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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 废弃的高塔高耸入云,白天都一眼望不到头,纪思榆眯着眼睛,依旧什么都看不到,安山蓝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铁丝制成的围栏根本难不倒他,他让纪思榆从巨大的石头上一块儿跳下来。 “我会抱住你。” 果然,纪思榆跌入熟悉的怀抱,扑面而来的是苦橙叶的味道。 “你要带我上去?很危险的,要是被发现......” 安山蓝捂住他的嘴,小心翼翼绕过值夜的士兵,“你小声点,谁说我要带你上去了?” “那你......” “这个塔这么高,咱们摔死了怎么办?在底下许愿也一样。” 巴别塔的夜晚根本看不到月亮,纪思榆睫毛上都快结成霜,他舔着唇像做贼一样问:“真的不会被抓到吗?” “抓到就抓到,怕什么?”安山蓝压根不当回事:“有我呢。” 庄严肃穆的建筑在夜里有种阴森的诡异感,但纪思榆并没有感到害怕,安山蓝双手从他腋下穿过,直接将他抱起来,屁股坐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穿得再多也硌得慌,纪思榆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双手抓着凹凸不平的表面。 “小雀。”他问:“你觉得许愿会成真吗?” 安山蓝不知道在干嘛,周围黑漆漆一片,许久他才攀着石头往上一跃,坐在纪思榆身边。 “不成真也得成真,不然我不是白跑一趟。” 纪思榆偷笑道:“那早知道不来了。” “你别管,纪思榆,快许愿。” “可是我......”纪思榆不好意思道:“感觉,傻傻的。” 安山蓝被他这话气得不轻,“你现在觉得傻,你听人家说这个乱七八糟毫无根据的传言时候怎么不觉得傻了,不行,快点。” “好吧。” 他闭着眼,双手合十。 安山蓝下一秒凑上来,味道比温度更先让他感知到,心跳一滞,“怎么了?” “告诉我,许的什么愿?” “一定要说吗?”纪思榆为难道。 “当然。”安山蓝跟他做交易:“我有东西要送你,你说了我才给你。” 纪思榆心动了,反正许的愿望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许愿我能永远陪着你。” 身体像陷进一个巨大漩涡,Alpha没有声音,纪思榆开始感到不安,“小雀,你怎么了?” 许久。 “纪思榆。”他的声音近在迟尺。 纪思榆慌乱的眨眼:“是你让我许愿的。” 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戴着手套感知不到,更看不见,他下意识想去闻,却碰了一鼻子冰凉的雪。 “是玫瑰。”语气既懊恼也可惜:“我把它弄坏了。” 安山蓝替他把雪掸干净,“坏就坏了,我再给你做就是了。” 他们贴的很近,穿着厚重的衣物也挨着肩膀,安山蓝牵着他手,声音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空旷。 “纪思榆,我有话想跟你说。” “好。” 安山蓝的呼吸声比以往都沉,纪思榆此刻的而过很敏感,他不自觉把人的手掌攥紧。 “等离开巴别塔,我带你回岛城,我会在那里找栋靠海的房子。” 纪思榆茫然道:“不回家吗?” “回啊。”安山蓝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俩的房子,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卫生所吧。” 风声静止,纪思榆冻僵的手微微发抖,“小雀......” “你要做我妻子吗?” 黑夜掩盖了所有的羞涩跟惶恐,爱意的产生比信息素更热烈。 “虽然我觉得我们本来就不可能分开,但索菲亚说这是仪式感。” 直觉告诉他纪思榆又哭了,但他现在哄人的心得还是有的,他亲了亲纪思榆。 “其实我想说,你祈求上帝,不如求我,你要的玫瑰,许的愿望,我都可以实现。” 他果然吻到了纪思榆的泪,叹口气想吻更深,Omega却两手捧起他的脸,他还以为会得到一个亲吻,然而纪思榆只是缓缓凑上前,用鼻子蹭他的鼻尖。 刹那间有些懵,Omega湿润凉透的睫毛颤颤巍巍地发抖,心脏在一瞬间突然跳得很快。 纪思榆蹭完之后弯着腰向下挪,用额头触碰他的下巴,最后是脖颈。 脑子里飞快闪过很多东西。 五岁时第一次参加的喜宴,血红的玫瑰,消融的冰河,背着Omega回家的Alpha,还有纪思榆分他的喜糖。 现在他承认,有时候眼泪并不能证明是爱哭鬼。 他吻住纪思榆,同样也想告诉他,Kiss的意义在于神明会永远保佑他们这对恋人。 【📢作者有话说】 过完纪思榆二十岁的生日就要说再见了
第34章 二十岁 纪思榆二十岁生日当天,他向基地提交了调遣回岛城的申请。 医疗站的Omega都很舍不得他,呆了近一年的地方,没有感情感情是假的,那天下午,他带着任知然一道去了距离雪山将近五公里的村落,他的视力恢复得差不多,但每次出门都会刻意保护好眼睛,是小雀的要求,护目镜也是Alpha给的。 “思榆,我们是要去做什么?” 任知然玩心一向很重,手里抓着雪球,跑远了就扔一个,气喘吁吁地来来回回走,到最后扶着膝盖等纪思榆。 “上次我们接生的小孩,还记得吗?” 任知然眨着眼睛,直起腰说:“记得。” 纪思榆拉他手,俩人艰难前行,巴别塔的雪从来都不化,不长不短的路像是怎么也走不完。 “去给他做体检。” 任知然把捂着他嘴巴的围巾往下拉了拉,边说边看向纪思榆,说道:“那他现在是不是长大了点,那会儿他才......” 他用手比划,“跟我的鞋差不多大。” 早产的小孩都是这样的,体型小、皮肤皱、哭声都很微弱,在巴别塔能活下来的婴儿少之又少,新鲜的生命是雪地里罕见的花,应该要被保护好。 纪思榆说:“现在应该是个可爱的小朋友。” 事实也确实如此,五公里的路他们走了四十分钟,这里的房屋每一家都相隔甚远,建筑为了抵御过低的气温像朵蘑菇,纪思榆敲门时,门后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你好。” 任知然也跟着他喊:“你好啊。” 女人赶忙让他们进屋,然后马不停蹄地要去倒水。 纪思榆摘下护目镜,笑着说:“不用的,孩子最近还好吗?你丈夫呢?” “他出去了。”女人穿着臃肿,屋子里点了两个火炉,任知然打了个喷嚏,蹲在炉子边取暖。 纪思榆说:“方便把孩子给我吗?我给他做个检查。” 给小孩体检很简单,他本来不是专业的,但跟着别的医生做过几次,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女人把小孩厚厚的包衣脱掉,纪思榆小心翼翼抱着,小孩儿软软的舌头正好伸出来舔嘴巴,圆溜溜的眼睛像黑曜石,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纪思榆伸出一根手指逗他玩,他就乐呵呵笑,一颗牙也没有。 任知然跑过来凑热闹,“我看看,我看看。” 女人端了张矮凳坐在一边,她很瘦,脸颊都微微凹陷,看孩子的目光却饱含着数不清的爱意。 “纪医生,他已经三个月大了,每天喝奶,只不过我奶水不多,有时候就喂他喝点米汤。” 她很内疚,初为人母,总想给孩子最好的,可是现在连基本的温饱似乎都有问题。 纪思榆勾着孩子柔软温热的指头,柔声安慰他:“没关系的,基地过两天会发物资,你要多补充营养,才有精力照顾孩子。” 女人用力点头,“嗯。” 简单的检查之后,纪思榆把小孩儿送回他妈妈的怀里,然后依依不舍地用手轻轻戳他红扑扑的脸蛋,眼看着他闭上眼,像是要睡觉的样子,任知然百无聊赖地跑出去玩,纪思榆才从兜里掏出一点钱给女人。 “你拿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女人一脸惶恐,坚决不肯要。 纪思榆就塞进小朋友的包衣里,“下次来检查就不是我了,我下个月要离开巴别塔。” 他说话很慢,语调很轻柔,带着笑:“我帮不了每一个人,只能尽力而为,我喜欢小朋友,他也很可爱。” “纪医生。”女人双眼泛红,有些无措地抱着孩子,“你是...有Alpha了吗?” 纪思榆愣住,指尖僵硬地默默收回,“你......” 孕育过孩子的人对信息素的感知会比普通人更加敏感,她腼腆地说:“你身上有Alpha的味道,我第一次见你是没有的。” 她问:“是不是要跟你的Alpha一起离开这里?” 纪思榆耳根发烫,却也坦诚,“嗯。” “以后纪医生,也会生自己的宝宝。” 这件事,纪思榆从来没想过,心跳剧烈,有些不太自然的去触碰小孩子露在外面的小手,“他叫什么名字?” 女人说:“伊桑。” 她低头,看向怀里睡熟的孩子,用低沉柔和的嗓音说:“象征新生与希望。” 任知然回来时,纪思榆正好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脸颊被风吹得通红,纪思榆背着医药箱转身跟人告别。 “再见。” 回去路上,任知然开始犯困,说回去就要睡觉,他走在纪思榆前面,像一头勇往直前永不回头的小狮子。 “知知。” “啊?怎么啦?” 纪思榆停下脚步,可能是累了想休息会儿,任知然简身后一直没声,便回头,Omega站在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他皱着眉,向后跑去。 “思榆?” 纪思榆眼睛变得干涩,因为徒步喘息声也便重。 “有点累了。”他最近体力实在不好,可能是因为雪盲症休息时间太久,导致稍微走远一点就会透支。 “那我们休息一下。” 任知然走到他身边,他永远都有用不完的活力,开始滚小雪球,蹲在纪思榆身边时,瓮声瓮气地说话。 “思榆,我知道你下个月就要走了,其实我很舍不得,但是我又没办法,我听人家说,分别是在所难免的,如果能接受分别,就代表会长成一个很好的大人。” 他在雪地里抬起头,仰着脸看向纪思榆,笑眯眯地说:“我一定会长成一个很好的大人,去找你吃饼干。” 纪思榆慢慢伸出手,用戴着手套的指头碰了碰他厚厚的帽子,随即在他身边蹲下。 俩人靠着肩膀,纪思榆用脑袋贴着他的脑袋,任知然最受不了这种亲密动作,嘴巴一撇就委屈地抱上来,纪思榆几乎很少看到任知然哭,但今天小小的Omega却为他流了很多眼泪,泪水化开脚下的积雪,纪思榆替他把脸擦干净。 “不哭了知知。”他默默抚着人潮湿的脸,“走吧,我们去小木屋,我给你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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