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允之再一次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左林和他争执时,他有一万句话等着,可对方一旦露出这种灰心丧气,拒绝跟他交流的表情,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左林受伤后,因为需要他、依赖他而让他产生的微弱的高兴,全在此刻消弭殆尽。 陈允之终于意识到,如果此刻左林能站起来,正常行走,一定会毫不留恋地弃他而去。哪怕他再怎么尝试弥补,寸步不离地照顾,也已经无法改变左林拒绝与他和好如初的事实。 “你想都别想。” 陈允之轻声说着,语气却格外坚决。 左林没有吭声,手机又被扔回他怀里,陈允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次争吵过后,左林很顺利地住到了楼下,而陈允之不知是去了哪儿,整整一天没再露面。 没有了楼梯的障碍,左林能够独自活动的范围变大,身边有管家或是女佣跟着,也不算太不方便。 身边再次变得清净起来。但或许是这些天陈允之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乍一消失,即便心里没多少感受,耳边也安静得不太习惯。 这夜,左林入睡后,居然在梦里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他梦到了自己第一次来陈家的那天早上,陈允之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睥睨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时候的陈允之长相还不太硬朗,眼神看起来有些沉郁,一点没有同龄人活泼开朗的影子。 左林站在客厅中央的位置,仰头看着对方,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心里头没有太多畏惧,只是盯着陈允之的脸胡乱走神。 陈允之跟陈赋长得不太像,眼睛、鼻子、嘴巴都不是很像,左林猜他长得应该是像妈妈,觉得陈允之的母亲一定是个很漂亮的人。 他胡思乱想时,管家按了按他的肩膀,和蔼地叫了他一声,要他喊对方“哥哥”。 左林机械地重复,却看到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即刻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而梦境也由此变得混乱起来,眼前画面一闪,不知怎么,自己居然已经站在了灯光明亮的阳光房里。 外面雪下得很大,冷风呼啸,但被玻璃隔着,看起来安静而无害。他呼吸急促,像是遵循被设定好程序一样,对陈允之说喜欢,问对方可不可以跟自己在一起。 然而陈允之却不知为何,并不像真实发生过的那样礼貌客气,脸上带着和他第一天到陈家时一模一样的嫌恶,鄙夷地说: “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你不过是我从陈怀川那里抢来的战利品而已。” 左林愣了一下,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远比当初真实发生过的要剧烈百倍。 他想说些什么,没来得及开口,陈允之却又出尔反尔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恶狠狠地吻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左林惊醒了,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心口的窒闷感还挥之不去,他坐起身来,没受伤的那只手掩住了自己的脸。 左林原以为曾经发生的很多事过去就过去了,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失去也无所谓,却不想居然在梦里留下了如此清晰的印象。 分手后,他一次都没有提过,觉得陈允之可能也根本不会记得。 事实上,在和陈允之的这段关系中,最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的,不是陈允之若即若离的态度,也不是陈允之的不爱和欺骗,而是自始至终对方都只把他当成是个物品,在和陈怀川单方面的较量中产生价值。 左林不是不知道陈允之对堂哥的偏见,以前也因此而同情过陈允之,觉得如果陈赋能对自己的儿子多一点关心和肯定,那或许陈允之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去证明自己。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也成为了陈允之争夺的一部分,成为了一个象征陈允之胜利的符号。 他于陈允之而言的作用和小时候对方争夺的奖品,以及长大后拍卖会上抢到的珠宝没什么不同。陈允之拥不拥有都一样,攥得紧,只是不想让陈怀川也得到。 那这样想来,今天陈允之之所以那么生气,大概也只是因为个人主权受到了威胁吧。 他觉得陈允之就是世界上最会做无用功的骗子,骗他是真心跟他在一起,骗他永远也不分开,骗来骗去到最后,左林的资产、金钱还是那些,陈允之只骗到了对他而言最没意义的一颗心。 第二天一早,秦助理敲了他房间的门,问他有没有起床,说今天要带他去医院复查。 左林原以为只有他们两个人,结果车门打开之后才发现,陈允之也在。 昨夜梦里发生的一切还在他的脑海里萦绕,左林扶着车门看了他一眼,陈允之没有出声,左林就也没说话,磨蹭着坐了上去,两人一路沉默着到了医院。 手腕的石膏还不能拆,但医生拿掉了他脚踝上的支具,让他试着活动一点。 休息了这近一周的时间,他的脚已经能够站立,只是走路还有些麻烦,弯曲时仍旧会胀痛。 他卷起裤管,坐在诊疗床上,由医生检查伤处时,而陈允之则一直在旁边站着,安静地盯着他的脚踝看。 诊疗室里供着暖气,空气干热,左林承受着他的视线以及医生轻触踝骨时带来的酸胀,莫名地产生了一点压力感。 不过很快,医生便检查完了,称后续可以不用再带支具,但恢复期严禁剧烈运动,最好每天都能热敷按一按,能帮助恢复得快一点。 说着,他还教了看上去像是家属的陈允之几个按摩的穴位和手法,陈允之简单应了两句,面上看不出什么,反倒左林内心觉得尴尬。 “他手伤着,自己也按不了,回去以后还是尽量减少活动,再过一段时间走路就不会痛了。” 陈允之没有吭声,看不出在想什么,等到左林放下裤腿,再次坐了轮椅,才又一起沉默着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秦兆坐在副驾驶,微微侧头向陈允之汇报今日的安排。 除了晚上和周鸣的应酬,白天的会议以及和合作商的见面几乎充斥在陈允之的各个时间段。左林靠在座椅上,一言不发地听着那些令人咋舌的大小事项,心想,如今的陈允之明明比以前更忙,也不知道这些天都是哪来的时间天天守在他的身边。 秦兆汇报完,又说起预约了今天上午要见陈允之的客人,并提到了徐源的名字。 左林抬头朝前方看了一眼,陈允之也顿时觉得奇怪:“他来干什么?” “说是想跟您聊一下捐赠的事宜。” 陈允之看上去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碍于左林在场,还是没能讲出来,只是问了秦兆具体时间,而后就不再开口了。 ---- 后面应该会日更一段时间,一直到周五可能都会更,如果不更会请假。 大概还有两章左右就可以开启幡然醒悟追妻模式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包容U•ェ•*U
第37章 如果我说我想要回股份呢 左林不清楚徐源具体和陈允之谈了什么,只听到对方不到半个小时就从书房出来了。 他打开房门,和刚巧要被秦助理送出门的徐理事长撞了个正着。 对方似乎也没有想到,陈赋都去世了,他居然还住在这儿,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转移到了他不太着力的脚上,再抬眼时,脸上又堆起了惯常的笑容。 左林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向他打了声招呼,因为不清楚对方的来意,有点担心:“理事长,是出什么事了吗?” “哦,没。”徐源站在原处,腔调还与寻常一样平和,“就是,陈董事长生前向基金会捐了一笔钱,但目前也就只签订了协议,我来和陈总商量一下这笔钱该怎么处置。” 左林狐疑地转头,朝楼上看去,陈允之正站在楼梯上,垂眼看着他们这边。 两人对视了两秒,左林收回视线,听到到徐源关切地询问他伤的情况。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 他简单回答了两句,徐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看上去好像有些匆忙,不太想跟左林多说,留了句:“基金会的事暂时不用你操心,你好好休息,等伤好之后再过来也不迟。”便告别离开了。 秦助理送他离开,客厅里只剩下了左林和陈允之两个人,一个站在楼上,一个站在楼下,谁也没有吭声。 左林觉得他可能还在因为昨天的事而生气,但也不想多管,一瘸一拐地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一直到晚上,左林都没有再见到他。 晚饭时,女佣将饭菜端上来,左林正一个人走神,迟迟没有动筷,对方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温声提醒他可以用餐。 自打他搬到楼下住以后,尽管生活上不再需要陈允之的帮助,但吃饭却总是能碰到一起。女佣提醒他时,左林瞥了眼对面空荡荡的座椅,不知怎么想的,忽然脱口问对方:“陈允之——” 女佣向他投去询问的眼神,左林却忽然止住了话音,这才猛然想起早上在车里,秦兆曾提过的陈允之晚上要去见周鸣的事。 他便闭嘴没再继续问了,摇了摇头,没受伤的左手拿起汤匙,低头喝了几口汤。 受伤的这些天,左林没什么事可做,一直睡得很早,但却常常睡不安稳,总能梦到各种各样或真实发生,或虚拟扭曲的画面。 而白天和徐源见过的那一面,不知为何居然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梦里,他好像又回到了陈赋当初住过的病房,看到徐源坐在里面和陈赋交谈。 他走进去,他们却又不说什么了,徐源站起来盯着他笑,眼神让左林觉得不安。 接着,他又梦见了孙秘书的事,梦到邓敏阿姨和徐源对峙,怒骂他们是一丘之貉。 而先前已经好不容易快要平息下去的舆论,不知为何也开始继续发酵。基金会被口诛笔伐,各媒体的记者堵在基金会门口,长枪短炮,言语犀利,质问他如何对得起公众的信任。 左林被急促的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被逼地后退一步,脚腕胀痛难忍,正一筹莫展之际,陈允之出现在了他身后,抓着他的手臂说会帮他。 他跟着陈允之走了,对方把他带到了一处陌生且安静的房间,没有嘈杂的唾骂,也没有刺目的灯光,他听到对方说“你好好待在这儿”,然后陈允之便当着他的面将房门从外面给锁上了。 左林意识到不对,想去夺门,身体却异常沉重,根本动不了。 明明房间很空,他却莫名觉得胸腔很闷,环境也变得很热。 他被闷得喘不过气来,想张开唇呼吸,却仿佛受到了阻塞。 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但身上的重感却愈发清晰,他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中,忽然觉得唇上有温热的东西堵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3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