办公。许庭则蜷在不远处的沙发里,吉他懒懒地横在膝头,手指随意拨弄琴弦,成调的旋律断断续续,有时停下,有时抓起笔记本草草写几个字。 光慢慢从墙上移动着,一下午过去,许庭终于放下吉他,在沙发里休息了会儿,起身往陈明节身旁走,才看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起电脑,开始画画。 画面上的人被关在笼子里,脸部被黑色线条紧紧缠绕,看上去压抑且充满占有欲。 他顿了顿,看向陈明节,对方静坐在那里,眼神低垂,神情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许庭悄悄在旁边坐下,轻咳一声:“画着呢?” 笔在手里随意转了一圈,陈明节侧目看过来,像是在问怎么了。 “你这些画……”许庭停顿片刻,似乎是在斟酌更合适的下半句:“是在画谁啊,有什么含义吗?” 陈明节回答地很自然:“没含义,随便画的。” 许庭注视着他的眼睛,很久之后才笑笑:“行吧,都忙一下午了,休息休息,等会直接吃饭。” 陈明节将几张画稿整整齐齐叠在一起,一丝不苟地放好,许庭忽然又有点想笑,抬手将胳膊搭到他肩上:“你怎么这么正经,画室这么大,随便放不行吗?” 陈明节问:“为什么随便放?” “也没原因。”许庭哼道,“我就特别想看到你不正经的一面。” “……” 陈明节移开目光,面无表情:“无聊。” “干嘛啊,我说实话呢。”许庭故意逗他。 陈明节不欲多言,将桌子收拾完后起身,许庭连忙朝他的背影喊:“你记得告诉厨师,我饭后要吃旋风卷,两份——” 没有得到回应,陈明节下楼了。 许庭悄咪咪去门口看了眼,回来,将他刚刚画的那几幅画拿出来,依次摆到桌面上,乍一看有些吓人。 他点开相机咔咔咔连拍三张,给林医生发去微信:下班时间打扰你了哈,林医生,这是陈明节最近的画,我总觉得奇怪,是不是有点过于不正常了,这种情况需要多注意吗 许庭将一大段话发出去,对方没有及时回应,现在是下班时间,得不到回复是合情合理,但他心里却有点慌。 于是病急乱投医,点开与庄有勉的聊天页面,将事情讲明。 庄有勉很快秒回了一条语音,许庭点开,扬声器回荡着对方不屑的语气: “我说什么来着?你就看看,这个陈明节跟个鬼有什么区别?许庭,醒醒吧。你和这样的朋友待在一起不会觉得害怕吗?说不定哪天半夜醒来他就在旁边盯着你,到时候你想跑也晚了!” 没有一句是自己想听的,许庭怒气冲冲地回过去一条:“别这么说他行吗?” 庄有勉:“你他妈傻猪吧,滚。” 许庭:“你滚!” 庄有勉骂他:“蠢猪。” 许庭回道:“说话这么欠,你这辈子娶不到老婆。” 庄有勉:“……” 许庭刚要继续打字,结果林医生回复过来信息,他连忙点开。 :挺不错的,不用那么紧张,他最近睡眠怎么样 许庭思考片刻:睡眠没有变化,可是这些画真的没关系吗 林医生直接发了长语音过来:“是这样,我们需要警惕的不是几张自我认为很奇怪的画,而是陈明节他本人整体和持续的状态改变。” “如果他的画风伴随着情绪行为上的恶化,那就需要干涉,如果一切正常,随他就好了,你也可以多观察观察,但尽量不要否定。” 一旦涉及到陈明节本人,许庭就会变得格外较真,立马保证:绝对不会否定,都快把他夸上天了。没问题就行,我太担心了,他这两年好不容易情况好转,再旧病复发的话,我可能没办法接受 这次,对面沉默了稍长一段时间,才发文字信息过来:陈明节在你心里,位置很重要吧,这已经超出一般朋友的范畴了 许庭看着屏幕,认真琢磨了片刻,回复:你说对了,跟家人没区别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林医生发来一个表情包:【轻轻裂开.jpg】 许庭觉得有点奇怪,刚要打字,忽然发现身侧的地板上多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下意识回头,陈明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正默不作声地盯着他。 画室昏暗,走廊的灯光从对方身后透来,勾勒出一个背光的轮廓。 “……我靠。”许庭吓得腿都软了,赶紧扶住桌子,话音还带着点颤:“你走路为什么没声音? 陈明节的视线淡淡地掠过他,落向桌面上那几张还没来得及收好的画。 许庭有点尴尬地笑笑,开始胡扯:“画得太好了,我发给庄有勉欣赏欣赏。” “是吗?”陈明节抱手倚着门框,语气平静。 “对呀。”许庭走过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探身,朝他弯起眼睛:“庄有勉夸你是神。” 陈明节的视线不由自主被吸引——许庭可爱的脸在眼前放大,眉眼清晰,甚至能数清他微颤的睫毛,闻到一点他呼出的温热气息。 许庭的笑容太明亮,也太乖顺了,以至于陈明节忘记下一句要说什么,只是静静垂眸睨着他。 果然,见这招有效,许庭立马靠近一点,犯规地握住他的手腕:“我饿了,咱俩快去吃饭吧,好不好?” 陈明节的目光自下而上,轻轻扫过他润泽的唇瓣,最后落进那双眼里。 不知道是否为许庭的错觉,每次对上这样的注视,他总觉得陈明节像是有许多话要说。 可能是因为受到惊吓,又或许是别的,许庭今晚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陈明节不再惜字如金,而是流畅地对他说了很多话,许庭特别惊喜,甚至开心到自己变成了那个语无伦次的人。 可下一秒陈明节却忽然吻上来,堵住了他的嘴,刚开始只是很用力地、紧紧地碰了一下。 后来见许庭没有推拒,陈明节慢慢伸出舌头抵在他唇瓣上,温柔地启开齿关探了进去。 彼此的舌头温度不一样,但都很软,带着呼吸声,以及熟悉的薄荷味,没过多久,许庭就嘴唇酸软,只能被动地张着嘴任由对方/扌觉/弄,意识也渐渐模糊。 直到陈明节的手掌拢住他的侧腰,指尖顺着腿/根缓缓向/内/侧/摸,许庭猛地吓醒。 睁开眼,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胡乱撞着,身体又软又麻。 卧室没有开灯,他转过头,陈明节躺在身旁,呼吸均匀安稳,睡得正熟。 两人挨得很近很近,近到许庭稍一动弹,就察觉到对方的手正自然地搭在自己肚子上。 完了,许庭望着黑暗中充满虚影的天花板,自暴自弃地想。 对好朋友做这种梦,实在太不像话,也太可耻了。 【📢作者有话说】 三万字了^后天更 请大家多多来点海星和评论吧! -^O^-
第11章 对着天花板忏悔了足足十分钟,许庭绝望地发现,非但没有半点困意,反倒是身体越来越明显的感觉让人羞耻,烧得他耳根发烫,心烦意乱。 真的想不明白,自己一个直男梦到跟男人接吻就算了,梦里另一位主角还是他最好的朋友,结果醒来后发现身体有反应了。 一时间,许庭内心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闭了闭眼,小心翼翼地将陈明节的手扒开放回去,轻轻转过身,犹豫片刻后,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将手伸到温热的被子里面。 许庭自动忽略身体的感受,跟完成任务似的,解决完后脱力地瘫了一会儿,才起身抽了张纸巾,闷闷不乐地把自己收拾干净,背对陈明节躺好。 有点尴尬,也很羞耻,许庭甚至假清高地开始自厌,小腹酥酥麻麻地,快感恍惚的余韵还停留在身体里,困意随之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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