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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表的背面还有暗红的、斑驳的血迹。 时跃在看到伤口的一瞬间,眼泪就绷不住掉落了下来。 那么深的伤口,已经不是自残可以形容的了。 时跃想狠狠骂骆榆不珍惜自己,可他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他想安慰骆榆,却也不知道该安慰什么。 脑子短路半天,只断断续续说出一句:“手表不好看,我们不要它了。” 他被可怖的伤口吓到,下床就去找了药箱,拿到骆榆身边。 他翻出药和绷带,想给骆榆上一点药。可手一直在抖,连药瓶都抓不稳。 他乱七八糟把药洒在手腕上,拿着纱布将手包扎,手却连打结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他捧着骆榆的手腕,哽咽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已经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楚,手却还是固执地要打那个结。 他不知道骆榆为什么想离开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怎么样拉住他。 他怀疑是自己想和骆榆谈恋爱,把骆榆逼的太紧了,让骆榆产生了厌烦。 他努力找回自己说话的能力。 “我…我们、不做、恋人了,我们…当家人。” 一句话哽咽好几次才能完整的说出口。 “对不起,我不逼你了,对不起。” “我们…一起出去晒、晒晒太阳。” “你能不能、留下来,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学。” …… 话已经完全说不出来了,时跃崩溃地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语无伦次地对着骆榆说对不起。 怎么办啊? 要怎么办啊? 时跃无助地问。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他只能一遍遍问,像超市里得不到玩具的小孩。 他下意识想钻进骆榆怀里想让骆榆抱住他,但手指触碰到骆榆的时候又无措地停住。 他已经答应骆榆只当家人了,这样的亲密也许不太合适。 有更多的眼泪从眼里涌出。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抛弃。 恍惚中感觉自己被骆榆抱进了怀里。 又进入熟悉的怀抱,时跃狠狠抱住骆榆的腰,在他怀里放肆地哭。 骆榆觉得自己真的很坏。 想和时跃保持距离又和时跃拥抱,享受了与时跃的暧昧又要与他划清界限,想要时跃做快乐小狗又让他这么哭得这么痛苦。 他太自私了,一边害怕时跃在一起后抛弃他一边和时跃继续暧昧的相处。 他享受了时跃过界的关心却又不愿意付出责任。 他总说他怕拖累时跃,成为时跃的负担,其实他更害怕的是拥有后又失去时跃。 是他的自私胆小懦弱才让时跃这么难过。 既然享受了暧昧就不应该逃避负责,既然喜欢就不应该怕被伤害。 只是他没办法做到就这样忽略自己残疾的双腿和时跃在一起。 他低下头,擦去时跃的眼泪,和他道歉。 “对不起。” “别哭。”他轻轻晃着怀里的时跃,用手轻轻拍他的背安抚他。 “只是我没办法和你就这样谈恋爱。” 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想……先治腿。”
第58章 时跃听见骆榆的话, 什么都没有说,他钻出骆榆的怀抱,又捧起骆榆的手腕。 他眨了眨眼睛, 让眼里影响视物的泪水流出眼睛, 低下头仔细观察骆榆的伤口。 刀口处皮肉有些外翻,边缘已经有了些浅粉色的痕迹, 伤口周围的皮肤有些红, 时跃的指尖轻触周围的皮肤,有些烫。 是发炎了。 时跃小心翼翼抬头,看向骆榆的眼睛,眼里带着恳求:“能去医院吗?” 骆榆觉得伤口既然已经开始愈合, 就没必要去医院了,但看见时跃忐忑的眼神, 还是点了头。 已经半夜了, 医院门诊已经下班了,时跃带着骆榆挂了急诊。 跑前跑后挂完了号,两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等待叫号。 时跃坐在骆榆身边,眼睛总也忍不住想去偷瞄骆榆放在身侧的手。 他不知道骆榆是为什么割腕,也不知道怎样才可以让骆榆好受一点,又怕自己问话会让骆榆糟糕的情绪更上一层楼, 他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骆榆, 你不开心吗?”时跃小声试探。 骆榆摇头:“没有。” “那为什……”时跃将话问出口,又觉得这话太尖锐了,紧急撤回, “骆榆,你疼不疼。” 其实是有点疼的,但骆榆怕时跃又哭, 便撒谎:“不疼。” 时跃又想哭了。 骆榆到底是有多难过才会觉得这么深的伤口不疼的? 他转过头,眨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他不能崩溃。 他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骆榆的情绪。 他憋住眼泪,又转回去看骆榆:“天亮以后,我们一起去晒晒太阳可以吗?” 晒太阳有助于缓解负面情绪。 他不敢直接问骆榆以后能不能不这样,他怕骆榆听到这话会厌烦。 骆榆听出了时跃的潜台词,时跃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有没有想活着的想法。 他低下头,不敢看时跃的眼睛:“对不起。” 他说:“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我会好好的,和你晒太阳,和你上大学。” 经过了骆榆割伤自己的腿,又割伤自己的手腕,时跃已经有点不敢相信了。 “你会骗我吗?你在骗我吗?” 骆榆看着不安的时跃,心里的歉意快要冲破胸膛涌出来。 他回答:“我想好好活着,和你晒太阳,和你上大学。” “没有骗我吗?” “我有了活下去的意义。” “真的不会吗?” “不会了。” “你确定不会了吗?” “我保证。” 再三确认得到了骆榆的保证之后,时跃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压在胸口的石头才被卸去。 身体泄了力气骤然放松,眼睛又忍不住掉了几颗泪水,时跃转过身,感觉有点丢人,迅速地拿手背擦掉了眼泪。 骆榆以后不会这样了。 时跃又忍不住扬起嘴唇。 他又哭又笑,觉得自己现在看上去一定很像傻瓜。 他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努力绷起脸,压平嘴角。 担心与害怕褪去以后,时跃后知后觉地开始生气。 骆榆怎么能这样? 他想对骆榆发脾气,但又担心对骆榆脾气太坏骆榆就又会这样,憋了一肚子气,决定暂时不理骆榆。 正巧医生叫号叫到了骆榆,他冷着脸推着骆榆进了诊疗室。 “伤口不算很深,但也不浅,估计会留疤。年轻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时跃问完医生注意事项后,又推着骆榆离开了诊疗室。 “回家。”时跃硬邦邦说道。 他狠狠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狠狠点击屏幕打车,又狠狠将手机塞回裤兜。 骆榆看出了时跃是在生闷气,也知道时跃是担心伤到他的情绪忍着不对他发脾气。 这样很难受。 骆榆拉住一言不发在前面走着的时跃的衣角,时跃转过头来用黑沉沉的眼睛看骆榆。 骆榆抿唇,沉默了两秒:“你别憋着,我不会这样了,你尽管凶我。” 既然骆榆都这样说了,时跃也不忍着了:“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疼吗?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我怕你真的要离开,我离不开你。” 时跃越说越委屈,说了两句,又转过身不理骆榆了。 “对不起。” 骆榆又拉起时跃的衣角。 “哼。”时跃轻轻甩开。 骆榆操作轮椅移到时跃面前,他伸出手腕:“我有点疼。” 时跃又心疼了。 他低下头,轻轻往骆榆手腕上吹气,尽管手腕上包着纱布,吹气并没有效果。 “吹吹就不疼了。”时跃轻声说。 骆榆趁机又和时跃说话:“我没有想离开。你很早就治好我了。” 时跃问他:“那为什么?” 骆榆:“我听见祁秀和骆泽明在说话。” 时跃:“他们好讨厌。” 骆榆:“我以后不会听见了。你又治好我了。” 两人没有再回别墅,时跃带着骆榆打车回了家。 游逸与时云聚睡着了,时跃准备和爸妈商量一下尽早去A市看病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时跃就催着骆榆下床洗漱,等在客厅。 等时云聚和游逸从房间里出来的一瞬间,时跃就推着骆榆冲到两人面前。 “爸,妈,我们能不能尽快去医院给骆榆治腿?” 在时跃的催促下,一家四口两天后就坐上了去往A市的飞机。骆榆四天后就坐进了专家的诊疗室。 “手术可以做,但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是得看后续复健情况,而且你从小没有走过路,也没有好好护理,很大概率会有肌无力的情况,复健会很困难且缓慢,以年为单位,也许不比现在的情况好,终其一生只能颤颤巍巍站起来走几步的情况也是有可能发生的,确定要治吗?”医生看着检查报告,将情况一一告诉骆榆。 所有人都看向骆榆,骆榆只是平淡回答:“治。” 专家会诊完后,又是五天,骆榆就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进度快到骆榆甚至有一种不真实感,像是一场梦。 做完手术骆榆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后,就开始复健了。 时云聚在A市找了一家风评很好的复健机构,又在复健机构附近租了房子,和骆榆一起开始了两点一线的复健生活。 时云聚本来都不想治自己的腿了,游逸的手指断了,耽误的太久断指已经坏死了接不回去了,他也就不想治自己的腿了,但他被游逸拧着耳朵拎上了手术台。他现在只能苦逼地陪着骆榆一起复健。 租的房子是两室的,时云聚与游逸住一个房间,时跃与骆榆住一个房间。 时跃发现骆榆的身上有伤。 已经是夏天了,骆榆还每天穿长袖长裤,时跃在骆榆睡着的时候偷偷撩起来看过。骆榆的腿上膝盖手肘上全是磕碰出来的淤青,有的已经紫了,有的青着,有些擦出的血痕结痂了。每天都有新添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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